李塵也很會把握時機，偶爾會現(xiàn)身車駕前，一身玄奧巫袍，面容籠罩在神秘的光暈中，也就是簡單的小法術(shù)，說幾句“庇護信眾”、“止息干戈”的場面話，更是引得萬民激動，信仰之力瘋狂匯聚。
那場景，根本不像是生死相搏的敵我雙方，反倒像是一方霸主天策對另一位備受尊崇的賢者巫祖表達了極高的認可和尊重！
因為“巫祖”的存在，連帶著他庇護下的土地和子民都得到了暫時的安寧。
隱藏在暗處的伊凡和羅曼諾夫，看著這完全偏離了他們劇本的一幕，臉色從最初的期待，到驚愕，再到鐵青，最后化為一片死灰。
他們想象中的兩虎相爭、你死我活的局面根本沒有發(fā)生，反而演變成了天策軍對“巫祖”的單方面“禮遇”和“認可”！
他們煞費苦心設(shè)計的、自以為無解的陽謀，此刻顯得如此可笑和拙劣，非但沒有傷到“巫祖”分毫，反而白白送了大片土地，雖然暫時被天策占著，但名義上已是巫祖封地。
更是極大地提升了“巫祖”在民間的威望，坐實了其“守護神”的地位！
這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不，是賠了夫人又送土地！。
伊凡想到這里，喉嚨一甜，幾乎要吐出血來。
他倆所有的算計，所有的期待，都成了襯托“巫祖”深不可測與威嚴的墊腳石。
而車隊中的李塵，感受著周圍狂熱的信仰和遠處那兩個老對手可能氣急敗壞的模樣，心中暢快無比。
他這位天策皇帝，搖身一變成了大羅巫祖，還是所有民眾認可的巫祖。
還接收了大羅權(quán)貴“拱手相送”的封地，得了民心，玩了美人，戲耍了對手......真是什么好處都占了，一點虧都沒吃，這趟南下，簡直不能更完美。
消息如同長了翅膀般傳到了謝爾蓋的耳中。
當謝爾蓋聽聞“巫祖”所到之處，天策軍望風止戈、將領(lǐng)躬身行禮的詳細情景時。
他先是一愣，隨即再也忍不住，在書房內(nèi)撫掌大笑起來，笑聲暢快淋漓，多日來的擔憂一掃而空。
他身旁的副官見狀，又是好奇又是敬佩，忍不住問道：“大公，您似乎早就預(yù)料到巫祖大人會有如此應(yīng)對？這天策軍竟然真的如此給巫祖大人面子？”
謝爾蓋聞言，笑聲漸歇，臉上卻依舊洋溢著與有榮焉的光彩。
他可是巫祖的親傳弟子！
雖然此事乃絕密，知情者屈指可數(shù)，他絕不能對外宣揚。
他回想起之前師父李塵曾輕描淡寫地提過一句，與那天策皇帝“有些交情”。
他當時只以為是強者之間互相知曉，或者有些許往來，萬萬沒想到，這“交情”竟然深厚到如此地步！
能讓兇名赫赫、勢如破竹的天策皇帝如此配合，近乎于演戲般為師父造勢，這豈止是“關(guān)系很好”？
簡直是莫逆之交，或者說，是天策皇帝對師父有著極大的忌憚乃至尊敬？
謝爾蓋無論如何也猜不到，他敬若神明的師父，與那威震大陸的天策皇帝，根本就是同一個人。
看著副官和周圍幾位心腹將領(lǐng)那充滿好奇與期待的眼神，謝爾蓋清了清嗓子，臉上露出高深莫測的笑容，開始為師父的“偉岸”添磚加瓦：
“我曾有幸拜見過巫祖大人，聆聽其教誨。師父他老人家心懷仁德，智慧如海，其境界早已超脫凡俗爭斗，他所行之事，暗合天道，其所言所行，自有其深意，
那天策皇帝雖為敵國君主，但能統(tǒng)御如此強軍，想必也非昏聵之輩。或許，正是感知到師父那沛然莫御的偉力與澤被蒼生的仁心，才會心生敬意，不愿與師父正面為敵，故而下令退避三舍，以示尊重。”
他這番話，半真半假，既抬高了李塵“巫祖”的身份，將其行為解釋為仁德感化，又隱晦地暗示了天策皇帝的“識時務(wù)”，聽得副官和將領(lǐng)們心馳神往，對“巫祖”的敬畏之心更上一層樓。
借著這股東風，謝爾蓋不再猶豫，立刻行動起來。
他利用自己作為地方大公的權(quán)勢和影響力，開始大力拉攏地方豪強、貴族和軍中將領(lǐng)，明里暗里組建起一股強大的、傾向于“巫祖”的勢力集團。
這股勢力逐漸公開化，開始與伊凡和羅曼諾夫把持的舊王朝中樞分庭抗禮，形成了事實上的對峙局面。
而在李塵名義下的“封地”內(nèi)，變化更為顯著。
幾乎每座城池的中心廣場，都開始動工興建高大威嚴的“巫祖”雕像，雕像面容模糊籠罩在光暈中，更添神秘。
各地還如雨后春筍般建立了許多被稱為“巫祖祠”或“祈福殿”的場所，類似于處理事務(wù)和接受供奉的祠堂，香火鼎盛。
在這些地方，“巫祖”的聲望達到了頂峰，其名號在平民心中的地位，早已遠遠超過了遙遠而黯淡的皇室。
人們祈求風調(diào)雨順、家人平安時，第一個想到的便是“巫祖”，而非皇帝。
與此同時，在遠離喧囂的一處隱秘據(jù)點內(nèi)，伊凡臉色鐵青，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杯盞亂跳：“老祖！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天策軍是瘋了嗎？他們?yōu)楹螌δ俏鬃嫒绱硕Y遇？！這不合常理！”
羅曼諾夫面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沉默了許久，才緩緩?fù)鲁鲆豢跐釟猓曇魩е唤z沙啞和難以察覺的挫敗感：“是我們算漏了一點，或者說，低估了那個人的判斷力。”
“誰？”伊凡不解。
“李塵。”羅曼諾夫咬牙切齒地吐出這個名字，“天策皇帝，李塵！我早該想到的！此子狡詐如狐，雄才大略，他定然是看穿了我們的意圖，知道我們想借天策軍之手除掉巫祖，
他偏偏不讓我們?nèi)缭福∷铝钴婈犈浜衔鬃嫜葸@場戲，就是要讓我們功虧一簣，讓我們所有的算計都落空！他這是在隔空與我們博弈，就是要處處與我們作對！”
伊凡聽得怒火中燒，卻又無可奈何，只能恨恨道：“該死的李塵！真是陰魂不散，處處與我們作對！”
他們?nèi)徊恢麄兛谥械摹袄顗m”和讓他們束手無策的“巫祖”乃是同一人。
他們從最初與“空氣”斗智斗勇，完美地過渡到了與“自己想象中的對手李塵”斗智斗勇。
李塵其實啥也沒專門干，他們自己就能把前因后果、動機策略腦補齊全，并對此深信不疑。
伊凡和羅曼諾夫此刻陷入了深深的焦慮，開始苦思冥想下一步的博弈該如何進行，如何打破這僵局，如何同時應(yīng)對“巫祖”和“天策皇帝李塵”這兩個“大敵”。
然而，與他們絞盡腦汁思考“下一步”不同，遠在南方的李塵，坐在華麗的車駕中，感受著磅礴的信仰之力匯聚，聽著各方傳來的情報，嘴角勾起一抹一切盡在掌握的弧度。
他考慮的，已經(jīng)不是下一步棋，而是如何收網(wǎng)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