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熙皇后高玉是高歡的嫡長女,也就是高殷的大姑母,太原長公主高靜則是嫡次女。
二人都曾嫁給元氏魏帝,但命運卻有不同,高玉嫁給的是孝武帝元修,彼時高歡掌權,扶持元修即位,并嫁女為元修之后,但夫妻感情不諧,元修經常與元明月等三個堂姐妹甜蜜四排。
后來元修不滿高歡,意圖奪權,失敗后拋下高玉西行投奔宇文泰,不到三個月就被泰子殺死。
這之后高歡立元善見為皇帝,把次女高靜嫁給元善見,這一對倒是讓高氏和元氏變得親密了不少,將平衡維系了十七年,直到高洋建齊后,高靜還想護住丈夫元善見和三個兒子,但做不到,黯然改嫁楊愔。
而高玉就跟元修沒什么感情,沒多久就收拾財寶改嫁元韶,由于元韶不是皇帝,在齊國建立后從彭城王降封為彭城縣公,夫齡和壽命反倒比同期娶高氏女的元善見都長了十年,歷史上是在天保十年被高洋殺死的。
但高殷改變了大齊,雖然元氏仍被殺了不少,比如不該死的高演丈人元蠻就被殺了,但該死的元韶就在這個世界線被庇護了下來,僥幸未死,只是丟掉了官職和爵祿。
殘元在天策府中避難,也不知道敵視他們的高洋什么時候再行第二次殺戮,就都躲在府中不敢輕出,而高殷登基后又忙于和叔叔奶奶打擂臺,完了要抓兵權、扶經濟、平疆亂,各類事情繁多,卻一時間忘了妥善安置這些元氏。
要說這些元氏也是被殺怕了,便做了投機狗,見高殷地位愈發穩固,才有了重整旗鼓之心,元韶便受了諸元之托,是全族的希望,讓他的妻子高玉來向至尊打探打探。
畢竟是二十七年的夫妻,比高殷的年歲都要大一輪,如今四十歲的高玉也希望自己的夫君多少能有個出路,至少吃個官身享些清福,不然她這面子可就要掉光了。
因為元修的荒唐和對東魏的傷害,導致這個家伙在東魏的評價十分低下,連帶著她這個高祖的嫡長女,居然都被牽連到了,被迫嫁給了元氏的彭城王;結果又因為高氏建齊,諸高皆加官進爵,唯獨她居然因為元韶的降封而變成了彭城公夫人,越活越回去了。
若不是高洋為姐姐挽尊,以其前夫元修的年號,稱高玉為“永熙皇后”,保證親姐姐規格不掉,那高玉的面子可就丟大了。要知道高靜即便同樣嫁給魏帝,但元善見是審時度勢、為大齊掌管國祚的好干部,即便不小心死掉了,在官面上齊國也是承接的他的法統,因此高靜在齊朝仍是得到了太原長公主的新封號,死后也照樣被稱作孝靜皇后,乃至夫君還是高洋的親信、實權派的尚書令楊愔。
若不是高殷看不上楊愔,把他廢了,那高玉和高靜這對親姐妹的遭遇,可就是一個天一個地了。
兩個姑姑來的目的已經十分明晰了,就是為各自失勢的丈夫重新拿回權柄,至少討得一些恩典。
高殷忍不住發笑,歷史上這倆兄弟早死了,也輪不到她們在這緊張。不過高殷這算是二哥笑二哥了,按舊史論起來,今年的十月左右,他就會被高演殺死,也沒多好。
“難怪要在這時候來啊。”
高殷感慨,她們是被先帝嚇怕了,元韶是差點被殺,楊愔也沒好到哪去,而自己上來也延續了一定的高洋風格,還擺平了婁氏,到現在她們才能略略安心。
而若是再不來,鬼知道自己去晉陽要待多久,皇帝、皇后、太后是不能遠離都城的,哪怕是雙都,也都要雨露均沾,所以齊國皇帝經常兩頭跑。現在高殷居然把太后和最親密的突厥皇后都留在了鄴都,根據兩個公主那里得來的消息,八成是要在晉陽長線駐扎,甚至皆段昭儀的力量把控晉陽,那么一年半載回不來都可能,這段時間若不讓自己夫君擠回齊國的權力中樞,自己又因為意外失勢或去世,那她們的夫君就徹底完蛋了。
“朕知道了。晚上設個家宴……”高殷忍不住發笑,他剛來不久,就進行了一次家宴,那時候強敵環伺,他還戰戰兢兢,如履薄冰,如今已經走過了對岸,卻覺得坦蕩無比,當初的小心翼翼,滑稽得像虛空索敵。
心中升起一股慶幸與得意,高殷說:“這是樂安公主的消息呢?”
得到肯定的答復,高殷便說:“好,那就讓樂安到太極東殿,兩位姑母必有些私密話,只能口耳相傳,不足為外人道也,樂安也是因此才來稟報。”
裴訥之稱是,下去吩咐了,高殷率隊去往太極殿,居然有些小激動。
整個鄴都格局都是仿的北魏洛陽的規制,加之東魏在此立國十七年,因此太極殿作為魏時皇帝的政居之所的意味十分明重,昭陽殿才是高齊的理政核心,只有處理一些私密事情的時候,高家皇帝們才會偷偷跑到太極殿去。
三刻鐘過去,一匹紅色駿馬飛馳而來,從它的步履就能聽得出主人的心情有多么急切,更不用說她發出的厲喝,連身后的宮女隊伍都跟不上,僅有兩匹褐色短馬相隨。
“止步!”
武官們伸直了手,阻擋來人的沖擊,她們也不生氣,真的乖乖勒馬,衣著華麗的妙齡女郎從上面跳下:“是我。”
隨后她左右顧盼:“人在哪里?”
丁普連忙跑過來,遞給爾朱致令牌,爾朱致確認后退下,丁普這才看向女郎,討好似的笑著:“見過女侍中。”
高永徽點點頭:“還是你了解我。”
比起公主的名分,她更愛高殷賜給她的這個官職。
“至尊已經在里面等候您許久了。”
這話一出,高永徽立時一凜,秀目微轉:“帶我進去。”
馬匹便交給了身邊的兩名婢女,一女一宦快步入內,見到來人,諸婢女紛紛退得遠了,就連丁普都止步在了數丈開外,指著里面那扇閉合著的大門。
高永徽深吸一口氣,略微解開了糾纏的脖領,它們在剛剛的疾馳中被狂風肆扯,有些勒頸。
整理一番,露出雪白修長的脖頸后,高永徽才滿意的笑了笑,挺起胸膛,輕輕推開那扇門。
“至尊?”
里面空無一人,擺放著眾多金銀寶器,像是一座華貴森林,諸多奇珍異寶讓高永徽愛不釋手,一邊摸著,一邊向里漫步。
“道人?”
熏香的氣味令其昏昏,永徽口干舌燥,耳目卻更加清明,隱約聽見后方有些許腳步聲傳來,她忍不住露出微笑,佯作不知,腰肢的扭動卻愈發展露她美妙的風情。
“嘿!”
忽然有什么東西撲將過來,是熟悉的氣味,讓高永徽哈哈大笑。
她被攔腰抱起,身上的香風被一掃而空,因奔波生出的細汗先是清涼,又逐漸變得火熱,一只手在她的腰部推著磨盤,那讓她著迷的聲音響起:“喲,你是誰呀,怎么擅闖我家的地方?”
“哼、你家的地方,不就該有你家的人么?”
永徽說著,笑吟吟的解開悶熱的外套,它變得有些濕了,脫下去的瞬間變得清冷,又因為灼熱的氣息變得暖和,愉悅的體感讓她舒服得毛孔四張,骨頭都要酥了。
“這里也沒外人……”
“只有一對男女。”
永徽伸出手指,點了點高殷的唇,笑著說:“今天是三月三,恰是求子的節日,不知道至尊的法力比之高禖,又強出多少呢?”
“會讓你滿意的,我的好侍中。”
高永徽咬著嘴角,眉眼花開,灼熱的雄性氣息已將她的靈魂醺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