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應終究沒有倒下去。
當王九兒端來茶水,他說明來意后,不出意外地再次被白萱萱拒絕了。
“我明白了。”李天應實在沒臉在這樣一群搞不清是哪里聚集來的怪物中間要人,他端起放涼的茶水喝了一口,便向外走去。
可還沒走到門口,他突然倒地,口吐白沫,四肢抽搐起來:“茶,有毒……”
終究,還是來碰瓷的么?
林棄剛提起鐵錘想給他一下,白萱萱卻是先他一步將其扶了起來,送進了屋內躺下。
李天應這一躺就是半個月。
期間李天應睡的呼嚕比雷響,吃嘛嘛香,就是不愿下床。氣得王九兒也沒了脾氣,后來就只剩下白萱萱給他送吃送喝。
“你要是再賴著不走,信不信我把把真打得下不了床。”林棄威脅道。
“你們就是這樣子對待老年人的嗎?”李天應反嗆,主打一個死豬不怕開水燙。
“那你到底要怎樣?”林棄嘆了口氣。
“我要收萱萱為徒。”李天應也很干脆。
“也不是不行。”林棄一屁股坐了下來,“但萱萱不愿跟你回問天宗,我也能強迫她。那你就在這里教她。”
“成交。”
“萱萱從小在大戶人家長大……”
“放心,你不要看我年紀大。端茶遞水,或者洗衣做飯之類的,我也是可以做的。”李天應喜出望外,當場從床上蹦了起來。
“……”
……
白萱萱那邊,因為聽說不需要和林棄分開后,自然也答應了。
只是,自古以來都徒弟服侍師傅,她還是頭一次看到師傅對徒弟端茶遞水,關鍵是這還是自己的師傅,總覺得別扭。
“無礙。”林棄道,“這間鐵鋪可不養(yǎng)閑人。”
“你說的確實很有道理。”抱著一堆衣物的李天應剛剛路過,道,“只是萱萱就算了,為什么九兒的工作也變成我的了?”
“你一個老頭子還跟一個小姑娘斤斤計較,真小氣。”林棄喝了口茶,道,“以你這秉性,我似乎應該考慮考慮,你是不是能夠教好萱萱了。”
“沒有沒有,我只是說九兒之前那么辛苦,站在確實該歇歇,歇歇了。”李天應趕緊改口。
便在這時,王九兒剛用紙鴿與張仙仙聯(lián)系上,看背景應該是在陳伊人的后院,陳伊人此時正在母子身后自顧自地喝茶。
看到陳伊人的剎那,李天應啪的一聲跪倒在地,渾身瑟瑟發(fā)抖,當即向陳伊人行起禮來,心里更是五味雜陳,這些都是什么人吶,不僅和這位認識,還與其住在一起。
落初一極其不屑地“切”了一聲。
陳伊人本沒注意到這邊,大概是落初一的舉動吸引了她,這才看到還跪在地上的李天應。
隨手用指尖在茶杯中沾了一滴水,略加思索,便在一張白紙上畫下一道符文,讓張仙仙通過紙鴿給傳了過來。
看著紙上的符文,李天應感覺自己恐怕這輩子都沒這么激動過,當即又跪倒在地,朝陳伊人磕了幾個頭,就要往房里走去。
“回來,回來。”林棄招呼道,“這些衣物就扔在這兒?”
回過神來的李天應一臉尷尬:“我馬上就洗,馬上就洗。”
……
楊北辰很郁悶。
近年來旁門突然崛起的翹楚,楊雁飛他自然是聽說過,但作為楊家這種大家族,青年才俊眾多,他也實在沒精力去關心一個旁門的子嗣。
但后來他突然關注起楊雁飛,是因為那個瘋女人回來了。
直到后面,他才知道,上次那個瘋女人回娘家,將楊雁飛也帶去了,說是要將自己的小女許配給人家。
這本來也是一件沒什么大不了的事,大家族之間的聯(lián)姻早已不是什么新鮮事,可問題是,當楊雁飛到了的時候,發(fā)現(xiàn)人姑娘早已芳心許給了他人。
由此引起了一系列的變故,楊雁飛被廢除修為不知所蹤,而那個瘋女人在白家待不下去,帶著自己的廢材相公又回來了。
要知道,當初為了將這個瘋女人嫁出去,楊家可是費了大力氣將白家扶持起來,可如今這瘋女人又回來,指不定又要掀起什么風浪。
恰逢符道大家李天應來這座城選拔弟子,一向不想卷入這種爭斗的他,仿若看到了天賜良機,自然報名參加了。
若是不出意外的話,今后一段時間,他又可以去問天宗躲幾年的清凈,待再回來,再大的風波應該也平息下來了,他又可以安安靜靜以楊家嫡系子嗣的名義過自己的小日子。
本來一切都很順利,但突然不知從哪兒冒出的白仙仙卻是打亂了他的計劃。他回去之后想了很久也想不明白,縱觀符修史,哪有人能夠以浴道初期能毫無費力碾壓三個涅槃初期的道理?
另外兩名旁門弟子自詡丟人,選拔賽結束后就回家族去了,可他不想回去。
既然走正規(guī)渠道無法進問天宗,那就只有用其他方法。
問天宗基本已經被楊家的子嗣所控制,作為楊家嫡系子嗣的自己,他就不信李天應不會給自己這份薄面?
然當他找去李天應住的府邸時,卻被告知他去出門去了,然而他在府上等得都快要發(fā)霉,李天應都沒回來。
又經歷完一大圈的周折,他得到了一個地址,臨安巷九號。
可當他來到那個偏僻的鐵匠鋪時,不禁揉了揉雙眼。
那個被萬人敬仰,楊家大能的符道大家,問天宗的大長老竟在這個鐵匠鋪里做起了端茶遞水的伙計,而且看樣子,他還……挺開心?
……
注意到門外有人,都不消林棄幾人招呼,李天應就樂呵呵地迎了上來。可一看到是楊北辰,臉色當即就黑了下來:“這里已經不差人了,你走吧。”
聽到聲音,林棄幾人也湊了過來,一看是楊北辰,臉色流露出怪異之色。
此時的楊北辰的確很尷尬,但一想到楊家那個瘋女人,他又覺得眼前這些人似乎還是要慈眉善目許多。
只見他恭恭敬敬地向李天應行了一個禮后,道:“弟子聽聞白仙仙小姐似乎不太愿意去問天宗,不知大長老可否考慮我……”
“就算她不愿意,我也不會收你的。”一段時間相處下來,李天應也聽說了林棄幾人與楊家的恩怨,自然不會當面點破白萱萱就是白仙仙的事。
楊北辰似乎對此事也早有預料,當即跪在了地上:“若是大長老不收弟子,那弟子便在此長跪不起。”
若是往常,楊北辰這一招以退為進確實會讓李天應很難做,畢竟在楊家的勢力范圍,他再如何也得給楊家些面子。但如今不一樣了。
他是在臨安巷九號。
跟這個鐵鋪比起來,什么問天宗什么楊家,那就是一個屁。
再天大的事,有給鐵鋪里各位的衣物洗干凈更重要嗎?答案是否定的。
有給各位燒到火候剛剛好的茶水更重要嗎?答案依舊是否定的。
所以這一次,他很淡然地看著楊北辰,道:“你跪吧,愛跪多久跪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