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去了多久。
陳凡在一片溫暖的靈力包裹中，緩緩睜開了雙眼。
映入眼簾的，是公孫戰那高大挺拔，宛若山岳般的身影。
他正背對自己，站在窗前，似乎在眺望著遠方。
聽到身后的動靜，公孫戰轉過身，快步來到床邊。
他看著陳凡，那張不怒自威的臉上，難得地露出一絲溫和。
“宇兒，你覺得怎么樣？”
陳凡感受了一下自身，除了靈力耗盡帶來的虛弱感，并無大礙。
他在公孫戰的攙扶下，緩緩坐了起來。
“有勞父親擔心了，我很好。”
公孫戰仔細打量了他片刻，確認他氣息平穩，這才徹底放下心來。
他點了點頭，沉吟片刻，直接切入了正題。
“宇兒，你如今已是九州年輕一代當之無愧的第一人，神子之位，穩如泰山。”
“為父打算，讓你去巡天司任職。”
巡天司？
陳凡心中微動。
公孫戰繼續解釋。
“我公孫家雖為巡天司三大家族之一，但你從未在其中擔任過任何職務，根基尚淺。”
“借此機會，你正好可以去搜羅一些巡天司的年輕俊才，為你將來繼承家主之位，打造屬于你自己的勢力與班底。”
“為父當年也是這么過來的，才有了現在的黑煞軍。”
這個提議，正中陳凡下懷。
他之前確實就有打造自己勢力的想法。
畢竟，他還背負著重建太虛劍宗的沉重任務，只靠自己一個人，終究是獨木難支。
去巡天司任職，確實可以為他搜羅不少年輕俊杰提供極大的便利。
“孩兒，遵從父親安排。”陳凡恭敬地應道。
突然，陳凡像是想起了什么。
一個困擾了他許久的疑惑，浮上心頭。
他看著公孫戰，有些不解地問道。
“父親，我輩修士壽命綿長，為何我公孫家，我只看到最高也就是大長老他們那一輩，也就是我的爺爺輩。”
“那再往上……我公孫家的先賢，我怎么一個都沒看到？”
公孫戰聞言，竟是笑了。
“本來這些事，我打算等你成為家主之后再告訴你。”
“既然你現在問了，提前讓你知曉，也未嘗不可。”
他頓了頓，整理了一下思緒。
“不止是我公孫家，南宮家，司馬家，所有在外露面的，都只有三代人。”
“第一代，就是你們這些年輕人，作為家族未來的希望，進行培養。”
“第二代，便是我等，作為家族的中堅力量，處理家族與巡天司的各項事務。”
“第三代，便是大長老他們，作為長老會，輔佐家主，監督家主。”
公孫戰的視線，變得悠遠而又深邃。
“待你將來成為家主，我便會退居長老會。”
“而大長老他們那一輩，則會進入家族禁地，閉關清修，不問世事。”
“除非，我公孫家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否則他們絕不會出手。”
他的聲音，帶著一股無比的自豪與敬畏。
“他們，才是我公孫家真正的底蘊！”
聽到這里，陳凡的心神，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沖擊。
底蘊！
原來這才是真正的底蘊！
那公孫家這數千年來，得有多少先輩進入了那所謂的禁地？
他們又會是什么樣的境界？
似乎是感受到了陳凡心中的疑惑。
公孫戰繼續解釋道。
“歲月無情，在漫長的時光中，他們中的大多數，都已在閉關中坐化了。”
“但，也有極少數驚才絕艷之輩，成功突破到了煉虛境，獲得了更為綿長的壽命。”
煉虛境！
這三個字，如同一道驚雷，在陳凡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化神之上，是為煉虛！
他第一次，聽到了這個全新的境界。
那等境界的強者，又該是何等的強大？
陳凡強行壓下心中的震撼，追問道。
“那……我公孫家，具體有多少位煉虛境的前輩？”
公孫戰沉默了。
大殿之內，陷入了長久的寂靜。
良久之后，他才緩緩地，搖了搖頭。
“具體數目，我亦不知。”
“但想來，應該會少于南宮家與司馬家。”
“這也是為何，我公孫家雖為三大家族之一，卻總說底蘊不足的原因。”
陳凡徹底明白了。
煉虛境強者，就如同前世的核武器，輕易不可動用，但其存在本身，就是一種最強大的威懾。
之后，公孫戰又告訴了他一件事。
“公孫烈，已經沒臉再待在公孫家了。”
“三日后，他便會帶著公孫泰，離開主家，前往一處偏遠的分家，永遠不在回來。”
“從今往后，我公孫家，將只有你一個神子。”
說完，公孫戰拍了拍他的肩膀，讓他好好休息，便轉身退出了房間。
房間內，再次只剩下了陳凡一人。
他沉默著，那張因為失血而略顯蒼白的面龐上，一片冰冷。
公孫泰必須死！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放任這么一個天賦不次于自己的仇敵在外面，無異于給自己埋下了一顆隨時可能引爆的炸彈。
更何況，自己對他那身負的不朽戰體，以及那門威力強大的《焚天戰龍變》，可是渴望已久。
萬靈熔爐，已經很久沒有“進食”了。
可是，他要怎么做？
公孫烈可是與父親同階的化神境強者，身邊還跟著一個雖然戰敗，但根基未損的公孫泰。
難道，讓父親和自己一起，去截殺他們二人？
這個念頭剛一出現，便被陳凡立刻否定。
不行。
絕對不行。
自己若是當著公孫戰的面，動用萬靈熔爐吸收了公孫泰。
難保不會讓他察覺到什么。
萬一讓他聯想到，自己這具身體的血脈，也是通過同樣的方式，從真正的公孫宇身上獲得的……
他不敢賭。
他不想自己與公孫戰之間，這來之不易的父子關系，出現哪怕一絲一毫的裂痕。
那該怎么辦？
上哪兒，再去找一個化神境的強者，來幫自己？
一個能神不知鬼不覺，幫自己牽制住公孫烈，給自己創造吸收公孫泰機會的化神強者。
陳凡的思緒，飛速轉動。
突然。
他的身體猛地一震。
一個身穿紫衣，氣質出塵的絕美又豐腴身影，在他的腦海中，一閃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