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落初一卻是搖搖頭，聲音清冽而動聽:“我本來想去找九兒，她讓我過來監督你，防止你偷懶。”
林棄咬了咬牙，回頭看向灶房，此時在那些忙碌的身影中，一雙好看的桃花眼也正看向這邊。
與林棄目光對上后，還不留情面地瞪了林棄一眼。
莫生氣，莫生氣，人生就像一場戲……
林棄心頭默念“莫生氣”口訣，低下頭繼續剝蒜。
不知是不是心里作用，此時面對這個冰美人，心里心頭直打鼓。
“你這塊沒弄干凈。”落初一一句話直接將林棄從某種莫名的情緒中拉了出來。
林棄低頭一看，之前那塊被他扔在白瓷碗里的蒜瓣，上面還有一層薄皮。
“讓你監督你還真認真啊？”
林棄忍不住嘀咕:“看看就得了，再說了，這些又不是不能吃，不要在意這種細節。”
“一把好的兵武，就是靠一錘子一錘子敲打出來的，每一錘子的力道和角度，都是有講究的。”
落初一情緒不為所動，一本正經跟林棄言語，相比起交流，更像是作為長者對晚輩的一種說教:“做事也是一樣，一件事最終的結果，往往就是由中間的無數過程的細節組合而成。失之毫厘差之千里，講的就是這個。”
落初一并不是第一次以這種態度與林棄說話，林棄也早已習慣了二人間的交流方式，只不過這個時候，不知是風兒過于喧囂，還是覺得落初一太久沒罵他讓他不習慣了。
林棄開口道:“真的假的？”
“假的。”
林棄:“……”
等蒜剝好后，林棄剛轉過身，已經看到王九兒端了一大盆青菜等在后邊。
“就算是生產隊的驢，也沒有這樣使喚的。”
長時間處下來，王九兒雖不知道“生產隊”為何物，為什么“生產隊”的驢那么慘，但她明白林棄這句話的意義。
“搞快弄完，平日里閑一閑就算了，這種時候，還想著偷懶。”
根本不給林棄反駁的機會，王九兒放下青菜，拿起蒜頭就進了灶房。
林棄很是無奈，心里想著等娃娃落地，一定要好好把這個丫頭片子教育一頓。
而后林棄彎下腰準備折菜時，一只玉手突然伸了過來。
林棄詫異地看向近在咫尺的那張臉，林棄看不到落初一的眼神，卻能感知到落初一綿柔細長的呼吸拂過自己的面頰，對方身上還有一股天然的清香撲面而來。
“你歇著就行……”
落初一沒有管林棄，就這樣躲在對面，和他一起處理起來，偶爾兩個人手碰在一起也毫不在意。
等兩人好不容易將一盆菜清理完畢，王九兒適時又端來一疊盤子，讓林棄清洗。
“這些不是很干凈嗎？”而且林棄記得，不是頭一天這些都已經洗過一遍了。
“哪里那么多廢話，讓你洗就洗。”王九兒的話語不容置疑。
“人生就像一場戲，因為有緣才相聚……”
林棄一邊清洗著盤子，一邊嗶嗶。
噗呲——
林棄抬頭，看到平日里無限接近“面癱”的落初一竟笑了起來，此情此景，就像是絕美的春日里萬花盛開。
林棄一時收不回神識，癡癡地看著這一幕。
注意到這一點的落初一，雙頰浮現出淺淺的紅暈，轉瞬即逝，而后整個人又恢復了那種拒人以千里之外的模樣。
林棄也注意到自己的失禮，轉而挑起另外一個話題:“你現在還缺銀兩嗎？”
“暫時不需要，如果我需要的話，我會跟你們開口的。”
落初一語氣淡淡道。
林棄點點頭，沉默片刻后，對落初一道:“要不你休息下，這些我可以的。”
落初一沒說話，但也真的站起身，遲疑片刻后，向陳伊人的房間走了去。
這一頓晚飯吃得十分熱鬧，除了林家和白家的親屬，最后連唐家也來了，因為提前打過招呼，即便是見到陳伊人，大家也沒有拘禮。
晚飯后，林棄和白之墨放了很久的煙花，臨近深夜，白之墨帶著唐小豆母女、宋素與林棄告別。
“這幾日我們要去拜訪一下親戚和合作的商家，等忙過了，我們再好好喝上一杯。”白之墨看著面前的好兄弟，略有遺憾道。
當初在茶樓，他十分不甘整日只能在茶樓里打發時間，時過境遷，他可以掌管白家所有事宜，可越到后面，他卻是越發懷念當初和林棄在茶樓喝茶吹牛皮的日子。
“好。”林棄笑聲答應下來，目送白之墨一家人離去。
回過頭，王九兒還在院子里蹦蹦跳跳玩著小煙花，白萱萱正在旁邊看著她，張仙仙母女也在一旁玩著仙女棒。
“偶爾過個節，似乎還挺有意思的。”陳伊人朝林棄輕笑。
“確實。”林棄望著天際的星辰，星辰下有一片被積雪覆蓋的林地，“人活著需要一些儀式感，不過這也是個開始呢。”
陳伊人也很快明白了林棄的意思，按照民間的說法，除夕夜才是這個年節日的開始，這中間還有祭祖、走親訪友的環節。
陳伊人本就不喜吵鬧，今夜這樣她已經是釋放了極大的包容，與林棄說了一聲，就自己回去房間。
林棄來到王九兒身旁，看著幾人玩耍。
明槿不知從哪里冒了出來，站在他身后。
“以前在昆侖宮，他們有些府邸也會慶祝，我住的地方其實也能看到一些熱鬧的煙火，但終究是以一個旁觀者的角度去看。而現在，我終于是參與進來了，感覺確實不一樣。”
“那你喜歡這種感覺嗎？”林棄問道。
“我喜歡和你一起經歷這些事情的感覺。”明槿道。
“咦——”
林棄二人沒注意，林素衣不知何時已來到身旁，一臉鄙夷地看著二人，但見到自己的干娘變了變臉色，林素衣撒丫子就跑。
明槿又在林棄身旁站了一會兒，也回去自己房間。
張仙仙玩心大發，但最后還是考慮到林素衣年紀太小，需要早點休息，最后拉著一直心不甘情不愿的林素衣睡覺去了。
“明天，我想出去一趟，你要去嗎？”這句話是對王九兒說的，“按照我老家的傳統，初一這一天是要祭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