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山風襲來,林棄打了個寒顫。
原本一骨碌想要勸慰唐妙妙的話,到了嘴邊也是戛然而止。
因為他猛地想起,在一萬多年后的十一城,這對母女與他再度相逢。
也就是說……
林棄晃了晃腦袋,不太敢細想下去。
“怎么了?”
見林棄面露苦惱之色,唐妙妙將沒吃完的肉干收了起來,走到林棄跟前,關切道:“其實我也知道,事發突然,讓你為難了。不過你放心,我雖然生了欣欣,但我的身子干干凈凈……”
“你若是實在不信,我現在可以可以證明給你看。”
說著唐妙妙就要解開身上的衣物,林棄趕緊將她攔住。
“我相信你。”眼下,林棄對于唐妙妙確實是知之甚少,為了盡快完成解謎,他也只能用起了“拖”字訣,“但如此大的事,肯定不只是你我的意愿,還有看看欣欣的想法。等再回去時,我們一同問問她,若是她愿意的話,我也沒意見。”
“那你算是同意了?”唐妙妙似乎也不是那么好糊弄過去。
“嗯。”事到如今,林棄也只得硬著頭皮點點頭。
下一刻,一陣香風拂過,唐妙妙猛然抬頭,在林棄臉頰啄了一下。
“妙妙聽人說,和以前部族的生活不同,現在的戀人間,都流行這樣的禮儀。”唐妙妙低著頭,一張臉早已紅到了耳根。
林棄看著眼前的人兒,沉默不語。
相比起后來所見到的唐妙妙,此時的她,明顯稚嫩了許多,從里到外,都還透露出一種清新的少女氣息。
她不知道唐妙妙當初究竟經歷過啥,但面對這樣一個單純的人兒,他卻是無法拒絕。
……
上官府,紅磚府邸。
明槿送別林棄后,轉身就去找到了上官海棠。
作為此次“問道招親”的主人公,不管規則如何,她自是有資格看到袖珍乾坤圖的實時畫面的。
上官海棠也沒推諉,隨手打開一張畫卷,其上展現的赫然是林棄在里面的情景。
而從林棄踏入那方世界后,他的每一個動作都在明槿的注視下。
見到這一幕,明槿即便再如何好的心性,此時也要繃不住了。
“你要干啥去?”見到明槿滿臉陰沉,轉身就往外走去,上官海棠趕緊將明槿給拉住。
明槿停下腳步。
“且不說你現在貿然闖進去合不合規矩,再說了,你現在看到的,并非虛幻,也是我上官家老祖曾用通天之能將當時的一段歲月保存下來的。”
上官海棠嘆了口氣道:“也就是說,這些看似是問道的一部分,其實也是在萬年前發生的事情。你若是貿然闖入改變了這段歷史,那很可能會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明槿沉默,卻不再堅持。
過了良久待她穩定下情緒,想起一些事情,遂從袖中取出一張畫有數道極其復雜符文的宣紙。
她在十一城也住了一段時間,特別是后面和小姐妹們聊天中,也知道唐妙妙母女的存在。
而事情發生到這種程度,她覺得自己似乎已經無法掌握接下來的事情。
之前王九兒就當著眾姐妹說過,如今林家的姐妹已經不少了,若是往后要添新人,必然要所有的姐妹同意才行。
兩日后,除了仍舊無法出那片濃霧的白萱萱,其他小姐們均是風風火火地趕了過來。
關于林棄的事,上官海棠也多多少少聽說了些,但如今卻是第一次見到這些女人出現在眼前,不禁也是驚訝不已。
她搞不懂,那林棄是有多大魅力,同時能吸引如此多女人對他死心塌地。
而且一個個都還是絕色佳人……
想不通,便不再去想,再說了,再如何,這也是人的家事,她一個外人如此熱衷去插手做什么。
不過為了不再出岔子,她還是趁那幾個女人不注意的時候,偷偷給林棄提了個醒。
……
這些日子里,林棄兩人繼續趕路。
一路上,林棄都能看到部族與妖獸大戰之后的痕跡。
不過也很能讓人理解,既然要選擇一塊地建立城池永久住下來,清理周圍的不安全因素也是必須要做的事。
另一邊,自從唐妙妙袒露心聲,而林棄沒有拒絕后,唐妙妙對林棄的態度明顯親昵了不少,經過一段時間相處,儼然已經成了一副小妻子的角色,一路上的瑣事,幾乎都被她包了去,甚至在夜里,也是靠著林棄睡覺。
唐妙妙的心意很是純粹,林棄心頭也是憐憫這個女人,很多事也只由她去了。
直到這一日,兩人正穿過一個峽谷,當林棄好不容易牽著唐妙妙從陰暗潮濕的巖峰中走到太陽底下,林棄頓感后背一陣寒意。
袖珍乾坤圖是過去的一段歲月,但同樣被上官家用無上神通煉化,如今卻也是一處小世界。
那一瞬間,他能清晰感知到,在乾坤圖外那幾雙眼睛。
此時此刻,林棄真是哭笑不得,他怎么忘記了這一茬兒。
這是上官家的“問道”,上官家自然有人能夠看到他們的一舉一動。
可他也很無奈啊!
林棄停下腳步,告訴唐妙妙暫時休息片刻再趕路。
唐妙妙沒有拒絕。
也許是這幾日確實是太辛苦了,坐在旁邊的巖石上,唐妙妙靠在林棄身上,睡意很快襲來。
林棄拍了拍自己的腿,唐妙妙也沒有客氣,順勢趴在他的腿上,很快呼吸就變得綿長起來。
林棄仰頭看向頭頂的太陽,向識海中的柳青青問道:“是那里嗎?”
柳青青閉目凝神,片刻后睜開:“不錯,這個小世界,就是太陽那里的靈氣最為充裕。”
林棄點點頭,目光重新落到眼前的人兒身上。
一陣穿堂風過,帶起一些枯葉與沙粒,也擾亂了唐妙妙的鬢發。
林棄伸手將其理順。
“你覺得我這樣做對嗎?”林棄問道。
“我雖然如今與你融合,但我并不能評判你的所作所為。”柳青青語氣十分理性和客觀,道,“我只知道,如今的我們置身于歲月長河的上流,我們的所思所想,我們自以為制造的歷史,很可能只不過是歷史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