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林棄重新回到馬車的時候，王九兒和白萱萱都沒睡覺。
王九兒靠在馬車車廂上，看著外邊的星空，烏黑的頭發扎起了一個蓬松的鞭子，伴隨著她的小腦袋左右轉動，一跳一跳的。
白萱萱盤腿坐在案桌前。
案桌是從昆侖宮帶出來的，在去見明帝的第一次，林棄就注意到了書架旁的小案桌，也在私下跟明槿提過一嘴，沒想明槿直接將其帶了出來。
大家心照不宣，白萱萱也心安理得地接了下來。
見到林棄，二女轉頭，目光齊齊落在他的臉上。
“她怎么樣了？”王九兒開口，腮幫子鼓鼓的，有些惱意，但整體上卻增添了幾分可愛。
“睡著了。”
林棄心頭嘆了口氣，躬身來到白萱萱旁邊，坐下之后自然而然將其白嫩的小手放在手心摩挲，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那你不多陪陪人家。”王九兒吃味道，“要是一覺醒來，你不在枕邊，那該多失落。”
“我看你是缺家法伺候了。”
話雖這樣說，但見到白萱萱欲言又止的樣子，林棄還是將先前將近一個時辰的事情，老老實實給她們講述了一遍。
“我跟她道了個歉，此行一開始，我確實是有想法，想趁機去一趟南脈那邊。你們也知道她就是那個性子，就算再不開心，只會自己一個人生悶氣……”
“好啦。”王九兒打斷了林棄的話，“剛剛我和萱萱也商量了下，等回去了，我們想回落筆城一趟。”
“好。”林棄想都沒想，就答應了下來。
反倒是王九兒和白萱萱詫異起來。
“你都不問問我們，為什么想要回去嗎？”王九兒問道。
“不管什么原因，不管去哪兒，我陪你們就是了。”
車廂里一陣安靜。
最初是白萱萱忍不住，噗呲一聲，掩嘴笑了起來，王九兒多憋了片刻，最終還是沒有繃住。
“其實因為唐妙妙的事，我一直氣不過。”王九兒憤懣不已，隨后一手指著白萱萱，“你瞪什么瞪，萱萱也氣不過。不然你知道為啥明槿和張仙仙不等你，也先走了？”
林棄:“……”
“我那不是為了正事嗎？”
說著林棄再度取出了那張獸皮地圖，以證清白，“而且事情經過我也跟你們說了，我也是第一次到那個時代，也不知道他們的感情觀如何，為了盡快解謎，也只能將計就計，但你們放心，我與她絕對清清白白……”
王九兒冷哼一聲:“不然你還想做啥？”
林棄不說話了，向白萱萱投去求助的目光。
白萱萱心軟，轉頭對王九兒說道:“九兒，你就不要再折騰林棄了。”
見白萱萱說話，王九兒聲音也軟了下來。
“你就這樣慣他嘛。”
接下來王九兒又低聲嘟囔了兩句，不過最后卻也沒和林棄繼續懟下去，重新把視線放到外邊。
玉月升到正空，王九兒關上窗子，蓋上小毯子準備睡覺，可能因為車廂質地終究太過僵硬的緣故，翻來覆去睡不著，小身板裹著毯子挪啊挪，最后挪到了林棄身邊。
林棄無語地看著這個小丫頭。
“我上輩子欠你的。”
然后換了下姿勢，讓王九兒枕著他的腿睡覺。
王九兒眨巴眨巴眼睛，也不理林棄嫌棄地嘴臉，拉了拉旁邊白萱萱的衣角，說了一聲，萱萱，我先睡啦。
白萱萱輕笑著點頭:“嗯。”
……
越往北邊走，寒意愈盛。
王九兒蹲坐在車廂中央，戀戀不舍收起那些這一路上買的漂亮小衣服和裙子，止不住地唉聲嘆氣。
“又要把自己裹成像粽子一樣了。”王九兒感慨道。
“你也可以用靈氣將寒氣阻止。”林棄白了她一眼，她們又不像是自己，不用使用靈氣，只能硬抗。
但心里也在想，他如今的修行方式是不是有什么bug啊？
前世的他僅有看的幾本小說里，就算不能用靈氣，修煉到一定程度，也能做到不讓寒氣暑氣影響自己。
等個機會，一定要和落初一好好討論一下這個問題才行。
“這不是為了方便照顧某人的嘛。”
王九兒瞪了一眼已經裹得不成樣子的林棄，沒好聲氣道:“剛開始還好，就怕某些人到時心里不平衡了。”
林棄耳朵自帶過濾，直接忽視了王九兒的話，低頭看向一旁也在糾結的白萱萱道:“萱萱你不用管我，我就喜歡看你穿得漂漂亮亮的。”
“林棄!!!”
再長的路，只要在走，終究有走完的那天，等林棄幾人回到十一城時，看著面前被皚皚白雪覆蓋的城池不禁有些恍惚。
原本一路上打打鬧鬧的心境，也在這一刻沉了起來。
拋開之前主動離開的居民，楊家也已經把一部分族人撤走，如今的十一城，真不比萋所在的冰凍之城熱鬧幾分。
可一路上，林棄還是看到了許多熟識的面孔，這倒讓林棄有些欣慰。
到了十一城，楊溪雪也暫時告別林棄幾人，帶著馬車離開，林棄三人則步行走在街上。
算查看如今十一城的情況，也算是散步。
久別重逢，這座城到如今，也算是他們的第二個家鄉。
“林棄林棄，聽說你在昆侖宮見到我兄長啦？”周聽怨這個小孩子不知在哪兒聽說林棄幾人回來的消息，幾人剛進城，就風風火火從雪堆里竄了出來，攔在幾人面前。
林棄不想跟這小家伙多折騰，自顧自往前走，可周聽怨卻不依不饒，非要問個明白。
“對啊！”林棄被纏煩了，隨口應道，“他讓我跟你帶句話。”
而后附在周聽怨耳邊輕語了幾聲。
小家伙當即豎起耳朵，生怕漏下任何一個字，但聽完后，臉色微微泛白，就連眼神也變得不自然起來。
林棄也不做多停留，繼續向前走。
直到王九兒和白萱萱與其擦肩而過，周聽怨都還沒回過神來。
“你剛剛跟他說什么了？”王九兒好奇道。
“沒什么。”林棄剛說完，就感覺耳朵一陣生疼，“你放手！”
“你說不說？”
“說說說……”
林棄照顧白萱萱一起附了過來，而后面帶微笑，輕聲說道。
“我告訴他，他兄長說……”
“他跟他買了一千本典籍，隨后就跟他運回來。等他回來后，要考考他背了多少。”
王九兒沒忍住，當初就笑了出來。
“你也太狠了！”王九兒拍了拍林棄肩膀。
“整日把心思放在自家兄長上，不好好念書確實不是個事。”白萱萱道出了林棄的心思。
林棄點點頭，向白萱萱投去贊許的目光:“知我者，莫萱萱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