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怪不得!上回民兵比武,咱們廠拿了頭名,可全靠他訓出來的那套切瓜砍菜拳!”
“我說呢,進門都不用查了,原來是何教官!”
“有真本事的人,到哪兒都吃香??!搞伙食是一把好手,教格斗也是一絕!”
何雨柱聽著廣播,腳步沒停,嘴角那絲笑意深了點。
幾分鐘后,第二遍廣播準時響起,內容和第一遍一字不差,只是播音員的語速稍快了一些。
一些剛走到廠區另一端,沒聽清第一遍的工人們,也紛紛駐足側耳。
何雨柱心里門清:“李大海這撒鹽的功夫見漲。等第三遍廣播完,這事兒就算在全廠掛上號了。
不過這廣播表揚,也就是給這盤菜點了勺明油,聞著香。真家伙,還是得看咱這教官的身份和手里攥著的‘火候’。”
他沒理會周圍熱切的目光和議論,步伐依舊不緊不慢。
當第三遍廣播那熟悉的聲音再次響起時,他已經快走到食堂門口了。
……
食堂后廚里,馬華正吭哧吭哧刷著大鍋,胖子有一搭沒一搭地擦著灶臺,眼睛時不時往門口瞟。
門簾“嘩啦”一響,食堂主任李大海走了進來,身后跟著個年輕人。
這小伙子戴著副黑框眼鏡,臉皮白凈,穿著件半新的藍布中山裝,胳肢窩底下還夾著個筆記本。
整個人看著,跟這熱氣哄哄的后廚格格不入。
李大海清了清嗓子,臉上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笑,沖何雨柱招手:“何班長!過來一下。”
又側身對那年輕人說:“小梁,這就是何雨柱,何班長,咱們食堂的頂梁柱,你以后就跟著他?!?/p>
馬華和胖子交換了個眼神,心里直嘀咕:得,又來一個。看這打扮,夾著本子,準是上面哪個部門塞下來的“關系戶”,估計就是來記記賬、混混日子,指不定還得當祖宗供著。這號人,他們見多了。
何雨柱聞言轉過身,目光在梁東身上掃了一圈。眼鏡片挺厚,手指頭挺長,……嗯,這塊料,瞧著不像能顛大勺的。
他心里掂量著:“李主任,這位是……?”
“梁東?!崩畲蠛=榻B道,“李副廠長特意派小梁同志下來協助,加強一下……呃,管理。”話里話外,透著點“你懂的”意思。
何雨柱心里了解,這行動也是夠快的,前幾天才要求加排人手,這不就安排來了。
他咧嘴一樂,沖梁東伸出手:“梁東同志?歡迎啊!瞧你這架勢,是管賬本火候的行家?”
梁東趕緊雙手握住何雨柱的手:“何班長,您太客氣了。我在統計科干過幾年,就是跟數字打交道。以后還得請您多指點。”
“統計科?好地方?。 焙斡曛劬Σ[了瞇,像是聞到了什么特別的味道。他隨手從案板上拿起一張皺巴巴的采購單,話鋒一轉,像是拉家常,又像是隨口考教:
“小梁,你來得正好。幫咱瞧瞧這個——上個月食堂報表上,土豆消耗了五百斤??稍碌讕旆恳槐P,實打實就剩了那么點兒,頂天四百八。這中間二十斤的火候差,跑哪兒去了?依你看,下個月這土豆該怎么采購?”
這問題拋得刁鉆,不是書本上的理論,是實打實的廚房爛賬。馬華和胖子都支棱起耳朵,想看看這“關系戶”怎么出丑。
梁東推了推眼鏡,臉上沒啥難色,反而像是碰到了熟悉的題目。他略一沉吟,開口條理清晰:
“何班長,這個問題需要具體數據支撐。可能的原因有幾個:一是自然損耗,土豆存放水分蒸發,重量會輕;二是加工損耗,去皮去芽眼,如果損耗率高于常規,重量對不上;三是盤存誤差,盤點方法或計數可能有出入?!?/p>
他頓了頓,繼續道:“至于下個月采購,我建議:一是記錄每次出庫后的實際凈重,二是定期抽查加工損耗率,三是規范盤點流程。根據實際凈耗和預計用餐人數動態調整采購量,比固定一個數更科學?!?/p>
這番話一出來,后廚安靜了一下。馬華眨巴著眼,胖子張著嘴。連李大海都有點意外,這梁東,不像是個繡花枕頭啊?
何雨柱臉上的笑容更實在了。
他心里跟明鏡似的:嘿!撿到寶了!這不是塊發霉的豆豉,是罐上好的蝦醬!專門給咱這鍋素排骨提鮮增味來的!本以為是給李副廠長個人情,沒有想到有意外驚喜!
他用力一拍梁東的肩膀:“行啊!梁東!腦子清楚,是塊管流水賬的好料!李主任,這人我要了!”
他轉頭就對梁東布置任務:“小梁,以后食堂這攤子斤兩活兒就歸你掌勺了!頭一樁,把咱那素排骨從豆子到成品的火候成本數據給我理得明明白白!
數兒必須準,差一星半點,這菜味兒就不對!”
李大??粗斡曛詢烧Z就把人收服了,還安排得妥妥帖帖,心里一塊石頭落了地,又有點佩服這傻柱看人的眼力。
他趕緊點頭:“成!柱子你看著安排!小梁,好好跟何班長學!”
梁東挺直腰板:“何班長您放心!保證把數據摸清,絕不讓‘火候’差了!”
馬華和胖子再看梁東,眼神也變了。原來不是來吃閑飯的,是真能幫上忙的自己人。
何雨柱心里那叫一個舒坦。
這就跟炒菜一樣,來了樣新調料,別急著扔,先嘗嘗咸淡。
用對了地方,平平無奇的菜也能翻出花樣來!
這項目,有了梁東這把“好算盤”,往后這“成本火候”,可就能掐得準準的了!
就在這時,食堂主任李大海像是掐準了火候,清了清嗓子,開了口:
“何班長!馬華!劉嵐!胖子!還有小梁同志!大伙兒都聽著??!”
“剛才廠門口的廣播,都聽見了吧?表揚咱們何班長,表揚咱們食堂搞的這個素肉排骨技術革新!這可是給咱們軋鋼廠大大地長了臉、爭了光!”
李主任挺了挺腰板:
“廠領導非常重視!多次強調,這是響應國家號召、厲行節約的典型,是咱們工人階級智慧力量的體現!
這榮譽,不光是他何雨柱個人的,更是咱們整個食堂班組的,是咱們軋鋼廠集體的!”
他目光掃過眾人,重點落在何雨柱身上,帶著點“看我為你爭取到了啥”的自矜:
“這么露臉的事兒,這么大的貢獻,廠里能不表示?我李大海在領導面前那是拍著胸脯匯報了你們工作的艱苦和成果!這不,領導特批了獎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