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坨金疙瘩,沉甸甸的。
余光瞥見面前的身影,林棄當即雙手奉上,王九兒接過去之后,在手里顛了顛,喜上眉梢。
今日第一餐,羊肉湯,喝到身體里冒了一層細汗。
林棄也是渾身舒坦。
冬雪暖陽,老黃狗趴在院子中央翻了個滾,王九兒搬來一張木桌放在旁邊,打開紙鴿,一邊與張仙仙拉著家常,一邊與白萱萱磕著瓜子。
半響后,白萱萱騰開一處空位,從屋內取出一些宣紙來,開始寫字。
林棄喝完杯中茶,起身伸了個懶腰,撿起那把被碰到角落的菜刀扔到燒好的爐子里,待到菜刀變得通紅,再將其取出。
鐵錘落下,有火星四濺。
整個過程持續到日上三竿,王九兒收起紙鴿,拍了拍身上的瓜子殼,走進灶房開始做午飯。
吃過飯,楊生來到鐵鋪,將之前給林棄的酒壺給收了回去。
“我想了想,你這個年紀還是少喝一些酒比較好。”楊生如此說道。
只是走起路來,一撅一拐。
送走了楊生后,林棄繼續鍛造菜刀,直到最后一次從水缸里取出,用手指摩挲著刀刃,感受到其鋒利程度,這才滿意地點點頭。
將菜刀放到一旁。
林棄坐到白萱萱面前,靜靜端詳著她寫字的樣子,感覺甚是美好。
“真美。”林棄感慨。
“什么?”白萱萱不解。
“人美,字也美。”
“也不害臊。”白萱萱臉紅到耳根。
只是在這一刻有些發困,于是想要趴在其面前睡了一覺。
“要睡覺去屋里睡去。”王九兒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林棄搖搖頭,起身開始向外走去。
“你去哪兒?”王九兒起身追了上來。
林棄沒有搭話,揉著眉心向外走去。
“你不去嗎?”楊溪雪看著二人走遠,一臉疑惑地看向白萱萱。
白萱萱搖了搖頭,低頭繼續寫字。
楊溪雪感覺有些無聊,干脆走過來,開始跟白萱萱研起墨來。
可一張宣紙還未寫完,李天應來到了鋪子門口。
“師傅。”
不管外人怎么看,白萱萱本人還是很尊敬這個便宜師傅的,見到李天應,她放下筆趕緊迎了上去。
“圣墟山那邊的事情為師都聽說了。”李天應目光落到一旁的老黃狗身上,但只是一眼,他就一個趔趄,險些栽倒在地。
老黃狗看也沒看他,起身舒展四肢,打了個哈欠,進屋去了,這才讓他好受了不少。
直到白萱萱給他端來一杯茶水喝下,李天應才終于緩過來。
“自從你在圣墟山展現出那驚人的符道天賦后,楊家下面的好幾個宗門都流露出想要你加入的想法。”李天應道。
“我不會去的。”白萱萱面對這種問題,一如既往的干脆。
李天應點點頭,道:“所以我都給拒絕了。”
“有事?”白萱萱察覺到李天應表情的異樣。
“昨晚問天閣的占星珠掉了一顆,方位直指昆侖宮方向。”李天應道。
白萱萱沉默:“上一次出現這種情況,還是那個時候,對吧?”
……
一回生,二回熟。
再來到那處宅院時,林棄與王九兒已經是輕車熟路。
院內的情況依舊,只是二人目光同時落到了地上那片銀杏樹上。
“本來就沒有幾片葉子,這下又掉了一片。”林棄搖搖頭,將銀杏樹葉撿了起來,放到了案桌上。
回到臨安巷九號,林棄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空茶杯。
“來過客人?”林棄問道。
白萱萱頭也不回地點點頭:“師傅來過。”
林棄沒再多問。
直到第二日傍晚,中年男子準時出現在鐵鋪門口。
“你這技藝真不錯。”
中年男子觀摩著那把煥然一新的菜刀:“有沒有興趣去大器宗?”
“走一走倒還可以,拜山門那就算了。”林棄道。
中年男子哈哈大笑。
而后,他目光看向屋內:“走了。”
半響后,楊溪雪從屋內走了出來,低著頭,拉聳著耳朵,現在中年男子身后。
“酒不錯。”中年男子開口道。
“那不是我的。”林棄解釋道,“你要喝的話,可以去外邊那條街走到盡頭,第四個十字路口右手邊那家‘楊記’去買。”
中年男子目光怪異,但很快恢復平靜:“我會的。”
月朗星疏,林棄三人圍坐在火爐旁,吃起夜飯。
老黃狗睡了一天,此時精力充沛,在王九兒身前坐的端端正正,盯著其碗里的羊肉流著哈喇子。
最后,王九兒于心不忍,給它丟了一塊。
滾燙的羊肉帶著湯汁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還沒等落地,就被老黃狗接到了嘴里。
林棄看著它“窮兇極餓”的樣子,不禁啞然失笑。
這一夜,林棄睡得很香。
翌日,林棄是王九兒從床上給拖起來。
“你看看你,也怪不得落姑娘對你失望。”王九兒說道,“一旦沒人管你,就懶散得像什么一樣。”
林棄沒有管她,眼睛都沒睜,抱著王九兒像是枕頭一般摟在懷中,又倒了下去。
“你干什么?”王九兒又羞又惱,卻又無可奈何。
不知不覺間,竟和林棄一起又睡了個回籠覺。
醒來時已經是正午。
今日太陽不是很好,半空有薄云隨風游蕩,時而才有陽光投下。
白萱萱仍舊在院中寫字。
林棄盯著她看了會兒,說道:“要不,我再給你畫上一副?”
白萱萱剛開始沒聽清,待反應過來時,一抹驚喜從眼中閃過,趕緊鋪上一張嶄新的宣紙。
林棄則隨手在院落中的樹上折下一根樹枝,便動手畫了起來。
見其畫幾筆,便會看上自己一眼,白萱萱心頭溫熱,將目光挪到一旁。
“你騙人。”白萱萱道。
“我騙你什么了?”林棄道。
“你說你心里已經把我記下了。”白萱萱道,“可你現在還是在看。”
“我確實是記住了你,但那是前一刻的你。”林棄道,“但這一刻的你,更加動人,而為了一名稱職的丹青,自然是要記錄下你最美的樣子。”
“你這么會忽悠。”
白萱萱道:“老實交代,當初你周游三千大界時,是不是騙過不少小姑娘?”
“天地良心啊!”林棄委屈道,“我林棄對于感情都是從一而終的,就算是騙,也只有她們騙我。”
“真的?”
“真的!”
就在這時,一名身著華麗服飾的少女來到鐵鋪門口。
“請問,林棄,林公子是住這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