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林家,因為賣山水畫卷,倒是攢了一些家產,但若是價格太高,林棄不確定王九兒是否會點頭同意。
落初一并未做過多思索,緩緩伸出兩根手指:“兩幅山水畫卷。”
林棄長舒了一口氣:“成交。”
和落初一談好之后,林棄轉身去了雪沁書院。
到的時候正巧沒課,一眾孩子正搖頭晃腦地獨自讀書,陳伊人坐在一角喝茶。
見到林棄,姜十七用圣賢書半遮臉龐,掩耳盜鈴式附到林棄身旁。
“你說以后我是不是對你的稱呼要改一改了?”姜十七神秘兮兮道,“我可打聽過了,師傅的丈夫,叫師丈,就沖我這份誠心,以后師丈您可要在師傅耳邊多為我美言幾句啊!”
“放心,以后我會讓明槿多揍你幾頓,就說你想要多強化下筋骨。”林棄道。
姜十七瞪了林棄一眼,轉身去了座位上。
目光在孩童中掃過,林棄看到了周聽怨,此時的他正兩耳不聞窗外事,一臉沉浸地背誦書卷內容,只是太過用力,使得額頭上有青筋爆起,略顯滑稽。
林棄收回視線,來到陳伊人身旁坐下。
“在經歷了周聽喜的事情后,周聽怨心性成熟了許多。”陳伊人淡淡道。
“一個人遲早要學著長大,一些事情,或早或晚都要經歷。”林棄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感覺所論煮茶的手藝,還是陳伊人最好。
陳伊人笑而不語,目光落到坐最前排的林素衣身上,此時她正撐著書卷擋在前面,呼呼大睡。
喝完一杯茶后,林棄起身,將林素衣抱起。
林素衣瞇起眼睛看是林棄,半點兒沒有課上睡覺被抓的尷尬之感,反而輾轉翻了個身,抱緊林棄胳膊,繼續睡覺。
抱起林素衣,林棄又去了一趟酒肆。
林棄還未開口,高朋就猜到了林棄的來意:“掌柜的放心。酒蟲在,人在。”
“倒也用不著這么夸張。”林棄道,“要是楊生回來了,賣給他的酒,要雙倍價格。”
高朋一愣,隨后心領神會地笑了起來。
想了想,林棄繼續道:“往后,萋要是再來,給她碧落釀,收米酒的價格。”
高朋自知道林棄與萋的關系,當即應了下來。
林家的女人們,似乎對于新提出來的這個抽簽決定林棄夜晚誰共枕的事,特別上心,時間久了,林棄隱約有種錯覺,自己像是一個待價而沽的商品,也有種像是某個灰色產業樓上的花魁,等待一堆才子佳人青睞。
林棄自然也對這個嚴重侵犯人權與自由意志的制度,表達過強烈的不滿,但最終卻被女人們無視了。
只是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或者有其他什么原因,除了第一晚的空白外,接下來的時間,林棄幾乎都是在李宅或者飛箋齋里度過,而今夜,終于能留在鐵鋪了。
飯后,張仙仙母女與明槿沒讓林棄送,王九兒去灶房清洗碗筷,白萱萱回房間寫字,林棄則看了一會兒書后,盯著白萱萱發呆。
“我臉上有字?”白萱萱對于林棄這種“癡漢”行為早已麻木,頭也不抬頭。
林棄臉色厚,遂點點頭:“上寫‘我白萱萱天下第一美’。”
“油嘴滑舌。”白萱萱嬌嗔,隨后放下筆,轉身看向林棄,道,“這一次,不能帶九兒一起去昆侖宮,你可要好好跟九兒解釋清楚。”
“九兒是摳門,但又不傻。”林棄不以為然道。
白萱萱一手拍開林棄不老實的手,調整了下坐姿,正面向林棄,臉色凝重起來:“你不要不放在心上。我們幾人中,就九兒出身最苦,自從與她一同嫁入林家之后,我也在試圖理解她,可有些事,是沒辦法做到感同身受的。”
“不管是我,仙仙,還是楊溪雪,很多事終究還是在她的理解范圍之內,而明槿不一樣,她是昆侖宮的小公主,明帝的親生女,放眼三千大界,也是響當當的人物,就算她再如何訴說自己不堪的過往,但她所擁有的資源和享受的寵愛,依舊不是一個普通人所能想象的。”
“你是擔心,九兒會與明槿產生隔閡?”林棄道。
“隔閡算不上。”白萱萱搖搖頭,“以前我就說過,九兒很在乎你,這種在乎,是超越單純的男女之情與欣賞,所以她才會一直降低自己的姿態和底線去包容你,不計較苦和累,默默承受一些不被理解的東西。”
林棄沉默。
白萱萱起身,打開房間一個柜子,從里面取出一袋子瓜子交給林棄。
林棄打開聞了聞,與平日里王九兒所嗑的瓜子不同,這一袋子瓜子是焦糖味的。
“九兒說曾經你說過想要吃這個,專門跑去瓜子鋪子,找老板學了個炒焦糖瓜子的手藝,說以后你想要吃的時候,就可以自己做,還省錢。”
說到這里,白萱萱嘆了口氣:“其實我也不太能理解這種行為,焦糖與白味一斤也就差了一兩銀子,我雖然不管錢,但我也知道以我們林家現在的財力,完全沒必要做到這種地步。”
林棄看著手上的瓜子,沉默了許久,而后起身,向灶房走去。
灶房里已經被收拾得干干凈凈,王九兒正在做最后的收尾工作,見到林棄,也不過淡淡地抬頭看了他一眼,而后繼續忙活手上的事情。
“要不,我們還是請一個丫鬟吧?”林棄一屁股坐在旁邊的長凳上,嗑起瓜子道,“畢竟現在城里閑散人員還是挺多,一些人還是需要做工增加一份收入,我們也不學其他大戶人家,非要簽訂什么賣身契,就當是找個幫工。”
因為先前白萱萱的話語,林棄心頭也生起對王九兒的些許虧欠,所以說話時,他頭一直低著,而待他再抬起頭,一眼就對上了王九兒那副恨鐵不成鋼的眼神。
“該省省,該花花。”王九兒淡淡道,“有了幾個子,就想學那些富貴人家啦?”
對于王九兒的反應,林棄毫不意外,甚至他覺得,能說出這樣的話,這才是真的王九兒。
“你之前說,想要去那些山水畫卷的地方走一走。”林棄學著王九兒的模樣,抓了一把瓜子握在手中,兩只手合并搓了一下打開,發現并沒有捏碎幾顆,頓時有些尷尬,“短時間,可能去不了那么遠,但要不要一起去昆侖宮逛逛,而且看情況,到時候我們可能還要去依依的封地一趟。我也向明槿問過了,很可能是桑海旁邊那塊地,那里人杰地靈,山脈巍峨,權當去度蜜月怎么樣?”
王九兒自然是知曉蜜月的含義,不過她覺得林棄今夜反常得令她不太適應:“都老夫老妻的,我們成親多久了?還蜜月呢。”
“昆侖也沒有律法規定,非要成親后出去玩才叫蜜月。”林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