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子再出現時,渾身是血,衣衫破爛不堪。
“去,給我買身新衣裳。”中年男子拍下一坨金疙瘩。
王九兒看著那金疙瘩,沒說話。
中年男子又取出一塊竹簡:“路上撿的,不值錢,不過你們小姑娘家可能會喜歡。”
林棄瞟了一眼,上面滿是符文。
王九兒拿起來端詳了片刻,送到白萱萱手中。
一股靈氣注入,頃刻之間,有密密麻麻的符文如蚊蟲般飛出,鋪滿了大半個天空。
“駐顏錄。”林棄瞅了一眼,“確實是沒什么有用的功法。”
中年男子嘖嘖了兩聲,掏出酒壺喝起酒,而王九兒在白萱萱的解釋下,知道這是一種能讓青春永駐的功法時,已經喜笑顏開,趕緊讓白萱萱為她抄寫一份,還特地過來跟中年男子道了一聲謝。
“這次就不收你錢了。”王九兒道。
中年男子搖搖頭:“一碼歸一碼,就當跑路費了。”
王九兒樂呵呵地不再推辭,將金疙瘩收起出門去了。
中年男子環顧四周,從袖中取出一個核桃大小的掌心佛像放到門口,就在其落到地面的剎那,臨安巷九號半空出現一尊半透明佛像。
“半截佛?”林棄沉吟。
中年男子也不多做解釋,從袖中取出一個儲物戒指,小心翼翼地交給林棄。
林棄神識掃了一遍,發現全都是戰場所用的兵器。
“這……”
林棄剛要開口,見中年男子做了一個“噓”的手勢。
“現如今有戰時區域,最近也是昆侖南脈,距凍土上萬里,你也是能跑。”
與落初一一樣,林棄同樣也看不出中年男子的修為,因此從一開始接觸,他就知道此人身份肯定不只是一個宗門宗主那么簡單。
中年男子自爆身份,林棄并不意外。
倒是林棄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讓中年男子愣了好一會兒。
“我之前聽楊浣說過,楊家打算搬到昆侖南脈一帶。”林棄解釋道。
“原來如此。”中年男子若有所思,“那你還做這筆買賣嗎?”
“你知道的,我肯定是要站在楊浣這邊。”林棄將儲物戒指放到桌上。
“我的夫人,可也是她的親生閨女。”
“得加錢。”
……
中年男子離開后的次日,陸陸續續有好幾輛馬車駛入臨安巷九號,車廂里全都是擺放得整整齊齊的金條。
“林棄,你該不會是把我和萱萱給賣了吧?”王九兒看著那堆滿了半間屋子的金條,一臉錯愕,“不過要是我真能換這么多金條,也值了。”
林棄伸出手指,彈了一下王九兒額頭:“你這腦瓜子整天就不能想點兒正常的事?”
“看在這些金條上,我不和你計較。”王九兒疼得齜牙咧嘴,臉上卻滿是笑意。
白萱萱一臉愁容:“沒問題吧?”
當時林棄與中年男子談話時,白萱萱正在旁邊給王九兒抄寫駐顏錄,整段對話她都聽了去。
“不難,就是接下來一段時間,不能和你睡懶覺了。”林棄道。
“就知道說些有的沒的。”白萱萱因為本命符的事,氣息還是很虛,但此時一張臉依舊漲得通紅。
臨安巷九號打鐵聲再度響起,從早到晚,再到深夜。
白萱萱終日依舊沉迷寫出“棄”字符。
相對來說,王九兒則要清閑許多,除了一日三餐的準備外,終日將白萱萱抄寫的駐顏錄拽在手中,如看什么稀世珍寶。
老黃狗則換著地兒趴地上睡覺,好似一切都與它無關。
約莫一月后,中年男子出現,帶走了那個儲物戒指。
“接下來是一場大戰,不要太想我。”中年男子道。
林棄給了他一個白眼。
“說起來,你這個小老板也真是摳門,我給了你一個如此大筆買賣,你也真不跟我打個折扣啥的。”
中年男子郁悶道:“最起碼請我喝口酒也行。”
“已經戒了。”林棄道。
“是怕被落初一罵吧?”中年男子道。
林棄啞然。
“放心,她現在有心無力,管不到你。”中年男子沖林棄眨了眨眼,“走了。”
微微屈膝,整個人如弓箭一般竄入云霄,消失在天際。
“下次回來請你喝酒,喝好的,百里香!”天際間響起中年男子的聲音。
一去了無音訊,若不是那半屋子金條,臨安巷三人都會懷疑,中年男子是否真實存在過。
“要不我們也置辦一些家產吧?”林棄提議道,“錢,只有花出去才能體現它的價值。”
“可這些錢算是我們的嗎?”一直不咋動腦子的王九兒卻在此時拋出了一個極具人深思的哲學問題。
鐵鋪是落初一的。
他們只是臨時居住在此,撐死了也不過算是鐵鋪的幫工與學徒。
那鐵鋪掙的錢……
“反正她也不像是缺這點兒錢的人。”林棄思索片刻后得出結論。
“說的也是。”王九兒點點頭。
“我們家,銀兩的事,你們說了算就行。”白萱萱道。
于是次日一早,王九兒就敲響了楊生酒肆的大門,商量起買城中地皮的事宜。
不過也確實如王九兒所料,楊家內部一些子嗣,已經開始撤走城中的產業,也有一些其他居民因為受不了越來越冷的氣候,開始向南方遷移。
十一城近段時間,空出了許多住宅,價格也受到了不少影響。
經過反復對比斟酌,林棄與王九兒一致決定拿下城郊的一處宅院和城中央的一排商鋪。
只是在最后確認文書與地契時,林棄才猛地想到一個問題。
林家現在包括他在內,王九兒、白萱萱、張仙仙和林素衣一共五人,這財產掛在誰的名下,就成了問題。
“我無所謂。”白萱萱率先道,“你們分吧。”
“什么叫無所謂?”王九兒說道,“萱萱,我知道你從小衣食無憂,但你現在可是嫁出來的女人。你就怕哪天林棄拍拍屁股走人了,你啥都沒留下?”
林棄伸出手指,被王九兒躲開了:“你可不要承認?現在只有一個昆侖宮的公主來找你,誰知道你在三千大界還留下了什么我們不知道的因果。”
林棄:“……”
經過長時間的討論后,林家第一筆家產劃分有了結果。
宅院掛在白萱萱名下,剩下的商鋪王九兒和張仙仙各一半,張仙仙則直接讓文書上都填了林素衣的名字。
“合著到最后是我白忙活一場啊?”林棄仰天長嘆,“這日子沒法過了啊!”
與此同時,遠在數萬里之遙的戰場。
落初一一身紅衣在灰白盔甲之間顯得尤其惹眼。
只是當她剛斬下一頭妖獸頭顱后,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直覺告訴她,她好像錯過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不過如潮水般的妖獸涌來,也由不得她再多想,抄起一把大刀再度向前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