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四豐神色和態(tài)度變化甚是微妙,林棄是有所察覺的,甚至他隱約能猜到原因是啥,但如今的林家,一切都得以王九兒和白萱萱肚子的孩子優(yōu)先,其他事,只要不是天塌了,那都得往后靠。
所以林棄也是揣著聰明當(dāng)糊涂,不管張四豐如何暗示,他就當(dāng)沒見到,這讓張四豐胡子氣得飛起,正當(dāng)他想要和林棄挑明時,張仙仙卻擋在里二人面前。
“爺爺,你們這茶已經(jīng)喝了好幾壺了,林棄他還得回去。”
張仙仙按住了張四豐準(zhǔn)備繼續(xù)煮茶的手,面對著林棄,一直給他使眼色。
林棄會意,站起身,向張四豐告別。
“我送送你。”
“老夫老妻的,還……”
林棄話剛說一半,就被張仙仙瞪了一眼,林棄悻悻然,去看了眼玩累了正在酣睡的林素衣開始向外邊走去。
“過幾日,我再來接你們娘倆兒。”林棄說道。
“這段時間,你還是多把心思放在她們身上,我們到時自己回去也行。”張仙仙道。
林棄看著面前這張絕世的容顏,想起昨晚說著“我怕嘛”的小模樣,心頭微微一顫。
“我說來接就來接,哪來那么多話?”林棄佯裝生氣道。
張仙仙很多時候就是傲嬌,外剛內(nèi)柔,果不其然,在林棄說完這段話后,微微垂頭,讓人看不清其表情,但最后又點了點頭。
臨分別前,張仙仙突然拉住林棄的手:“其實這邊也挺無聊的,我呆兩天就行。”
“那我大后天過來接你。”林棄道。
“嗯。”張仙仙重重地點頭。
落筆城其實很大,即便如今大半個城池被厚雪覆蓋,但穿梭在其中,依舊能感知到那一縷一縷古樸的氣息,從四面八方飄來。
當(dāng)初第一次隨林棄來到這座城時,林棄并未去過多少地方,而如今卻是物是人非,林棄一個人行動時,速度很快也很隱蔽,甚至許多人都未曾察覺到他經(jīng)過的痕跡。
他先是來到風(fēng)雨閣下面,駐足在雪地里,望著這座意義非凡的閣樓良久,而后來到了一間茶樓前。
自那次之后,茶樓便關(guān)門,也無人膽敢再度闖入或者重啟這間鋪子,就一直空著。
透過油紙,林棄看到里面的陳設(shè),與之前一模一樣。
“哎……”
林棄嘆了口氣,沒多時回到院子當(dāng)中。
臨近傍晚,院子里十分熱鬧,王九兒和白萱萱如眾星拱月般被圍在中間,白之墨也來到了這里,懷里抱著自家孩子,一臉的寵溺。
林棄回來,除了白萱萱沖他笑了笑,其余人最多也就抬眼瞅了他一眼,便依舊坐著自己的事。
剛剛坐下,白萱萱已提了一壺茶過來。
林棄又站起身將其接了過來:“往后你還是少做些這些事,不然他們可能還覺得我如何苛待你。”
白萱萱臉頰飛上兩抹紅暈。
“以前我覺得萱萱配你是郎才女貌,現(xiàn)在為何我覺得,你似乎有點配不上我家萱萱啊?”白之墨自顧自倒了一杯茶,輕笑言語。
“二哥,你說什么呢?”白萱萱在至親面前,又恢復(fù)了一副小女子模樣。
“哈哈……”
一陣笑意后,白萱萱拉了個凳子,在林棄身邊坐了下來,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在得知自己有了身孕后,她就很容易犯困,這個時候,她很想靠在林棄懷中睡上一覺,可白之墨在旁邊,她又不太好意思。
畢竟是從小一起長到大的兄長,白之墨很容易就看透了小妹的小心思,他心底冒出一絲酸味,不過面上卻是沒有半點兒異常流露。
“我今日回來就是與你們商量一件事,說完就走。”白之墨開口道,“好不容易大家回來聚上一聚,恰好遇上新年,你們有何安排?”
“新年?”林棄微微一愣。
因為過去很多年,他一直與老頭子在三千大界四處周游,日子是過一天算一天,別說是新年這種節(jié)日,他甚至連自己的壽誕都不當(dāng)回事。
這幾年也是,偶爾在某些地方,他也能看到很多人熱熱鬧鬧聚在一起,張燈結(jié)彩,但心底卻沒有半點兒波瀾,甚至生不起去了解他們究竟在慶祝什么的欲望。
對于生命有盡的凡人來說,一些因各種原因流傳下來的日子,就變得十分具有某種意義,而對于修行者來說,有些所謂的節(jié)日,其實意義并不是很大。
然,就在這種時候,白之墨既然提出來,他就不能置之不理。
“什么時候?”林棄問道。
“按照昆侖歷法計算,大后天就是除夕了。”白之墨答道。
“大后天……”
林棄突然明白了,張仙仙為何這兩日要回去見張四豐,該刻意提醒他,大后天去接她母女。
“除夕夜,團(tuán)圓夜。”林棄道,“那到時候我們兩家人一起聚聚,吃個團(tuán)圓飯?”
“正有此意。”白之墨輕笑道。
林棄點點頭,看向白萱萱,白萱萱溫柔地點點頭:“你覺得好,那便好。”
白萱萱性情內(nèi)斂,但善良的桃花眼卻也看得出來,她很開心。
商量好這件事情后,白之墨拒絕了王九兒讓他留下來吃飯,起身離去。
“新年吶。”
“那是不是還要準(zhǔn)備很多事?”
林棄思忖。
“按照傳統(tǒng),需要清理房間,祭祖,還要貼春聯(lián)和年畫。”
白萱萱接住林棄的話頭,輕輕說道:“你可以畫一些年畫嗎?”
林棄思索了片刻,點點頭:“你不要抱太大期待就好,畢竟術(shù)業(yè)有專攻。”
白萱萱掩嘴輕笑,她還很少見到林棄如此謙遜的樣子,不過也把寫春聯(lián)的事情給攬了下來。
畢竟這也是她擅長的部分。
晚上吃飯時,當(dāng)林棄將白之墨的想法傳達(dá)給眾人時,發(fā)現(xiàn)其實大家心里似乎都在期待著這件事,只是隱而不言而已。
如今林棄主動挑明說這件事,頓時點燃了某種氣氛。
“真是好久沒有過一個像樣的年啦!”宋素尤為感慨。
“誰說不是呢?”
王九兒說這話時,目光一直在林棄身上掃來掃去。
“九兒,你啥意思?”林棄不滿道,“宋伯母和小煙可能不知道,但我們自家人可都明白,表面上看上去我是一家之主,其實林家的大小事宜,不都是您說了算?”
“那怪我咯?”
“不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