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也只是瞬息間的事情。
因為在下一刻,伴隨著一道紅色身影款款走來,朝晉焱身上的那點兒殺意,如同一滴屋檐上滴落下的水滴,落到一片汪洋。
“茶葉煮久了,味會泛苦。”落初一望向林棄二人,淡淡說道。
左手劍氣本已匯聚于指尖的林棄,在聽到落初一這句話時,霎時冷靜了下來。
再看向明槿時,明槿也是點了點頭。
功勛卓越的將軍也好,明槿的追求者也罷,事至如今,他們既聽聞了林棄與明槿回昆侖宮的事,那肯定也知道這封邀請他們回昆侖宮的書信出自誰的手。
只要不是嫌命太長,都不會敢在光天化日之下,選在一個人流不斷的官道里搞事情。
這背后,肯定有其他人在推波助瀾。
而這朝晉焱,大概率被人利用而不自知的一枚棋子而已。
若今日林棄要真與朝晉焱動了手,不管結果如何,那都會落入那幕后之人的圈套。
而落初一展現出自己強大的實力,不只是在提醒林棄,同樣是在提醒那幕后之人。
這個人,她罩著。
車廂內,林棄以茶代酒向落初一表示感謝:“你說的沒錯,我這心性確實還是需要再磨練磨練。”
落初一接過茶杯喝了一口,不置可否道:“我雖然喜歡打架,但不想打毫無意義的架,特別是對方還特別弱的情況下。”
林棄苦笑。
林棄的馬車并沒有隔離聲音的禁制,因此,在距離馬車也就幾步之遙的朝晉焱,也將二人的話聽得清清楚楚。
作為昆侖界戰(zhàn)力天花板的幾人之一,落初一的存在,讓他想不知道都很難。只是他從未親眼見過真人。
而在前一刻,當他見到那一襲紅衣,特別是那雙一直被紅色絲巾遮擋的雙眼,他心中便有了某種猜想,在他聽到之后的一番話后,那個猜想已經變?yōu)榱艘粋€確定的答案。
當下,即便心頭再多的不甘,他也只能默默咽下去,雙膝跪地,向馬車中的落初一行了一個大禮。
而周遭看熱鬧的旁觀者卻也不傻,在看到如此強烈的反轉后,即便沒聽說過那一襲紅衣的名號,卻也知曉她身份的不凡,當即也是齊刷刷跪倒在地。
車廂中的落初一面無表情,捻起兩指在茶杯取出一滴茶水,輕輕彈射出去,那茶水遇風化雨,而后成了方圓百里今年入夏以來的第一場瓢潑大雨。
官道中跪倒的人們感受著那雨水中的殺意,噤若寒蟬,而當他們中間一些膽大之輩試圖再看向那馬車時,卻是發(fā)現,不知何時,那三輛停在道路中央的馬車,已然消失不見。
同樣詫異不已的,還有林棄幾人。
不說是林棄,就算是明槿,也認識落初一有一段不算太短的時日,大家都知道落初一很強,萋說過,落初一的戰(zhàn)力很強,所以大家也就默認為落初一是一個十分擅長打架的女人,而這一次,還是眾人第一次見落初一展現這種通天手段。
不但讓一滴水在山風中化作一場夏雨,同時在一盞茶不到的功夫,直接將三輛馬車送到了帝丘城門口。
許是注意到林棄的目光,落初一緩緩道:“這三匹馬本就不尋常,我只是讓它們恢復了本來的模樣而已。”
林棄這才想起,以往不管他讓楊溪雪幫他尋找什么,楊溪雪必會盡可能地為他找來絕品,而這次,林家全員的一次旅程,楊溪雪自然也不會懈怠,怎會給他們尋得一些普通馬匹?
同樣察覺到異樣的楊溪雪,此時已來到車廂前。
“二長老擅長馴養(yǎng)妖馬,在得知要行一萬里的路程后,我便與二長老商量了一下,他便借了我這三匹馬。”楊溪雪低著頭解釋道。
林棄輕笑,捏了捏楊溪雪那兩只毛茸茸的耳朵。
“他日若有空閑,我想見一見這位二長老。”林棄道。
楊溪雪連連點頭。
帝丘城很大,一堵漆黑城墻綿延至天際,看不到盡頭。
在見到明槿后,守城衛(wèi)兵一刻也不敢耽擱,即刻放三輛馬車進了城,而就在城門口,一眾身穿黑紅長袍的人群,早已恭候多時。
“本公主與夫君,還有幾位姐妹,想要在帝丘游玩幾日再回宮里,你們先行散去便好。”明槿言簡意賅道。
人群沒人言語,齊齊向明槿及林棄幾人躬身行禮,伴隨著一陣清風拂過,一眾人驀然消散,好似從未出現過。
而街道上的眾人,對于這一切,似乎早已見怪不怪,在條件反射地回頭看了一眼后,便收回目光,依舊自顧自地做著自己的事情。
很快,一道信息自神識傳來,在得到林棄與明槿允諾后,早已按耐不住的王九兒幾個女人跳下馬車,開始在兩邊的鋪子之間穿梭起來。
落初一被王九兒拉在一起,白萱萱喜靜,獨自待一個車廂里,不過也沒過多久,她走下車廂,來到了林棄與明槿的車廂前。
林棄伸出手,白萱萱莞爾一笑,伸出小手拉住而后來到車廂與林棄并排坐下。
“因為先前的事,我們提前了幾日到達帝丘,所以相比起原本的計劃,我們待在帝丘的時間,也多了幾日。”明槿看著面前正在煮茶的爐火,余光卻暼在林棄與白萱萱緊緊靠在一起的手背上。
再想起,落初一每次來到車廂,也是與林棄并排而坐,便在心中尋思,要不往后還是與林棄坐在一起?
林棄二人自然不知道明槿心里的心思,此時的白萱萱正望著窗外興奮不已的王九兒,喃喃道:“塞翁失馬,焉知非福,看目前這情況,那似乎也不見得是一件壞事。”
林棄同樣在看那一幕,不由得苦笑,回想起在昆侖官道上遭遇的事情,他說道:“關于這件事,你覺得明帝會怎么處理?”
“你吃醋啦?”明槿反問道。
林棄搖搖頭:“我林棄的女人,若是沒人追求,那才是一件壞事。不過,他公然跑出來搶我的女人,我總也不能表現得太過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