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州昌黎,秦府
周元華在替呂頌梨把脈。
呂頌梨沒說話,但心中某種猜測已經(jīng)八九不離十了。
周元華糾結(jié)啊,臉皺成一團,眉毛也快打結(jié)了,他像是不信邪,又換了另外一只手給呂頌梨把脈。
“州長,您這是滑脈。”怎會如此?周元華百思不得其解,事后州長喝的那副藥還是他配的。
呂頌梨點了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
當(dāng)時她讓秦晟弄到外面,事后還喝了藥,就是為了杜絕懷孕。沒想到,一切的防衛(wèi)措施都做了,她還是懷了。只能說天意。
“州長,春紅那秘藥太霸道了。”周元華思來想去,覺得問題只能出在春紅這前朝秘藥上。
“現(xiàn)在怎么辦?”一旁伺候的紅蘿心焦地問道。
對于州長避孕一事,紅蘿是知道一些的,心里也是贊同的。
她聽一些老人說過一些女人生產(chǎn)的事,女人懷孕生產(chǎn)如同過鬼門關(guān),州長年齡還小,身體再長長,過幾年后再懷孕,比現(xiàn)在要好。
周元華委婉地勸道,“州長,不然就這樣吧?要是再喝那種藥,也不知道會不會發(fā)生什么不好的事。”他對前朝秘藥的了解還是太少了,手上也沒有樣本可供研究的。
呂頌梨聽出了他的弦外之意,如果強行打掉的話,有可能會對她的身體造成極大的傷害。
呂頌梨嘆了口氣,她也沒問周元華她事后喝的藥對胎兒有沒有影響,本來這個孩子就是在秦晟中了秘藥的情況下來的,問不問意義不大,且等生下來再看吧。
是的,呂頌梨已經(jīng)打算將孩子生下來了。
“周大夫,我知道了。”
沒什么事了,呂頌梨就讓紅蘿代她送客。
然后她感覺到有點困乏,就睡了一覺,醒來之后,又躺了一會,再起來時,整個人精神多了。
這時,呂頌梨已經(jīng)將心態(tài)調(diào)整好了。
孩子來了,也是緣分。
人生不可能一帆風(fēng)順的,總會有些出乎意料的意外。
意外既然發(fā)生了,那就調(diào)整自己去接受它,況且這事也不是沒有好處的。
她懷孕了,如果生產(chǎn)順利,就代表了平州的大業(yè)后繼有人。后繼有人這一點,就像給他們上了一道保險一樣的存在。
她和秦晟以及下一代的存在,就是平州的核心凝聚點。
便是她出了意外,她有下一代的話,都能短時間內(nèi)保證這個攤子不散,她的遺澤蔭及子孫,能為他們爭取到一定的時間收攏權(quán)力。
最重要的是,呂頌梨有信心,即使懷孕,也不妨礙她給大黎放血,進而收割大黎!
遼東郡,平郭碼頭
在秦晟將軍和郭翀軍師的要求下,漕幫將船停靠在平郭碼頭。
郭翀先下船去做相應(yīng)的安排。
秦昭負責(zé)的軍區(qū)就設(shè)在平郭和杳縣之間,郭翀回來時,秦昭也帶著一隊人馬前來幫忙。
秦昭的親兵里有個新晉的,搬了銀子之后,搬到鐵礦石的時候,很疑惑,“咦,怎么是一堆破石頭?”
漕幫的水軍們聞言就笑他,“沒見識!這是銀礦石!能提煉出銀子的礦石!”什么破石頭,這種破石頭值錢得很呢。
“晉王怎么不全部都直接給銀子啊?”
“人家沒讓你去挖就算好的了。”
去過扶桑的水軍們都能理解那邊人手緊缺,畢竟晉王過去扶桑,才帶去了六千多人。
“就是,你怎么不讓人把米嚼碎了喂到你嘴里。”
“噫,你太惡心了!”
“誰讓你那么懶,不惡心你惡心你,你不長記性。”
秦晟秦昭郭翀他們仨,就在甲板上看著士兵們一邊干活一邊斗嘴。
“郭先生,三哥,我一會就回去了,剩下的事就交給你們了。”
他們要將船上的鐵礦石提煉出來,秦晟打算讓郭先生負責(zé)此事,三哥協(xié)助一下,這樣就沒他什么事了。
秦昭在心里翻了個白眼,這家伙又趕著回去粘六弟妹了。
他擺擺手,趕蒼蠅一樣,“回吧回吧。”
郭翀當(dāng)然也沒意見。
于是秦晟就興沖沖地回家了。
秦晟回到家后,得知自己要當(dāng)?shù)鶗r,都傻眼了,回過神來之后就打聽起懷孕對呂頌梨的影響。等放下心來后,那股高興勁兒自不必說。
秦晟郭翀從扶桑回來后,時間就差不多到了年關(guān)。
年關(guān)將近,平州的商人們也陸續(xù)準備返回平州了。
近段時間,呂頌梨收到不少不好的反饋。
“大黎出現(xiàn)了各種仿制品,質(zhì)量比不上我們,但是價格比我們便宜。”
“這一下子,讓我們的貨很不好賣。”
“他們很多貨都只是樣子貨。”
“最惡心的是,我們在這一帶賣什么,對方就在旁邊跟著賣什么,價格比我們低,實在是氣人。”
對于這些反饋,呂頌梨的指示只有一條,“既然不掙錢了,那就回來吧。”
呂頌梨經(jīng)歷過后世,自然知道對于下沉市場而言,價格低,就有絕對的優(yōu)勢。情況這樣了,還不如不搞了,回來過年,反正她的目的也達到了。
這一年,在大黎老百姓的記憶中,天和四年的冬天,是難得的沒有戰(zhàn)爭的冬天。
對鮮卑來說,這一年風(fēng)調(diào)雨順。他們的收成不錯,高價賣出了一批牛羊皮毛,得的銀子又從大黎那里買了不少好東西,完全可以過一個舒舒服服的冬天。
再說,他們已經(jīng)連打了三年的仗了,也得休養(yǎng)休養(yǎng)。
平州,則是在加班加點,悶聲干大事。一切都在為來年做準備。
對于大黎而言,更是巴不得不打仗!不打仗好啊,大家和氣生財,都能過安生日子,多好啊。
就是涿州養(yǎng)驢的普通人家,日子艱難點,畢竟他們這一年地里的青苗都拿來喂驢了,沒有收成。他們現(xiàn)在吃的糧食,要么是借的,要么是以往存下來的備戰(zhàn)備荒的急救糧。
但他們還挺樂觀的,家人親戚之間還相互打氣,覺得現(xiàn)在難點沒關(guān)系,等驢長成后,賣掉就有錢了,到時候什么都會有的。
轉(zhuǎn)眼就到了天和五年三月,當(dāng)涿州的養(yǎng)驢大家都向外地購買青儲飼料,大部分平民們已經(jīng)開始借糧度日時,呂頌梨就知道,收割涿州的時機差不多成熟了。
“通知丁俊,準備行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