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叩叩叩??！”
“起來交房租了?！?/p>
門外傳來了管理員極其不友好的粗獷聲音。
屋里傳來一個聲音：“能不能五天一起交？”
“一天一交，50一天?！?/p>
“好嘞?！?/p>
門縫下一張水晶卡遞了出來。
管理員拾起水晶卡晃了晃，然后邁著沉重的往走廊的另一端走去。
門內，裴川透過貓眼看到了管理員的樣子。
是一個肥頭大耳大腹便便穿著制服腰上掛著個警棍的胖子，走起路來大肚腩搖搖晃晃，手里還拿著一包薯片大口大口的往嘴巴里面塞，吃得滿嘴油膩。
“租金每天都得交，不能一次性付清，看來這管理員還算是有原則的?！?/p>
在裴川看來這個管理員還算比較好對付的，只管收租金，也不濫收。
除此之外應該還比較喜歡吃。
即便是在大白天，裴川也沒敢隨意開門，哪怕門口的是公寓管理員。
他來到陽臺的窗邊，望向家園小區。
陽光明媚，綠樹成蔭。
環道小徑上已經有人在晨跑了。
休閑的健身器材區有三個大爺在那施展獨門絕技，上串下跳，看得幾名玩家目瞪口呆。
草坪上有不少住戶將被子和衣服掛在竹竿上，曬走一天的霉運。
鶯鶯燕燕的鳥叫聲。
追逐嬉戲的孩童聲。
真的很難想象，這居然會是一個恐怖世界的副本。
眼前他所看到的景象了是很多人羨慕而安馨的家園小區環境。
“咦，那不是夜貓嗎，在晨跑？”
他看見綠蔭小徑上，夜貓穿著貼身的緊身運動服，頭戴發箍，扎起的馬尾在腦后一甩一甩的，小跑扭動的腰臀引來不少狼性目光。
“在副本里居然也有如此閑情逸致鍛煉身體？”
正當他疑惑時，一個穿著白T恤與運動短褲，身上披著一條毛巾的年輕帥氣男士追上了夜貓步伐。
他似乎正在搭訕夜貓，夜貓也做出了回應。
而且不是那種冷冰冰的回應。
裴川居然在夜貓的臉上看到溫雅如風的笑容。
略微有些驚訝，難道這才是夜貓真正的性格？
夜貓與那年輕男子在環道小徑上有說有笑的繼續晨跑。
跑到公寓門口后，年輕的男人與夜貓道別，并遞給了夜貓一張水晶卡。
夜貓收下后，用毛巾擦掉了額頭的汗水，微微一笑，返回公寓。
“夜貓剛剛的晨跑是在做任務？”
雖然沒搞懂夜貓和那男人交談了什么，但從最后給了靈玉水晶卡說明，夜貓做了一個任務。
但從夜貓那從容不迫的架勢，似乎還挺輕松。
“老玩家有點東西啊?！?/p>
裴川微微一笑，也打算出門覓食了。
果然是早起的鳥兒有蟲吃啊。
……
……
“大哥，來一根?！?/p>
一身穿藍色便西男子給在和水泥的中年男子遞了一支煙。
便西男見男子接過煙后，主動給對方點上了火。
“大哥，你這搬磚一天多少錢啊，還缺人不？”便西男也陪了一根煙往墻上那一靠，表現出一副憂郁滄桑的模樣。
水泥工看了一眼便西男問道：“你這么年輕儀表堂堂的來搬磚？”
“唉，前三年干娛樂行業虧光了底褲，房子沒了，老婆孩子跟他媽隔壁老王跑了，現在我有一份零工能養活自己就不錯了，不敢要求太多。”便西男哀戚戚的說道。
“兄弟，你比我還慘?！彼喙ひ荒樛榈呐牧伺谋阄髂械募绨蛘f道：“我這里正好缺人手，一小時15靈玉你干不干？”
“15……就15吧，感謝大哥賞飯吃，太感謝了?！北阄髂形罩喙さ牡氖指屑ぬ榱愕?。
便西男轉頭看了一眼在不遠處羨慕得要死的幾個玩家，眨了下眼睛得瑟一笑。
他覺醒的是B級天賦——共情香煙。
只要讓目標抽了他的香煙，聆聽他的故事引發共情，就能消除目標的敵意與戒備，從而實現正常溝通。
裴川正好路過這看到了這一幕。
“有點意思?！?/p>
他身旁還有幾個玩家昨晚上也不知道經歷了什么。
一個沒了左手，一個沒了右耳，一個掉了兩顆門牙，著實有點慘。
“哥們，借我個10靈玉唄，10靈玉給了不吃虧，10靈玉也上不了當，就當行行好可憐可憐我吧，出副本后十倍還你，昂……可以嗎？”
一穿著條紋T恤的哥們凄凄慘慘的逮著一個玩家就問借靈玉，說的話一套一套的。
不過，沒人鳥他。
“居然還真有副本乞丐??？”裴川算是大開眼界了。
之前在青天聯盟論壇上有看到過一個類似的帖子，他還以為是無聊的玩家編寫的。
今天算是見識到了。
據說在那種大型多人的副本中，就有人做副本乞丐。
這借10靈玉，那借10靈玉，運氣好的碰到富有的玩家，還真能討到，一個副本下來也能賺不少。
“菲兒姐，您慢點，來小心腳下，這個我幫你提著，可別累壞您尊貴的玉腰啊。”
一個手上、肩上掛著大包小包購物品的英俊青年玩家，跟在一個肥胖如豬的丑陋婦人身后。
“菲兒姐，您可真有眼光，這款橘紅色外套最配你了呢，穿在你身上就18歲的花姑娘一樣漂亮。”
“哈哈哈，小寶貝嘴巴真甜，讓菲兒姐親一個?！?/p>
丑陋的女人一張豬臉懟在了青年玩家的臉上。
“唔嘛~！”
一口下去，青年玩家滿臉唾沫。
一旁的裴川和另幾個玩家看得雞皮疙瘩掉一地。
然而那青年玩家卻撒嬌了起來：“菲兒姐，我還要~”
“小寶貝別急喲，這里這么多人呢?！狈苾航阍谇嗄晖婕业钠ü缮嫌昧σ蛔?，神色飛揚的說道：“小寶貝兒，一會回房菲兒姐狠狠的疼你?！?/p>
青年玩家眼里閃過一抹猶豫，但很快臉上擠出個開心激動的笑容：“菲兒姐，人家迫不及待了呢。”
青年與菲兒姐往住宅樓里而去。
裴川與幾名玩家站在風中凌亂。
“人才啊，我怎么就吃不了這碗飯??？”
“那肥婆在一聲聲的菲兒姐中迷失自己。”
“代價這么大，不知道能掙多少靈玉？要是多的話，也不是不可以。”
幾人看向那塌鼻大嘴巴的玩家，不置可否的搖了搖頭。
“兄弟，死心吧，你吃不了這碗飯。”
隨后，裴川跟著幾個玩家在小區里轉了幾圈。
也算是了解了玩家們做任務的方式。
先觀察，再推斷，得結論，最后再做決定是否冒險一試。
溜達溜達一上午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裴老師?！?/p>
這時，一個聲音在他身后傳來。
“小妍？”
小妍身后背著一把吉他，一蹦一跳的跑到他身前。
“我放學啦。”林小妍開心的說道。
裴川看向小妍身后幾個打扮浮夸一臉拽樣的問題少女。
他終于明白林小妍為什么會學習成績下滑，為什么會抽煙、會早戀了。
她身邊有這么一群問題學生，不學壞就有鬼了。
“小妍，這就是你說的很厲害的老師?。俊币粋€頭上梳著兩縷臟辮的少女嘴里嚼著口香糖走上前傲慢無禮的打量著裴川。
“嗅嗅~”臟辮少女湊近嗅了嗅裴川，咧嘴一笑道：“你老師身上的肉好香呀，我都流口水了呢?！?/p>
林小妍一聽，氣惱的將臟辮女孩一把推開，惱道：“離我的裴老師遠一點！”
“小妍，你不是喜歡陳學長的嗎，怎么……改喜歡老師了呀？”臟辮少女笑道。
林小妍小臉一紅，惱羞成怒起來：“你胡說什么！”
“喲喲喲，被我猜對了吧，難怪今天你在那背歌詞叫你抽煙也不去，原來是因為……你的裴老師呀？”臟辮少女一臉挑釁的說道。
臟辮少女身后的幾個女孩子也嘲笑了起來。
林小妍神情為難，她一張嘴根本說不過她們，被說得都快哭了。
“你不是說你的裴老師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會手術會唱歌會彈吉他……”臟辮少女再次走到裴川面前，仰著頭一臉囂張的說道：“既然裴老師那么厲害，那敢不敢和我玩個游戲??？”
一時間，四目相對。
大有一種箭弩拔張的架勢。
邊上的幾名玩家都怕裴川會忍不住出手，這個問題少女太他媽囂張了。
“嗎的，這要是在現實世界，我上去就是兩巴掌教她做人！”
“恐怖副本里的問題少女，怎么應對？急，在線等。”
“我們還是站遠點，我不想受到波及?！?/p>
“嗯嗯?！?/p>
面對臟辮少女的挑釁，裴川一臉淡定的說道：“好啊，你想怎么玩？”
“裴老師你不能答應她，她是個瘋子?！绷中″暗健?/p>
她的話如同石沉大海般，沒有驚起一點波瀾。
臟辮少女將口香糖隨意的吐在了地上，輕挑傲慢的說道：“我和她們一人對你說一句話，你判斷出誰說的是真話，就算你贏，而且我們每個人給你25靈玉?！?/p>
“但如果你猜錯了……”臟辮少女眼底閃過一抹兇狠，陰笑起來：“你要交出你身上的一樣東西?！?/p>
交出身上的一樣東西？
在一旁的幾個玩家聞言后，臉色都變了。
缺耳的玩家一臉驚恐的說道：“早上我和涼亭里一老頭下棋輸了，他就是這么要走我的右耳朵的?！?/p>
“嗎的，四個問題少女一人一句話，鬼才知道她們說的是不是真的啊，就算猜對了她們也能耍賴，這怎么玩？”
臟辮少女與她身后的三個問題少女，四人神情囂張跋扈，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
裴川看著她們，嘴角揚起一抹弧笑道：“不知道你們身上的錢能夠我玩幾局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