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棄轉身就用紙鴿聯系了下明槿,讓她們回來的時候,多給周聽怨帶一些書籍,順便問了下她們的近況。
看王九兒一直在旁邊眼巴巴地盯著,林棄給了她一個白眼,很自然地又被這小丫頭片子給瞪了回來。
林棄又和明槿聊了幾句,感覺她們一切順利,就將紙鴿給了王九兒。
就在這時,姜十七也不知從哪里鉆了出來,見到林棄幾人也沒客氣。
“林棄,我師傅呢?”姜十七大搖大擺地走到林棄身邊,與林棄并排而行,一段時間不見,這個小丫頭蹭蹭地長,身高都要到林棄肩膀處,“她咋沒跟你回來?!?/p>
林棄正在氣頭上,回頭瞪了小姑娘一樣,沒想小姑娘并不在意,依舊在耳邊嗡嗡嗡,像這極北寒氣怎么都無法凍死的蚊子一樣。
說來奇怪,她吵得久了,林棄反而沒了脾氣。
“首先,你這稱呼給改了?!?/p>
林棄亮出一份文書,指著上面的字跟姜十七說道:“你睜大眼睛看清楚,我現在和你師傅是合法夫妻,你應該叫我師公?!?/p>
“我不!”沒想到小姑娘的嘴,比街邊上凍得梆硬的石頭還硬,“論年紀,你也不比我大多少,咱們各論各的,我不會介意。”
“尊卑不分,我看你是欠收拾了!”
林棄雙手交叉,關節被掰得咔嚓作響,小姑娘見勢不妙,轉身就跑。
“我家老娘讓我出來打醬油的,回去晚了又要被打了,林棄,有空我再來找你啊!”
一溜煙兒的功夫,姜十七就消失在了街角。
臨近臨安巷九號,林棄在羊肉湯鋪子前停了下來。
賣羊肉湯的老漢居然還在此處。
自從凍土的寒氣蔓延至十一城后,賣羊肉湯的食肆生意好過一段時間,但隨著人越走越多,后面又趨于平靜,再到后來,前來找老漢聊天的人,可能都比喝湯的人多。
見到林棄三人,百無聊賴的老漢走上前,與幾人聊了好一陣,等林棄發現他一直沒去煮湯的意思,催了他一下,老漢才反應過來,趕緊忙活起來。
和過去的很多次一樣,王九兒把大多數羊肉都夾給了林棄,而白萱萱胃口很小,也給林棄留了一大半。
至此,林棄也發現,拖家帶口,關鍵是夫人還不止一人,又特別護自己的一個問題就出來了,再好吃的東西,吃到嗓子眼的時候,就已經不再是品嘗美味,而是折磨了。
只不過過兩天,或許他又會想念這一碗羊肉湯了。
林棄這樣想著,不知不覺已經來到了鐵鋪門口。
李天應正等在門口。
“萱萱,我的好徒兒,你終于回來啦!”
不知是不是錯覺,林棄覺得李天應看到白萱萱,感覺比看到他自己爹媽還開心。
當師傅能當到這個地步,也是沒誰了。
林棄暗中搖搖頭。
“為師這里有個問題,不知道萱萱有沒有時間,幫為師解答解答……”
白萱萱還未開口,林棄就先擺了擺手,說道:“萱萱剛回來,舟車勞頓,你讓她先喝口茶休息休息……”
“不用了。”
白萱萱目光純凈,看向林棄,給了他一個放心的笑意:“一路上大多時候也沒事干,也是在休息?!?/p>
“那我去給你們煮壺茶?!蓖蹙艃和炱鹦渥?,攏起秀發,給自己綁了個馬尾,就向屋內走去。
林棄在院子中來回跺步,看白萱萱和李天應對著一個陣法研究了半響,覺得有些無聊,于是和正在灶房里燒火的王九兒打了聲招呼,就準備出門。
“那你回來的時候,去市場買些新鮮的食材回來。”王九兒的聲音在身后響起。
林棄剛抬腳步,又聽王九兒囑咐道:“要是她沒事的話,也邀人家來吃頓飯。”
林棄擺擺手,來到白萱萱身后,等她將一段內容講完后,林棄才問道:“萱萱,你想吃啥?”
“我都行?!卑纵孑嫣鹛鹨恍?。
“我要吃醬鴨。”李天應道。
林棄瞪了他一眼,我們家吃飯,關你一個外人什么事?
但注意到白萱萱的眼神,林棄還是點點頭。
等林棄走出巷子,才猛然想起什么,轉身往回跑。
光讓他買菜,王九兒那小丫頭片子,可一顆碎銀都沒給他!
……
來到雪沁書院已是傍晚,陳伊人獨自一個人在門口鏟雪,林棄駐立在街角看了陳伊人許久,直到她將門口鏟干凈,這才彈了彈肩上和頭上的積雪,向那邊走了過去。
“你來了,我也不會讓你做這些的?!标愐寥耸掌鸸ぞ?,開始向書院里走去。
“但一個女人做著體力活,男人卻在旁邊抱著膀子看著,總不是什么事?!绷謼壿p笑,臉上卻沒有半點尷尬。
陳伊人停下腳步,目光在林棄臉上停留了片刻:“你出去一趟,似乎變了許多?!?/p>
林棄一愣,嘆了口氣,大步向前,率先走了進去。
陳伊人怔怔地站在原地,看著林棄的背影,眉心微微蹙起,旋即綻開,然后跟上。
陳伊人的桌上,隨時都有一股熱騰騰的茶水。
林棄坐到一旁,也不客氣,自顧自倒了一杯。
“你如此急找我回來,就是不想我與唐妙妙母女多接觸?”林棄問道。
陳伊人將掃雪的工具放到門后,來到林棄面前坐下,沒有否認他的說法,而后想起什么一樣,笑了起來。
“你終究沒舍得把那茉莉花送給明帝。”陳伊人道。
“我本來是想送的,可出去之后又反悔了。當時我折了一些臘梅隨身帶著,想若是明帝想要,我就把臘梅送給他?!绷謼壿p笑,回憶起在昆侖宮時的情形,“但去了之后,明帝卻只字未提?!?/p>
“明帝雖肩負昆侖界這萬萬千千生靈的命脈,但終究是為人父母。只要你誠心待明槿,想來他也不會為難于你?!标愐寥司徛曊f道。
林棄想了想,覺得陳伊人說的在理,一口將杯中的茶一飲而盡,并阻止了陳伊人給自己倒茶的動作。
“九兒想請你吃頓飯?!绷謼壵酒鹕怼?/p>
陳伊人也沒推辭,起身鎖門,跟林棄一起出了書院。
“過幾天我們要回一趟落筆城,你要回去嗎?”林棄問道。
陳伊人一身白衣,走在雪上,仿若與雪地融為一體。
“這一次,我可能走不了?!?/p>
“放心不下這些孩子?”
“嗯……”
“你真是一位好先生……不低于夫子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