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棄三人又在御獸宗待了一段時間。
念癡修為到達渡劫境,到了這種級別,有些東西已經能看到了些許苗頭,所以對于林棄的安排,再說了對于渡劫境來說,二十年閉關也就在彈指一揮間,即便她再如何心里真實想法如何,在如何不甘,也只能默默接受。
再加上林棄之前那一劍,表面上看上去兇狠,卻沒有要了任何一個人的性命。
威懾有了,面子也給了,圣墟山那邊從始至終都有目光看向這邊,但卻一直沒吱聲,這在一定程度上也表明了某種態度。
御獸宗只能按照林棄的想法行事。
念癡閉關之后,楊溪雪忙碌起來,白日里一直跟著御獸宗長老們了解宗門內的大小事宜,但到了晚上,仍會雷打不動地來到林棄幾人駐扎的地方,和林棄匯報聽來的消息,還有自己的一些想法,和王九兒拉拉家常,漸漸的,也把自己當做了林家的一份子。
不過每次看到林棄和王九兒、白萱萱坐在那懸崖邊聊天喝茶,還是會忍不住拉聳起耳朵。
“我可跟你說,你不要沖動,這男人吶,得到了就不會珍惜。”篝火旁,王九兒附在楊溪雪耳邊道。
楊溪雪耳朵唰的一下就立了起來,一頭埋進王九兒懷中:“九兒你說什么胡話呢?”
不過片刻后,她眨巴眨巴眼,道:“我聽萱萱說,你和公子,可在第一天就成親拿了文書。”
這次輪到王九兒臉紅了:“我那是會抓緊機會,雖說不太愿意承認,但這確實是事實。以我這條件,可想要找到如此好看的相公可不容易。”
楊溪雪偏過頭,看向正在和白萱萱說話的林棄,由衷地點點頭:“我們家公子確實是生得很好看。”
“這話你可不要當著他的面說,林棄這人悶騷得很,要聽你提上一嘴,那尾巴不得翹上天去。”王九兒道。
“公子也有尾巴嗎?”楊溪雪疑惑。
王九兒:“……”
……
白萱萱端莊淑雅,就單單坐在那兒,什么都不做,林棄就能看上一天。
“相公再這樣,我就過去陪九兒她們了。”白萱萱臉上浮著紅暈,輕聲細語道。
林棄尷尬地移開目光,落到白萱萱懷中的宣紙上。
“你不用給自己太大壓力。”林棄道,“三千大界很大,總有我們的容身之所。”
“我曾聽過一個說法。”白萱萱目光微垂,老黃狗正在車廂前啃著一個骨頭,“極北凍土的出現,其實是一種預兆,說是這片天地出了問題。”
“我們確實是可以換一個稍微暖和的地方繼續生活,但凍土的寒氣也會繼續蔓延,最終也會蔓延至整個三千大界。”
林棄以手為枕,直接躺了下去,目視頭頂星河。
“確實有這種可能性,但真到了那一天,估計都是幾百上千年之后的事了。”林棄道,“到那個時候,我們還在不在都是個問題。盡力而為就好。”
“我們確實有可能不在了,可我們的后人呢?”
話音剛落,白萱萱馬上察覺到失言,成親這么久,仍像是新婚小夫妻,提到此類事情還是心臟怦怦直跳。
就連相處不久的楊溪雪都能看得出來,林棄又豈會不明白白萱萱的意思。
白萱萱對待兒女情感忠貞純潔,但對萬靈蒼生,始終也有一種異于常人的博愛。
所謂后人在此時說出來,更是一種泛指。
“我明白。”林棄抓起白萱萱的小手,“那擇日不如撞日,我看今日就是個好日子,也好讓我們的后人早些看看這個花花世界?”
聽聞前三個字時,白萱萱心頭還生起一股暖流,但接下來的一番話卻讓這股暖流分了岔兒,在胸口亂竄。
“不和你說了。”白萱萱走下車廂,來到篝火旁,靠著王九兒坐下,不多時傳來一陣歡笑。
不消說,內容肯定跟自己有關。
“這才是生活啊!”
聽著耳邊的笑聲,眼中是滿天星河,林棄眼皮越來越沉,不知何時已然睡去。
半夢半醒間,林棄察覺到有個柔軟的身體蜷縮在自己懷里,而當他第二日醒來時,卻發現王九兒與白萱萱都在車廂里。
御獸宗的運轉步入正軌,林棄幾人也到了離開的時候。
先前井口邊的一眾男女,除了念癡,都在場。
“楊溪雪呢?”王九兒問道。
“宗主昨日就沒出現。”一男子恭敬道。
林棄擴散神識,很快鎖定了一個位置。
懸崖邊上,楊溪雪獨自蜷縮在巖石夾縫之中。
林棄心中嘆息,走到楊溪雪身邊坐下,沒有說話。
山風中似乎還混有前些日子的茶香。
楊溪雪轉過身,抓住林棄的手,放入嘴里狠狠地咬了一口。
林棄疼得齜牙咧嘴。
楊溪雪站起身:“公子放心,我一定會好好治理御獸宗,等你再次過來時,我會還你一個全新的宗門。”
“嗯。”林棄點點頭,揉了揉楊溪雪的貓耳。
見林棄二人從懸崖上走來,王九兒、白萱萱皆是一臉迷之微笑。
王九兒將楊溪雪拉到一旁,二人說了好一陣悄悄話,林棄在這個空當,也將兩頭水牛牽了回來,重新與車廂套在一起。
“你手沒事吧?”白萱萱問道。
林棄搖搖頭。
“走啦!”王九兒向楊溪雪擺擺手,走上牛車。
林棄朝楊溪雪點點頭,隨后一拍水牛,兩頭水牛開始往回走。
一路無話。
回到十一城后,三人先是來到酒肆取了臨安巷九號的鑰匙,將車廂卸下,而后去凍土之城將水牛還給了萋。
林棄本來打算獨自前去的,但王九兒與白萱萱非要跟一路。
而后無所事事的三人,硬是在凍土之城待了好幾天。
這中間,楊溪雪的事,自然是繞不開的話題。
萋對于林家又多了一個成員,似乎已經早有預料,一笑而過,不過當林棄問她關于楊溪雪父親的事時,她卻是陷入沉默。
“前些年,昆侖南脈那邊確實是出了很多事,但不知道與她的身世是不是有關,你若真想調查清楚,怕還是需要自己去走上一趟。”萋說道。
林棄若有所思,隨后問了一個纏繞在心頭很長一段時間的疑惑:“你,陳伊人,落初一,究竟誰最厲害?”
“論修為,陳伊人最高;論戰力,落初一最強。”萋沒有隱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