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話。
次日啟程前,林棄去臘梅園折了一根開滿花的樹枝。
“我要是你,肯定去那溫泉池里,舀十缸水,往后她們不讓你喝酒,你就把它當酒喝?!绷炙匾乱槐菊浀?。
于是,昨夜逃掉的筍子炒肉,林素衣終究還是吃上了。
郎妾縣是一個小縣,三輛馬車在官道上還未走出多久,便有一行人身穿統一服飾守在路邊。
“下官告云舟,乃是這郎妾縣的縣令,在此恭候小公主、駙馬大人和幾位夫人多時,還請允許下官為諸位開道?!币蝗蓊伩瓷先ザ鲱^的年輕人跪倒在官道中央。
告云舟很緊張,他是土生土長的郎妾縣人氏,體內沒有一絲靈氣,自然也不是修行者,好在明帝仁慈,依舊延續了文官以考取功名為主要晉升手段,讓他年紀輕輕就成了一縣之首。
雖然早有上頭叮囑過,這位小公主在昆侖宮并不受待見,特別是她的夫君,也是特喜安靜的一個人,但思來想去,他還是帶了幾個親近的隨從,早早等候在了官道中央。
因為昨天的鬧騰,除了林棄與王九兒早早醒來,一路上其余人都在補覺,在見到這預料之外的一幕時,張仙仙幾人也是露出詫異之色。
明槿似乎對這種事早已見怪不怪,頷首示意告云舟站起身說話,而后將目光投向一旁的林棄。
林棄與老頭子周游三千大界,雖與官府的權力機構接觸不多,但也聽聞過不少,有上一級高層出現在本地管轄地界,立馬就有人前來迎接,張羅衣食住行等事宜,更何況此時,是昆侖宮的小公主來到這樣一個相對于昆侖界來說,籍籍無名的一個小縣城。
“我倒是無所謂,我們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若是有人能夠為我們安排食宿自然是再好不過?!绷謼壦妓鞯溃安贿^此行我們目的地是昆侖宮,順帶欣賞一番沿途的風景名勝,并不太想太過招搖?!?/p>
告云舟是聰明人,當即明白林棄話中的意思:“那下官先行一步去為諸位安排接下來的食宿,稍后在城外與小公主、駙馬大人和諸位夫人匯合?!?/p>
明槿收回目光,落到告云舟身上:“那就有勞告大人了。”
告云舟的人也沒完全離去,留了兩個隨從跟隨馬車一同前行,不過林棄與明槿都沒有說什么。
臨近正午馬車停下休息時,王九兒拉起白萱萱幾個女人擠在一個車廂中,繼續吵鬧起來。
落初一盤腿坐在路邊的巖石上。
林棄走進明槿的車廂。
“能在此時,主動與你拉近關系,不說將來能夠給他多大的機緣,但好歹不能壞了這份路人緣。”林棄接過明槿遞過來的茶杯,緩聲說道。
明槿自幼成長于一個人十個心眼的昆侖宮,即便自身對那些權利爭斗不感興趣,但耳熏目染,也立馬能理解林棄的大致含義。
“之前我了解過,告云舟出身貧寒,學業上進,也算是世俗弟子里鯉魚躍龍門的典范了。”明槿說道。
林棄點點頭,這并不是一件大事,也無需在上面傾注過多心力,取出虛神賦,一頁接一頁,翻動起來。
馬車很快再度動了起來,在太陽落山前,三輛馬車來到了那座并不大的城池。
再一次見到告云舟,告云舟也沒再坐那些虛頭巴腦的東西,向一行人行過禮后,便徑直帶他們來到了一家名為“布衣客?!钡目蜅@?。
“這間客棧已經被下官包下來了,并且十二個時辰都有涅槃境強者盯梢保證諸位安全。”告云舟道,“諸位如若有何別的需要,盡管與客棧掌柜的吩咐便是。”
說完,一直站在告云舟身后的一名老者走了出來,向林棄幾人躬身行禮:“小的名叫徐海,公主、駙馬大人和各位夫人往后的起居,皆由小的負責。”
林棄看了一眼對方,年紀蒼老,身材卻很挺拔高大,一生書生氣,最重要的是,這是一名渡劫初期的強者。
“那就麻煩前輩了?!毙」髅鏖嚷氏然貞黠@她也看出對方肯定不是一間客棧掌柜的如此簡單。
二人吩咐下人將三輛馬車帶到后院,便引領一行人上了二樓。
林棄挑選了一間視野開闊的房間,一開窗就能看見大半個縣城,王九兒與白萱萱自然走了進來,要與他住同一間。
張仙仙母女一間,明槿、落初一、楊溪雪各一間。
安排好后,告云舟與徐海告辭下樓,沒多時,就有一個長相清秀的丫鬟給幾人送來茶水。
同樣是一位涅槃大圓滿的強者。
再然后又是一名涅槃初期的修行者裝扮的小二,一一詢問林棄幾人的口味與想要吃的菜品。
送走小二后,王九兒感慨道:“兒時聽說過一個段子。說鄉下的婦人,幻想昆侖宮里的公主們,肯定天天枕著白面饅頭睡覺。如今我才發現,有些人根本想象不到其他人的生活有多快樂。”
見林棄與白萱萱相視一笑,王九兒補充道:“你們也不要誤會,我也是有感而發。當然,我也知道,作為皇族,每日要處理的事大大小小不計其數,想著肩負昆侖界億萬萬生靈的繁衍生息,氣運命脈,光是想一想,就一個頭兩個大?!?/p>
沒過多久,房門被張仙仙敲開,一進來就拉起王九兒的手與白萱萱商量起接下來在郎妾的行程,林棄聽著有些犯困,來到了楊溪雪的房間。
楊溪雪正坐在桌前看著眼前的燭光發呆,自從接任御獸宗宗主一職后,她每日忙碌于宗內宗外的大小事宜,極少有空閑如此,竟有些不太習慣。
見到林棄進來,她有些欣喜,同時也有些局促。
“既然是出來玩,那就開心些?!绷謼壣焓洲哿宿蹢钕驹谝黄鸬拿夹?。
“嗯。”楊溪雪點頭,起身為林棄倒了一杯茶。
林棄伸手攬住楊溪雪腰肢,在其嚶嚀一聲中,將整個人抱入懷中,手中茶水險些灑落一地。
林棄將臉緊靠在楊溪雪微微發燙的臉上,輕輕說道:“我一直都是一個能躺著就不坐著的人,所以你也不必有如此大壓力?!?/p>
楊溪雪點點頭,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氣,她把茶杯放到桌面,兩只小手握住林棄的胳膊道:“九兒說,她們正在比,誰能最先跟你生第二個孩子,那我以后的地位,是不是在林家只能排到最后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