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云,年輕人,承認吧,是不是失誤了?”
他緊盯著蘇云,試圖從他臉上找到一絲慌亂或者心虛。
然而,蘇云依舊是那副風輕云淡的樣子。
他甚至還端起水杯,輕輕抿了一口。
然后,他放下水杯,抬起眼,目光平靜地迎上黃壘的視線。
“黃老師。”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蘑菇屋。
“在怪別人之前,你不如……”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那只金黃誘人的烤雞。
“先仔細看看你自己的寶貝烤雞?”
這話一出,空氣仿佛凝滯了一瞬。
黃壘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什么意思?
看我的烤雞?
我的烤雞有什么問題?
他下意識地低頭,看向烤盤里的杰作。
金黃!酥脆!完美!
他猛地抬起頭,瞪著蘇云,語氣帶著惱怒和被冒犯的慍怒:
“我的烤雞?!”
“蘇云!你什么意思?!”
“你是眼睛不好使,還是故意找茬?!”
“我這烤雞烤得怎么樣,大家可都看著呢!”
他指著那只烤雞,聲音因為激動而拔高:
“色澤金黃!外皮酥脆!香氣四溢!”
“哪里有問題?!你說!你說啊!”
“這難道不是完美的烤雞嗎?!”
他的情緒有些失控,仿佛蘇云的話是對他最大的侮辱。
彭鵬和子楓他們也面面相覷,不明白蘇云為什么這么說。
這烤雞,看著確實沒毛病啊。
蘇云看著黃壘那副氣急敗壞、卻又盲目自信的樣子,眼底深處閃過一絲幾不可查的憐憫,但更多的,是看戲的玩味。
他沒有再說話,只是微微揚了揚下巴,示意黃壘自己動手。
黃壘被蘇云那淡然的眼神刺激到了。
好!
你看!
我就讓你看個清楚!讓你心服口服!
讓你知道,誰才是真正的廚藝大師!
他怒氣沖沖地,伸手就去拿烤盤。
“來!大家看清楚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小心翼翼地捧起滾燙的烤盤,準備將這只“完美烤雞”轉移到餐桌上,接受眾人的頂禮膜拜。
然而,就在他移動烤盤,烤雞因為重心變化而在烤盤上輕輕滾動了一下,露出了它一直緊貼著烤盤底部的那一面時……
黃壘的動作,戛然而止。
他整個人,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僵在了原地。
臉上的憤怒、得意、炫耀,瞬間凝固,然后如同破碎的玻璃一樣,寸寸龜裂。
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震驚、茫然,和一種見了鬼般的難以置信。
捧著烤盤的手,甚至開始微微顫抖。
周圍的人,也都順著他的目光,看向了烤雞的……背面。
剛剛還一片贊嘆和喧鬧的蘑菇屋,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比上一次更加徹底,更加詭異的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臉上的表情,從剛才的驚艷和期待,瞬間轉變成了驚愕、呆滯,和一種混合著荒謬與同情的復雜情緒。
只見那只烤雞,原本應該和正面一樣金黃誘人的背面……
此刻,卻呈現出一片令人觸目驚心的……焦黑!
不是那種恰到好處的焦褐色,而是如同鍋底一般,厚重、徹底、帶著炭化質感的……純粹的黑色!
甚至能看到一些地方已經完全碳化,如同黑色的硬殼,緊緊扒在雞肉上。
那股之前若有若無,被烤肉香氣掩蓋的焦糊味,此刻源頭昭然若揭!
正是從這片焦黑的底部,頑強地散發出來,刺鼻而嗆人!
金黃與焦黑。
誘人與焦糊。
天堂與地獄。
在這一只小小的烤雞身上,呈現出了如此戲劇性、如此諷刺、如此……慘不忍睹的對比!
【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草!!!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正面金黃,背面焦黑!黃老師,您這是……陰陽烤雞?!】
【AB面限定款烤雞!絕了絕了!藝術!這絕對是行為藝術!】
【救命!笑得我眼淚都出來了!這反轉!比電視劇還精彩!】
【我就說那糊味不對勁!果然!!!還是熟悉的配方,還是熟悉的味道!】
【黃老師剛才嘲諷蘇神炒糊了?臉疼不疼?哈哈哈哈!】
【大型打臉現場!名場面預定!】
【心疼那只雞,也心疼那四個按摩的……尤其是兩位冠軍……】
彈幕徹底瘋了,滿屏的“哈哈哈哈”和各種嘲諷的表情包,幾乎要淹沒整個屏幕。
黃壘呆呆地看著烤雞的焦黑背面,大腦一片空白。
怎么會……
怎么會這樣?
明明正面那么完美……
為什么背面會糊成這樣?!
烤箱……溫度……時間……
到底是哪里出了問題?!
他感覺自己的臉頰滾燙,像是被人狠狠地扇了無數個耳光。
剛才的得意和炫耀,此刻都變成了對他最無情的嘲諷。
他甚至能感覺到周圍投來的那些目光,充滿了震驚、同情,以及……壓抑不住的笑意。
“黃老師……”何炅艱難地開口,試圖打破這尷尬到極點的沉默,卻又不知道該說什么。
彭鵬和子楓互相看了一眼,想笑又不敢笑,表情憋得十分痛苦。
武大青和任自衛則是滿臉的不可思議,看看那只“陰陽臉”的烤雞,又看看面如死灰的黃壘,完全搞不懂狀況。
就在這尷尬蔓延的時刻,蘇云的聲音再次響起,依舊是那般平靜無波,卻像是一把精準的手術刀,剖開了問題的核心。
“烤箱的加熱管,通常是上下都有的。”
“尤其是這種專業烤箱,為了受熱均勻,底部火力往往也很足。”
“你把雞放進去,設定了溫度和時間,只看到了表面的變化……”
蘇云頓了頓,目光落在黃壘慘白的臉上。
“卻忘了,這么高的溫度,持續烤一個小時,如果不給它翻個面……”
“緊貼著烤盤底部的那一面,不糊才怪了。”
簡單幾句話,清晰,明了,直指要害。
黃壘猛地抬起頭,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
是啊……
翻面……
他怎么就忘了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