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日也不敢多啰嗦，讀完報告就乖乖下臺去了。
這場面也輪不到他多逼逼。
畢竟葉總林總都在！
會議馬上進行到第二項議程。
林總上臺講話。
眾人都不由自主收起了手機及笑容，身子都坐直了些。
不知道為什么！
大家對于林總的敬畏比葉總還要多，可是明明葉總的位置更高，可能平時葉總不管下面具體工作的緣故吧。
當然也跟林總本身的氣場有關，總覺得他有一股撲面而來的壓迫感！
林總走上臺的時候，腳步是沉重，表情是嚴肅的，動作是緩慢的。
大家都以為，這個時候的林總，肯定是生氣的。
不過林錚跟他這一年跟他打交道比較多。
通過細致的觀察。
大概掌握了他一些心里，知道他這個時候絕不是真的生氣，就是佯裝生氣而已。
因為林錚見過他生氣的樣子。
那一次因為他在開視頻會議，某某施工隊隊長竟然直闖辦公室找他簽名！
那時候他的鼻孔是不斷冒氣，眼神感覺是要出火的，現在是在太平和了。
林總古井一般的眼眸在眾所長身上掃了一圈，這才開口說道：
“大家早上好，葉總也在這里，客套話我就不多說了，我先做一個自我的檢討，是我的工作好沒做好，管理也不到位，才導致各所的水損率一直高居不下，而且在我多次的強調之下，竟然還有這么多的假數據出現，這事我有不可推卸的責任，我很自責。”
林總沉重地走出來，向葉總的方向做了一個鞠躬盡瘁死而后已的行為。
這算是什么行為？
表忠心嗎？
林錚一時還真的看不懂。
葉總這邊，也沒有太多的表情，一如既往地頷首微笑，點點了頭。
林錚好像看懂了什么。
剛才林總的話，其實是給葉總的內心獨白，準備來說是表白。
一時間林錚感覺這場面很是違和。
這大人物之間的對話，這么直白和肉麻了嗎？
看來就算是林總，在葉總絕對權力的面前，也終究不過是個舔狗罷了。
這官大一級，就是牛逼啊。
林錚開始有點羨慕那個位置的人了，如果自己...
啊呸，想什么呢。
你不想，你只想做一條咸魚。
林總鞠躬完畢，回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緒，繼續說道：
“實話說，昨晚我看到了這份調查的報告的時候，我這個心里啊，疼，很是難過，一直都睡不著，我記得今年是我接手管理了下面供水所的第五個年頭，當時我接手的時候就許下了一個愿望。
就是五年內必須把每個所的水損率降低到15%以下。現在雖然每個所的情況比我接手的時候都有所好轉，但是.....”
林總突然聲音突然高昂，情緒激動了些，眼睛似乎有淚花，大概停頓足足五秒之久，他這才繼續開口說話：
“但是還遠遠沒達到目標，特別是吉陽所，水損率竟然還高達18%，實在讓人痛心啊。”
呵呵高達18%，這的，林錚內心有種拍案而起的沖動。
想要振臂高呼，這你娘那是18%，明明就是30%。
但是自己不敢。
“你們這群所長，今天都在這里，你們捫心自問，你們到底有沒有做到了自己的職責，到底有沒有完全盡自己的所能，是否對得起葉總對你們的信任。”
林總話語擲地有聲。
一番愛之深恨之切的問責，讓眾所長聽了以后，皆微微動容，表情露出羞愧之色，特別的吉陽所的黃所，眼眶微紅，身體顫抖。
牛逼！！
這番話說的，真是藝術啊，天花板級別的，人家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成功的。
“同志們啊，任重而道遠啊，希望你們回去以后，好好反思，自我反省，今后的工作到底該怎么開展，無論如何，我希望我明年再次開會的時候，各所能把水損率降低到15%以下。”
再次停頓五秒，然后：
“能不能做到。”
林總中氣十足的怒吼，眼神射出了精光，好像猛虎上身，氣勢一下就出來了。
整個人虎虎生威。
臥槽，沒有一絲絲的防備，走神的林錚又被嚇了一跳。
尼瑪啊，嚇死人要不要償命。
法律真的不了解。
“可以做到。”
“一定可以。”
“絕對的，沒問題。”
“林總萬歲...”
“....”
山呼海嘯的附和聲，在大大的會議上回蕩，簡直讓人熱血沸騰。
林錚知道。
如果林總明年還是領導，那么就在這個時候。
明年吉陽所的水損率，已經定下來了。
15%。
杠杠的，不會有絲毫的誤差。
這大人物的話，有時候，真的可以預知未來，主宰一切，一錘定音。
黃所那天晚上說過，是林總一開始就定了指標，原來這樣定下來的。
林總聽到這么大的聲音浪潮，看到這么多人擁護他，似乎是有點迷醉了，嘴角莫名地，不合時宜地失態笑了。
是的，這個場合，他不應該笑的。
所以他很快發現不對。
“安靜！”
林錚發現他瞟了一眼葉總，才馬上收回了剛才那迷之微笑，眼神略有一點慌張，然后繼續正經地說道：
“我就說這么多了，下面的時間交給葉總，讓他給我們醍醐幾句，大家一定要認真聽，注意領會精神，鼓掌。”
林總放下話筒，弓腰邀請葉總上臺。
啪啪啪，掌聲雷動。
不鼓掌的人，可能進得來這個會議室，但是不一定走得出去了，林錚也不想被趕出去，所以也在拼命地鼓掌，手都拍麻了。
葉總才悠悠起身，依然沒有什么表情。
在的林錚眼里，葉總算是一個比較神秘的人，平時話也不多，人也很平和，給人一種謙謙君子的感覺，他這肯定不是他唯一的面孔了，領導嘛，都不會那么簡單的。
葉總面帶笑容地上臺，然后和藹地說道。
“同志們，天道酬勤，過去一年都辛苦啦，你們交出了一份很好的答卷，不過剛才林總也說了，咱們還有很大的進步空間，特別是吉陽所，是吧，距離目標還是比較遙遠。
咬定青山不放松。
所以今年你們啊，也不要也不能放松，要加倍努力，其實在開會前，林總也跟我匯報了你們各所的情況，我和林總也商量了一下，打算成立專款100萬，專門去幫助吉陽所來提高水損率，早日趕上大部隊...”
葉總的話還沒說話。
哇！！！
眾所長都用羨慕且眼紅的目光看著我們的吉陽黃所，內心似乎在滴血。
這！！
這尼瑪啊，我們做這么好干嘛啊。
傻逼啊。
沒錢拿。
這筆錢，就算是吃個零頭，都飽到喉嚨咯。
他們的內心。
在那一刻，受到了極大了沖擊，在反思，在糾結....
黃所估計是真的沒想到事情會這樣發展。
這幾天，可以說是他人生中很灰暗的時期，幾乎每天都睡不著覺，因為他還不知道事情會怎樣，他今天穿得如此正式，其實是打算負荊請罪的。
可...
他聽到這個消息，先是嬌軀猛抖。
然后馬上就有點控制不止自己內流滿面了，無措一般趕緊站起來，深深地鞠躬對我們的葉總和林總表示了感謝。
“謝謝葉總，還有林總的關心，我代表我們吉陽供水所全體成員感謝領導們的厚愛，未來一定努力奮斗，不負所托，爭取明年把水損率降下來。”
“行吧，下面你們繼續聊，我就先去了，還有個會。”
葉總這就走了，林總出去送了送。
地下的人開始給黃所恭喜了。
林錚看到這里，三觀一次被沖擊了。
也產生了一種極大的心里懷疑。
說真的。
林錚也萬萬沒想到。
這次檢查的最后的大贏家。
竟然就是數據做得最差的吉陽所。
為什么呢！！到底是哪里出了問題，數據作假沒有處罰，數據最差沒有責怪，最后還他娘給了一個100萬小金庫。
尼瑪這就是所謂的。
做得越差，得到的就越多？
不過仔細一想。
林錚似乎又明白了什么。
數據也是人做出來給別人看的，功績是層層疊加的，林總需要業績，葉總難道就不需要？
他這個位置，三五年就得換屆，如果不能往上走，就能靠邊走了。
一個假的數據。
多方受益。
他又何樂而不為呢。
當然一百萬專款。
或許早就有了，只不過是為了花錢而花錢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