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跟著你去。”白龍說道。
不是什么請求。
也不是命令。
仿佛在陳述一件事實一般。白龍的語氣平淡無比，沒有波瀾。
周元一愣。
他原本只是打算帶著無臉男去，到時候自己一個人回來。
但是……忽略了這茬。
白龍已經醒了過來，肯定不愿意讓周元一個人冒險。
至少在白龍眼里看來，手無寸鐵又瘦瘦弱弱的周元弟弟根本就是去送死。
白龍道：“我跟你去。否則的話，你休想離開這里半步。”
周元狐疑地撓了撓頭。
然后推開門往外邊走了半步。
“什么，你剛剛說啥？”
“……”
白龍：“我不管，今天必須帶上我。”
“你呆著吧。車票只夠兩個人。”
白龍：“我會飛。”
“？？？”
會飛了不起啊！
誰不會飛？
周元最后找不到什么拒絕的理由，還是決定帶著白龍。
“不知道錢婆婆看到白龍會是什么反應……”
涉水而過。
周元和白龍來到了候車室。
這是一個被水淹沒了一半的候車室。
鐵軌鋪設在淺淺的海中。遠遠看去，列車行駛在海上，猶如蛟龍一般。
無比美好。
白龍望著天：“我要上天了。”
此時，遠處已經傳來了列車的嗚鳴。
周元拉住了白龍：“沒事兒，你也上車吧。”
“不是沒有車票嗎？”
周元點了點頭：“笑笑，你快隱身。”
無臉男：？？？？
雖然懵逼，但是無臉男還是瞬間消失了。
最后一刻，他微笑的臉消失在了空氣當中。
不得不快，要是給乘務員看見了，估計會把自己擰出來。
白龍：……
白龍突然問道：“無臉男是不是從來不買票的？”
“臥槽！”空氣中傳出來只有周元聽得懂的罵聲。
周元趕緊干咳一聲：“車來了。”
哧。
列車停下。車門打開。
周元出示車票，帶著白龍走了進去。
“坐下吧。”
周元找了個空位，白龍坐在了旁邊。
無臉男這個時候也出現了，同樣坐在周元的身旁。
感受著旁邊白龍傳遞過來的溫度，周元有一種奇怪的舒心感覺。
或許是平穩運行的列車，或許是車窗外綺麗的景色。周元覺得此刻自己的心境特別地安寧。
錢婆婆在第六站。
第六站的時候下車，沿著小森林往里面走，就可以看到錢婆婆的住處了。
那不是終點站，但是也是靠后的站點。
不斷地有人下車——
車廂里的人，除了周元和白龍以外，沒有一個是有實體的。
都是一些黑色的影子，就像是無臉男一樣。
一個戴著帽子的臃腫男人站了起來，從上面取下了行李，然后下車。
下一站是一個女人。
緊接著又是一個男人。
漸漸地，原本滿滿的車廂空了起來。
一下子，車廂好像冷清了起來。
周元看到這一幕，突然想起了與此相關的一句話——也正是這段話，使得這一個情節嚴肅無比，又充滿了悲傷。
以至于無數人回憶這部電影的時候，這車廂里面的人來人往是永遠忽略不了的一部分。
“人生就是一列開往墳墓的列車，路途上會有很多站，很難有人可以自始至終陪著你走完。當陪你的人要下車時，即便不舍也該心存感激，然后告訴他‘這是黑車，先給錢，不然不給下車’。”
周元感慨地嘆了口氣。
……
“？？？？”
影迷們傻眼了。
“臥槽什么鬼，周元說的是什么玩意兒啊！”
“最后一句怎么變成了‘這是黑車，先給錢，不然不給下車’？？不應該是‘即便不舍也應心存感激，然后揮手告別’嗎？為什么變成了這個？”
“周元你有毒吧……”
“不給下車？不給下車是什么鬼啊哈哈哈哈！周元你是魔鬼吧！”
“不，停車停車，我要下車，這不是通向我幼兒園的車！”
“這是黑車，先給錢，不然不給下車！”
“……”
……
周元感慨了一陣子，長舒了一口氣。
感覺自己像個詩人了。
周元鬧完之后，沉默了下下來。
“即便不舍，也應心存感激，然后揮手告別……”
他默默地念著這一段話。
一定要告別嗎？
不……
“我從來就不擅長告別。我愛的人，都得留在我身邊。那些傷害他們的，都得死。”
周元閉上了眼睛。
這個時候，手上傳來了力氣。
白龍？
白龍好體貼。
不過……為什么好像不對啊。
白龍坐在我的右邊。
為什么是左邊的手被捏了？
左邊是誰來著？
我們只有兩張票，還有誰來著？
“？？？？？”
周元突然想起了什么，瞬間就傻了。
砰。
無臉男一拳打入了車廂的鋼鐵里面，摳都摳不下來。
白龍掩嘴笑了起來。
周元：……
特么的我還是個處……啊呸，我還是個美少年你居然摸我的手！
白龍倒是很開心，安慰似的握住了周元的手。
“你真逗。”
她捏了捏周元的手掌。
“……”
周元：我真逗？
所以你這是夸我還是損我？
我是該笑還是該哭？
……
……
第六站到站的廣播響起，周元和白龍下了車。
后邊無臉男委屈地跟著。
“快到了。”
白龍收斂了之前的調皮，恢復了冷漠。
周元看著白龍如此熟悉而且自然的表情轉變，不禁有些心疼。
這哪是一個十二歲女孩該有的定力啊……
“其實，你剛剛在車上的樣子很好看。”
白龍一愣。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夸她。
其實……在周元之前，除了湯婆婆，和自己說話的人都很少。
拉手，親吻這些更別提了。
在周元的身上，她有一種莫名其妙的保護欲，但是，似乎也有——安全感？
很矛盾。自己想要保護周元，但是又感覺在周元的身邊特別地安定，
白龍忘記了自己當日歸來看到的一幕。周元的神勇她從未見識。
在她的眼里，周元只不過是一個十多歲的小男孩，普通的人類少年，需要她這個學習了魔法的姐姐來保護。
姐姐嗎……
白龍說不上心里的感覺。
很久之后，白龍嘆了口氣：“姐姐的話，好像不夠啊……只是做姐姐的話，不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