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個月圓夜,林素衣像是感知到什么,纏著林棄遲遲不肯入睡。
“辛苦你了。”林棄手撫摸起張仙仙的臉龐。
張仙仙明顯愣了一下:“印象里,我們好像從未有過如此親密的舉動。”
“禮尚往來,你是不是也該表示表示?”林棄笑道。
“等你回來。”張仙仙將林素衣接了過去,留下一句意味深長的話。
門口拐角處,王九兒正在等他。
“這一次,我不會讓你一個人偷偷溜走了。”王九兒道。
林棄苦笑,可剛走了兩步,看著白萱萱從房內出來。
“我也說過,從今往后,你在何處,我便在何處。”白萱萱道。
“可你們都走了,就剩仙仙一個人照顧依依了。”林棄道。
“你們放心去吧。”旁邊一扇門打開,宋素走了出來,“論照顧孩子,你們可沒我有經驗。”
“宋伯母?”林棄詫異,“之墨不是接你回白府了嗎?”
“我可住不慣那大宅子,再說了他們都忙,我還是覺得這里舒服,就搬回來了。”宋素道。
“那往后就勞煩宋伯母了。”林棄向宋素行了一個大禮。
三人剛走出巷子,白之墨的馬車也到了。
林棄三人與白之墨分坐在車廂兩邊,相對無言,只有車輪碾過青石板沉悶的聲音在耳邊回響。
與上次不同的是,風雨閣門口有侍者在等候,檢查過林棄遞上的文書無異后,這才放幾人進了門。
此后,每到一層,都有一名侍者檢查文書,一直到第十八層。
進入房間后,王九兒頓時就被掛在墻上的畫像所吸引,當他看到掛在最前面的那副畫像時,一抹訝異在其眼中一閃而過。
張四豐神情復雜地看著林棄三人,最終化作一聲嘆息,他走到林棄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棄點點頭,隨后掏出那把鑰匙,走到了木門前。
當鎖芯轉動的咔嚓聲響起時,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可當林棄打開門時,除了一望無際的凍土與浸入骨髓的寒意,什么都沒發生。
林棄最后看了一眼白之墨,白之墨點點頭,當他再看向張四豐的時候,張四豐已擺擺手轉過身去:“放心,只要在這座城里,還沒人對我的孫女和重孫敢有什么歹念。”
林棄朝著其背影行了一個禮,轉身走進那扇門,白萱萱與王九兒緊隨其后,等木門緩緩關上的剎那,直接化作一道金光,消散不見。
“那是她嗎?”當林棄正看著凍土中央那條黑線出神時,王九兒第一個看到了現在地平線上萋的身影。
林棄沒有遲疑,當即向那邊追了過去。
可奇怪的是,不管三人如何提升速度,萋的身影就一直停留在地平線上,他們之間像是隔著一條無法跨越的天塹。
隨著時間推移,白萱萱有符文輔助還好,王九兒雖之前在林棄的幫助下,借助極品丹藥改善了體質,但相比二人,漸漸還是吃不消了。
白萱萱停下腳步,在林棄二人錯愕的目光中掏出一只毛筆,只見她在面前的空氣中看似隨意地描繪了一個輪廓,隨著一陣罡風生起,兩匹黑色的駿馬赫然出現在眼前。
白萱萱翻身上了其中一匹馬,林棄則帶著王九兒上了另外一匹,繼續朝著萋出現的方向趕去。
斗轉星移,光陰如梭。
三人兩馬在凍土之中穿行了一月有余。
這日,林棄遙遙望見,萋在黑線邊緣停了下來。
并,回首向他擠出一張笑臉。
“你……”
林棄眼看著萋踏過那條黑線,情急之下,三人也緊跟可上去。
就在跨過黑線的剎那,空間變幻,星月錯位,一座城池赫然出現在幾人眼前。
三人面面相覷,下了馬,白萱萱掐起一個手訣,兩匹馬頓時化作兩灘墨泥,融入冰雪之中。
看著被厚雪覆蓋的城門上露出的“冰凍”二字,林棄蹙起了眉頭。
“我本以為凍土中間早已是生靈禁區了。”王九兒不明所以,望著城中來往的行人,道。
“人族的生存能力可比想象中要強大許多。”林棄道。
“只是,你們有沒有聞到,空氣里有一股很強的酒精味?”白萱萱蹙起眉頭,道。
王九兒狠狠吸了兩口:“確實。”
見到有人在旁邊看他們,林棄走上前去,打聽起萋的事情。
“萋嘛,不就是那個矮矮胖胖的老太太。”一名老者說道。
“什么老太太?萋明明是一名風韻猶存的婦女,我昨日還看到她了。”有個中年男人道。
“你們說得都不對,萋是一頭脖子很長的走地大鵝。”一個孩子道。
……
議論紛紛的人越來越多,但每個人所形容的面貌甚至性情都是截然不同。
不過看著眾人男女老少大大小小,皆是一副醉醺醺的樣子,林棄大概也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同時也讓他們明白,這座城里,似乎每個人都認識一個叫做萋的存在。
“只是不巧,萋前段時間出城去了,不過算算時間,近日也該回來了。”有好心人提醒道。
無奈之下,林棄三人只得先行找個客棧住了下來。
可當林棄準備付錢的時候,老板娘說道:“你們既然是萋的朋友,那便是我的朋友。不要錢,隨便住。”
這一次就連視財如命的王九兒也開始心虛起來。
“話本里每每出現這種情形,那這客棧肯定就是黑店。”王九兒緊張道,“她不會半夜把我們給宰了吧?”
“有可能。所以晚上你當心點兒。”林棄鄭重其事道。
林棄這番話似乎真把王九兒嚇著了,本來單獨住一間房的她,愣是來跟林棄二人擠在了一起,而且沒把林棄趕走。
“你又不怕我行不軌之事了?”林棄壞笑道。
“怕什么?”王九兒道,“我們可是有文書的合法夫妻。”
這一夜最終也沒什么事發生。
只是極北凍土名不虛傳,越到后半夜,溫度越下降得厲害,王九兒整個人都蜷縮在林棄懷里,而白萱萱則也從背后緊緊貼著他,讓隔在中間的林棄一動也不敢動,一夜未眠。
清晨,客棧老板娘給三人送來早飯,依舊沒有要錢。
接下來幾日,林棄三人都沒出過門,一到飯點,老板娘就會送來可口的飯菜,并且像是看出了林棄的心思,從第二天起,留給三人換了一個大房間,相應的,床也大了許多,也讓林棄終于能睡上一個好覺。
白日里,林棄坐在窗邊喝茶,觀察外面的動靜,白萱萱則繼續寫字研究她的符道,王九兒則清閑了許多,大多時候都在用紙鴿與張仙仙母女聊天。
“最近依依活潑了好多,我都快要抱不住了。”張仙仙說道,“一直在地上爬來爬去,感覺像是要學會走路了一樣。”
張仙仙將紙鴿挪了一個角度,畫面里顯示出林素衣正在往宋素那邊爬,不過當看到紙鴿里的林棄時,當即轉了回來。
“父親,抱抱。”
“依依乖,父親很快就回去。”聽到聲音,林棄趕緊湊了過來。
“父親……”眼看著林素衣要哭了,張仙仙趕緊斷了紙鴿的聯系。
就在這時,外面的街道上,不知是誰喊了一句:“萋回來啦!”
一時間,整座城都沸騰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