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算如此,涌向祭壇的天魔也越來越多,隨著李茂更加深入戰場,刀氣化身的補充越來越慢。
眾人已經無暇去射殺遠處的魔族,只能借助刀氣化身的掩映,向祭壇下射去。
祭壇下,尸體堆積成山,黑壓壓的魔族還是不斷涌來,即將攻上祭壇。
秦牧收起太陰玉眼,抓起劍丸,守住祭壇廝殺,雙方在壇頂血戰。天魔眾驍勇異常,悍不畏死,饒是太皇天的神通者本領非凡,但也難能擋住他們的攻勢。
秦牧與長辮子少女身邊,一個個神通者相繼倒下,即便是秦牧與長辮子少女也險象環生,幾次險些葬送在敵人的攻擊之下。
祭壇上的自己人越來越少,很快只剩下二三十人,突然,遠處傳來驚天動地的吶喊聲,接著涌向祭壇的魔族似乎得到了什么訊息,飛速后退,瘋狂向來路逃去。
祭壇上眾人如釋重負,大口大口喘著粗氣,癱軟坐地,身上都是血漿。
而在他們后方,嘹亮的號角聲和鼓聲響起,明夷城中數以萬計的大軍殺出,向逃亡的魔族大軍殺去。
長辮子少女掙扎起身,想要站起來與大軍一起去追殺魔族逃兵,但兩腿酸軟,只得又坐了下來。
秦牧看著涌向遠處的明夷城大軍,突然醒起一事,道:“咱們兩次出生入死,并肩作戰,但還沒有通報名姓。我叫秦牧,秦是雙手持杵打谷子的秦,牧師放牛的牧。你叫什么名字?”
長辮子女孩躺在血泊中,看著天上的那一個半太陽,調勻氣息,道:“我叫桑婳,桑是好多木頭的桑,婳是女子和畫。那天,我對你說了好多話,可是你都沒有聽見。還好有你在我身邊,我才熬過那天的戰斗,否則我根本支撐不了那么久。”
她轉過頭來,露出兩個小小的酒窩窩:“你猜,我對你說了什么?”
秦牧搖頭:“我們隔著兩個世界呢,我根本聽不清。”
桑婳又抬頭看天:“你看,天上的太陽好大。我們太皇天是沒有太陽的,這兩顆太陽是太皇天的神帶著我們建造的,我們稱那位神祇為造日,可惜第二個太陽還沒有造好,造日神祇便被魔神殺了……太陽很壯觀吧?”
“嗯,壯觀……”
秦牧違心的應答,好奇道:“你那天晚上對我說了什么?”
桑婳坐起來背過身去,解開衣衫,露出雪白如玉的脖頸下一片血淋漓的傷口,取來一個小玉瓶,擠出傷口中的淤血,為自己上藥。
“那天晚上我對你說了好多話,都不記得了。”她耳根有些泛紅。
其實她那天晚上覺得自己只怕無法逃生,所以對秦牧說了很多傻話,有些話即便是男孩子說也會面紅耳赤,而她就大著膽子說了出來,反正秦牧也聽不見。
不料,她活了下來,原本以為此生此世再也不會見到秦牧,那一晚的瘋言瘋語也成了記憶中的一縷別樣情感,沒想到竟然還會再次遇到那個黑暗中聽她傾訴的黑暗男孩。
秦牧抬頭看了看天空中的太陽,強忍著飛上空中把太陽打磨平整的沖動,上前繞到她前方,伸出手來打算幫她敷藥,桑婳連忙掩上衣裳:“男女授受不親……”
秦牧連忙道:“我是藥師,打算幫你上藥的。醫者父母心,我不會動歪心思的。”
桑婳想起他剛才說過自己是小有名氣的藥師,這才放下心來,好奇的看著他為自己上藥,果然手法嫻熟,疑惑道:“你明明術數造詣很高,怎么還精通醫術?”
秦牧觀察她胸部上方的傷口,看得很是仔細:“我學過十多年醫術,術數學的時間短一些,只學了三年時間。不過真的輪起來的話,我哥在醫術和術算上比我要強很多!”
“你要看多久?”桑婳嗔怒道,抬手攏起衣衫。
秦牧連忙制止她,小心翼翼的將她的衣衫褪到肩頭,道:“醫者父母心。嗯,你的皮膚很白,肩頭也很圓潤……別動!”
他微微皺眉,桑婳的傷口是魔族高手留下的,傷口中帶著魔族的神通和魔氣,腐蝕血肉和元氣。
這種傷口很難止血,也很難拔出魔氣。剛才敷在傷口處的藥膏已經變成了黑色,顯然是藥力被魔氣侵染。
秦牧擠出桑婳傷口處變黑的藥膏,嗅了嗅味道,搖了搖頭。
這種藥膏并不對癥。
“好疼!這種藥膏是拔毒的藥膏,涂過之后拔出一些魔毒,然后便要換藥。”
桑婳叫了聲疼,又取出幾瓶藥膏,道:“這樣的傷口要敷十多次,才能將毒完全拔出來……你的眼睛老是亂瞄,還是我自己來敷藥!”
秦牧從饕餮袋中取出一些藥材,用自己的煉丹方法煉藥,道:“魔毒并非是毒,而是你修煉的是神道功法,對方修煉的是魔道功法,元氣屬性沖突,導致你覺得是毒。你用的藥膏也并非是拔毒的藥膏,而是一種靈丹的變種,沒有煉到最佳的形態,因此呈膏狀。這種靈丹只是被魔氣污染變黑,用來拔除魔氣有些浪費。”
說話之間,他的手掌心上浮現出一個由元氣組成的丹爐,直接在元氣中煉丹,逆轉水火,調和龍虎,各種煉丹手法變化,看得桑婳眼花繚亂。
片刻后,秦牧散去元氣,十多粒丹藥落入手心。
秦牧碾碎一顆,涂抹在她的傷口上,道:“我在另一個世界是國醫圣手,專職婦科疾病,也被人稱為花巷神醫。又因為我哥是天魔教主,所以之他的影響下,我對魔道也有所理解。魔由心生,是神是魔,都是心中的相,由心相變成皮相。治療魔道神通造成的傷口,我還是有些經驗的。”
很快,桑婳只覺傷口處涼涼的,傷口中的魔氣被完全拔了出來,而且傷口處由涼轉熱轉癢,那是傷口開始愈合的征兆。
“傷勢好的這么快?你剛才說你在你那個世界小有名氣?”
桑婳瞪大眼睛,悄悄抓著另一邊的辮子遮住另半邊胸脯,好奇道:“小有名氣的藥師,能這么快便煉出一種克制魔氣的靈藥?”
秦牧將剩下的靈丹塞到她手里,赧然笑道:“我剛才是謙虛來著,其實我的名氣也不小,我在我那個世界很有名的。你沒有聽出來我是在謙虛吧?”
他不由得意起來:“好多人都聽不出來!”
桑婳納悶:“你不幫我敷藥了?”
秦牧走向其他人,幫其他人治療傷勢:“我剛才只是驗傷,敷藥的事情你自己做便好,還有其他人需要救治。”
桑婳攏上衣衫,看著他忙來忙去的身影,心道:“他剛才的確是醫者父母心,沒有其他歪心思。這個人是難得的正人君子,就是眼睛喜歡亂瞄……”
秦牧幫祭壇上受傷的神通者粗粗治療一番,向下看去,祭壇下和戰場中躺著不計其數的神通者和天魔眾,正有人在搬運傷員,還有的在處死尚未咽氣的魔族。
這片廣闊的戰場,到處都是神通留下的焰火,點燃的戰車,倒下的尸體,覆蓋在火焰上的旗面,斜插的靈兵。
在更遠的地方,廝殺仍在繼續。
這個世界出奇的殘酷,秦牧盡管出入戰場不知多少遭,但看到眼前的場景仍然不免震撼心靈。
“醫術,救不了這個世界。”
秦牧搖頭,他的醫術只能救治一些人,想要治愈戰場上所有的傷員需要花費數月的時間,這個世界三天一小戰,五天一大戰,他根本沒有這個能力治愈所有人。
他抬頭看天,天上不規則的太陽漸漸黯淡下來,變成紅色。
這兩輪太陽應該是定在空中的,一直沒有移動,到了一定時辰便會變暗。
“建造這兩輪太陽的造日神祇很有想法,就是術數造詣不高……”秦牧收回目光,還是覺得天上的太陽有些辣眼。
“太丑了!再看下去,我便會忍不住跑過去給修整一番了……”秦牧心道:“希望哥哥不要多看這兩顆太陽,不然我能忍住,他就不一定能忍住了!”
“小王八蛋!!!”
一聲咆哮傳遍整個戰場,秦牧抬頭望去,卻見李茂出現在他身邊,李茂飛速道:“牧砸,你哥哥我之前做的孽如今變成禍事了!如果有人想你問起我,千萬別說你見過我!照顧好自己,我去躲幾天!”
李茂閃身消失在虛空之中,很快,樵夫圣人騎著虎神來到秦牧身邊,問道:“小子,那小王八蛋跑去哪里了?”
秦牧露出憨厚笑容,呵呵笑道:“前輩,您說的是誰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