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襲人的話,王熙鳳冷笑一聲。“下人?你還知道自己是下人?”
“莫不是忘了,在京城時候,被三弟打板子的時候?”“口口聲聲說自己是下人,可一點尊卑都沒有,你眼里還有我這個主子嗎?”王熙鳳震耳欲聾的話,讓旁邊的賈璉傻眼。原來媳婦的戰斗力這么強悍,真是想不到。
好像之前,自己只是被掐了幾下,還真是不錯。還好沒與她吵吵。
若是與媳婦吵吵起來,自己怕是沒臉在這個院子里待著了。聽了王熙鳳的話,襲人一臉委屈。
她只是來送了個東西,不知道為何,會受到王熙鳳如此呵斥。
甚至還動手打了她。
一想到這里,她便感覺委屈極了。
“二少奶奶,我承認,第二句話是我自己說的,但您也不能動手打我吧。”
“現在回去,我要伺候寶二爺更衣洗漱,若是將我打壞了,寶二爺誰來伺候?”見說不過王熙鳳,襲人開始拿賈寶玉壓人。
府里的人都知道。
寶二爺現在可是老太太賈母的心疙瘩。賈寶玉不高興,老太太便會不高興。
若是老太太不高興,整個府上都不會安寧。本以為說出這些話,王熙鳳能退讓一番。
最低能賞些東西,安慰一下自己。到時候,她順坡下驢,也就不告狀。實際有了好處拿,被主子打兩下,也是可以的。
可王熙鳳接下來做的事情,另襲人沒想到。掐著腰,王熙鳳便找王夫人。
一邊走,還一邊嘟嚷。
“我倒是要問問寶玉,她屋里的丫鬟什么時候這么大膽。”“竟背地里編排我這個二嫂,就這樣德行,能繼承爵位嗎?”
一聽王熙鳳這話,襲人頓時慌了神。
整個榮國府的人都知道,六皇子欲讓賈政來繼承爵位。
以達到拉攏賈家的目的。
但這些事情,也是要賈璉自愿將爵位讓出來才能。可現在王熙鳳逮到這個敏感的時間點上鬧。王夫人絕對為了照顧賈璉夫婦二人的情緒。對襲人重重懲罰。
她可是不會管,襲人是不是賈寶玉房里的丫鬟。打壞了,大不了換一個不就行了。整個榮國府,最不缺的便是丫鬟。
對于這些,襲人自然明白其中的道理。她連忙拉住王熙鳳,跪在地上磕頭求饒,道:“二少奶奶,是你奴婢錯了,是奴婢失了智求您就放過我這一次!”
“下次我絕對不會這樣,請您大人不記小人過,饒我這次!!”聽到這話,王熙鳳笑瞇瞇的抬起襲人的下巴。俯視著跪在地上的襲人。
“丫鬟就該有個丫鬟的德行,既然是爬的在搞,也只是個丫鬟!”“別以為離開了京城,我就治不了你。”
“給我掌嘴二十下,自己滾吧!”王熙鳳沒有留絲毫余地。
若是換做其他人,她可能還需要顧及丈夫賈璉的面子。
可襲人一個丫鬟,加上她自己作死。鳳辣子自然不會放過。
況且之前在船上時候,襲人就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他們夫婦。
在她看來,張嘴二十下,這種懲罰,著實有些輕了。
半個時辰后,襲人臉龐紅腫的離開了賈璉夫婦的房間。
一回到賈寶玉住處,便快速用毛巾開始敷臉。今日的事情,她可不想讓其他人知道。
要是讓別人知道,那還不得被笑話死。裝那啥不成,反被種草。府內從來不缺少傳八卦的人。
襲人被王熙鳳張嘴二十下的事兒,很快便從府上傳開。平日里,襲人可是高高在上的一等丫鬟。伺候著府上最受寵的寶二爺。還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
去招惹二少奶奶,如今吃了教訓,倒是成了府上的一則八卦。聽到府上傳言,襲人大怒。
幾番打聽,終于知道這個是誰散播出去的。
竟然是王熙鳳的貼身丫鬟,平兒。她又氣勢洶洶的去找平兒算賬。
可剛到門口,便見到王熙鳳與平兒,并肩走了出來。“平兒,你在府上散播那些話,到底是什么意思?”襲人一臉氣憤的走到平兒面前問道。
平兒還沒說話,倒是王熙鳳開口。
“那些話,是我讓平兒說出去的,你有意見嗎?”王熙鳳的一句話,直接讓襲人變的沉默。
她都快快要哭了。
二少奶奶要不要這么過分。
自己已經掌嘴二十下,竟還不放過自己。莫不是要讓自己名存實亡。可現在說又說不過,告狀也告不贏。襲人絕望至極。
最后她只能賣起可憐。
“二少奶奶,我都已經掌嘴了,您還不打算放過我嗎?”“難道要把我的臉面,放在地上踩干凈嗎?”
襲人梨花帶雨的臉龐,讓人看了,多了幾分憐惜。可王熙鳳狠辣的性格,從來不會有這種仁慈之心。
手帕輕輕捂嘴,輕笑一聲,王熙鳳說道:“襲人呀,我只是教你,以后要認得清誰是主子。“
“別以為跟了寶玉,便眼睛看不得地下。”“這個家里,還有人沒死呢。”
說完話,沒給襲人抬頭的機會,王熙鳳便帶著平兒離開。對于京城的事兒,她還是有些不放心。
打算出去找薛寶釵打聽下。薛家作為商人,往來多個地方。應該能有個只字片語的消息。襲人一直低頭不敢說話。等到沒了腳步聲,才敢起身。幸虧沒多少人注意這里。
若是被人發現,自己氣勢洶洶的來問罪,卻跪在這里不敢說話。臉面怕是要丟盡了。
剛出了大街,便看到掛著東平王府牌子的轎子,在大街上急速穿行。自從來到京城。
東平王府的風頭,比在京城時候還盛。
東平郡王霍顯,儼然已經把自己當成六皇子麾下,第一大能臣。不但將金陵郊外駐扎的軍營接手。
同時還積極征召壯丁積極備戰。但缺少軍餉。
六皇子一行人急匆匆的趕路。
加上國庫空虛,已經沒多少銀子讓他們待在身上。?最后一群人,苦兮兮的來到金陵。
連一個普通的行宮都建不起。
只能暫時賴在衙門不走,將這里,臨時當成辦公地點。
于是,在東平郡王霍顯的主意下,六皇子決定對金陵城內的幾家鹽商動手。
他們才是整個金陵城中的巨富。
而鹽商們當然不會坐以待斃。
他們齊聚甄家,開始商議報團取暖的事兒。甄敷也真是頭疼。
這邊剛把賈家那對煞神送走沒幾天,又來了個打秋風的六皇子。羊毛,不能逮著他們幾家薅吧。
再這樣,真就是要反抗了。。
之前賈琮欺負他們就算了。畢竟那是殺出來威名。
可現在一個東平郡王,仗著六皇子的權勢,竟然直接上門索要軍餉。簡直是欺人太甚。
其他鹽商都鄭重的看著甄敷。他才是鹽商們的實際話事人。
“甄家主,您看看這件事情,咱們該怎么辦?”林家家主急迫的開口。
對于東平郡王的做法,他也頭疼不~已。若是要的銀子-少,他們還能答應。可現在張口就要他-們的全部家產。這是要把他們往死路上逼。
甄敷低頭思考一會兒,道:“林家主不必著急,京城那邊可能還會有轉機。”
“若是真將咱們逼急了,那些個當官的,也不希望大后方亂起來吧。”
“咱們幾家,掌控的東西,可是不少。”嘶。
在場的眾人聽到甄敷的話,全都到倒吸一口涼氣。
他們想不到,甄敷竟會這么狠。不過仔細想想,若是真將他們逼急了。可是什么事情都干得出來。兔子急了還咬人呢。更何況是人。
“不過東平郡王手里掌控著金陵衛營,他要是像賈琮一樣…”
雖然沒明說出來,但話中的意思很明顯。若是東平郡王像賈琮一樣不講武德。直接抄家,他們又該怎么辦。
鹽商們,還真是被吃的死死的。其他人聽到林家家主林天的話,全都沉默。
林天說的沒錯。
若是他們再來強硬的,那又該怎么辦呢。
正當眾人沉默之時,甄敷將手中的茶杯朝著地上重重一摔,厲喝道:“咱們不能老是被這樣脅迫,長此以往,便成了砧板上的魚,任人宰割。”
“到時候,便是一個小小的金陵府衙都能讓咱們出錢。”“這次要對抗到底,我甄家第一個站出來,大不了族滅。”
甄敷的一番話,很感染人的身心。他說的確實有道理。若是這次東平郡王又得手。
他們便真的到了任人宰割的地步。好像賈敬當金陵府衙時候,也是能任意拿捏他們。這一點,倒是很符合甄敷的話。不過他也說出了一個事實。
這次東平郡王能從他們手中籌得軍費,那他們真要成為任人宰割的肥豬。誰來都能打秋風。
這對于高高在上的鹽商來說,是不能接受的事兒。“好!”
“既然甄家帶頭,我林家也共同抵抗,從明日開始,便斷了江南的生意。”
林天義正言辭的在堂中附和甄敷的話。只不過,他比甄敷還狠。竟直接要斷了整個江南的生意。有了林家的表態,其他幾家紛紛表示愿意跟進。鹽商們把控的可不止鹽引。
整個江南的衣食住行,都與鹽商們有關。幾家聯手,基本上是把控著整個江南的經濟。若是他們同時中斷生意,怕是整個江南的經濟,會立刻崩潰到。單單是最簡單的吃上,就會出大問題。整個江南號稱魚米之鄉。但金陵卻多數不產大米
農戶們大面積種植桑樹,織造絲綢。
種植桑樹的利潤,可比種植粟米的利潤,多出來幾倍。農戶們,自然趨向于更大利潤的東西種植。這就造成了一種后果。
金陵的粟米,只能通過商船從外面運回來。
雖然價格貴點,但對于種植桑樹的農戶們來說,也沒有多大的差距。而運糧船,多數由鹽商們把控。可以說,鹽商們把控住了金陵的米價。
粟米乃是民之根基。
人總是要吃糧食的,若是連糧食都沒有,那離大亂,也就不遠了。除了粟米,還有一些裁縫店、一些大型客棧,都是鹽商們把控。
金陵城中,鹽商們通過互相聯姻的方式。聯合起來,把控著整個金陵城百姓的衣食住行。而甄家更甚,作為鹽商中間的老大。
他們已經將生意,輻射到整個江南。甄家跺跺腳,整個江南要振上三振。
甄敷也鄭重表了態,支持朝廷防御匈奴的軍餉,他們自然要交。但不是傾家蕩產的交。
若是東平郡王逼的太緊,雙方只能魚死網破。
“林家主,明日咱們共同進退,倒是要看看這個六皇子,怎么解決這件事兒!”甄敷惡狠狠的對著林家家主林天說。
甄家最大的靠山太上皇,在京城生死未卜而現在形勢不明,甄敷這個老狐貍,自然不愿意提前站隊送死。以目前的形勢來看。
即便是六皇子能登大寶,他們這些鹽商也不會得到相應的尊重。
想到這里,甄敷還真有點想念賈琮賈敬的好。
他們知道分寸,恰好能拿捏自己的心思。雖然也要往外出銀子,但恰好是他們能接受的范圍之內。
而東平郡王,干的卻是殺雞取卵的活。
打算徹底的將他們趕盡殺絕。這種事兒,他們自然要反抗。總是不能躺在粘板上,讓六皇子開刀吧。
同時甄敷也在密切關注老狐貍賈敬的動向。雖然對賈敬很討厭,但賈敬的的政治眼光,還是很朝前的。這不得不讓人佩服。
能從一個破廟起復,不論賈家的背景。單是這份手腕,便能讓甄敷學習很久。
賈家既然還沒有什么動向。
那便說明,賈敬尚能沉得住氣,事情還有轉機。金陵府衙。
六皇子端坐在大堂上,一臉悠閑的聽東平郡王匯報。“殿下,咱們最缺的軍餉,我正在向鹽商們討要。”
“若是他們不給,咱們就…”說完話,便做了一個咔嚓的動作。意思很明顯,不給?那頭顱也都別要了。霍顯也是效仿賈琮的手段。
可他并沒有賈琮的手腕,來掌控這件事情。
龍瑾煜點了點頭,來到金陵后。這位面前的舅舅,也是出了大力的。不但接管了金陵衛營,讓他們有了兵力。還主動籌集軍餉。
他在思考,要不要自己登基以后,讓他一個永不降爵的殊榮。“不錯!”
“一切便是要勞煩舅舅了,待到本王登基,定不會負舅舅。”
霍顯身軀一陣,眼神中漏出激動之色。來到金陵,他忙前忙后,不就是為了這話。
“陛下,老臣必要鞠躬盡瘁。”聽到霍顯將自己腳下,龍瑾煜眼神中透漏出一抹愉悅。
但他立刻假裝呵斥幾聲。不可稱呼,畢竟自己可還沒登基。霍顯則是笑呵呵回答,那是早晚的事。君臣一切盡在不言中。
兩人正說著話,忽然一個小吏慌慌張張跑進來。
“王爺,不好了,外面都在傳,運糧的上船沉了,今日金陵城米價大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