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某處超越了時間與空間、法則在此都顯得模糊的奇異維度之中。
兩道無法用凡俗言語形容其偉岸與玄奧的身影,正靜靜矗立。
她們的存在本身,仿佛就是“存在”這一概念的源頭之一。
其中一道較大的身影,周身散發著無盡溫暖、包容、孕育萬物的氣息。
那是一種源自生命搖籃的、最原始的“母親”的意味。
若江鎮在此,定會感到一種源自靈魂最深處的悸動與熟悉……
而另一道相對較小的身影,則散發著屬于斗羅大陸的獨特氣息,山川河流、森林海洋、萬物生靈的虛影在她周身流轉明滅,但其神色卻異常凝重,甚至帶著一絲難以化解的鐵青與憤怒。
她,正是斗羅位面意識。
在她們面前,懸浮著一顆晶瑩剔透的水晶球。
球體內,清晰地呈現著方才在冰火兩儀眼中發生的一切:深海魔鯨王的悲壯獻祭,赤金光柱的天降洗禮,以及江鎮最終成功吸收那枚蛻變為百萬年魂環……
斗羅位面意識的目光,死死地釘在對方那纖纖素手之上。
那里,并非空無一物,而是托著另一個更加微小、卻更加令人心悸的光球。
光球之內,正在無聲地演繹著一幕幕畫面:
那是萬年后……一個藍色長發,看著大慈大悲,眼神卻冰冷無情的青年,手持一個散發著詭異七彩光芒的囚籠,竟將她強行剝離、囚禁!
而后,一個更加狂暴的身影出現,竟將她被囚禁的本源……吞噬!
畫面清晰無比,那種被剝離、被禁錮、被當成補品吞噬的絕望與痛苦,即便只是旁觀,也讓現在的斗羅位面意識感同身受,靈魂戰栗!
她能百分百確定,畫面中那個被囚禁、被吞噬的,就是她自己!
她的拳頭死死攥緊,周身流轉的位面景象都因她的憤怒而變得紊亂、震蕩。
無邊的怒火與一種徹骨的寒意交織在一起。
她原本對這位突然闖入的神秘大能充滿警惕,對方身上那截然不同的、卻同樣浩瀚無邊的世界氣息讓她不安。
但此刻,對方根本無需多言,這呈現出的殘酷未來,就是最有力的證明!
對方散發著的強大氣息,以及周身環繞著來自更高層次世界的規則之力,那強大的實力,仿佛動動手指就能滅了她所隸屬的神界。
這種實力的大佬,想要抹殺她,根本不需要拐彎抹角。
“怎么樣?”
對方溫和開口道,她的聲音如同春風化雨,能撫平一切焦躁,卻也讓斗羅位面意識更加清晰地認識到雙方那令人絕望的差距,
“現在,可愿意幫幫我那不成器的孩子?”
她目光轉向水晶球中正在熟悉力量的江鎮,眼神中帶著一絲慈愛:“他雖然跳脫了些,但心性不壞,重承諾,知恩圖報。”
“…我想,他會給你帶來遠超你想象的豐厚回報的……至少,比現在的環境,要好得多。”
這番話,如同一記重錘,重重地壓在了斗羅位面意識的心上。
她想到了她隸屬的那個神界。
曾經,她孕育了最初的生命,見證了文明的興起。
有兩個驚才絕艷的孩子,憑借自身的努力收集信仰,從她這里獲得權柄,最終凝聚神格,飛升成神。
那是她的驕傲。
可后來呢?
海神與修羅神勾結,在天使神執行一項危險的外域任務時,背后偷襲,將其殘忍殺害!
只為了爭奪信仰,為了所謂的權柄!
她清晰地記得天使神隕落時,那傳遞回本源之地的悲鳴與不解。
而海神,卻踏著同伴的尸骨,瓜分了利益,變得更加高高在上。
何曾再回過頭,看一眼孕育他們的“母親”?
他們早已將斗羅位面,視作了予取予求的后花園與信仰牧場。
對比之下,眼前這個被異世界意識稱為“不成器”的少年,他雖然走的也是掠奪魂獸力量的道路,但他的力量核心,更多的是源于對法則的領悟,對力量的極致掌控。
并且…他給予了那些獻祭者延續的承諾…
他的道路,更像是一種等價交換與合作。
再看那預兆中的未來……被囚禁、被吞噬……
斗羅位面意識死死地盯著對方手中那個昭示著悲慘未來的光球,又看了看水晶球中氣息已然變得無比強大的江鎮。
她周身的紊亂氣息漸漸平復,那鐵青的臉色依舊,但眼神中的憤怒,逐漸被一種冰冷的決斷所取代。
她緩緩地、極其沉重地,點了點頭。
聲音不再充滿情緒波動,而是帶著一種位面意志本身的恢弘與冷寂:
“……我,會幫他的。”
為了自救,她愿意在這個異數身上,投下重注!
聞言,她的臉上露出了更加溫和而深邃的笑容,仿佛早已預料到這個答案。
她輕輕頷首,聲音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很好。”
“放心吧。一切……”
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無盡時空,落在了她那不成器的孩子的身影上,語氣依舊溫柔,卻蘊含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
“有我給他兜底……”
————
某神界,修羅神殿。
無盡的血色殺意彌漫在這座恢弘而冰冷的神殿之中,這里是神界執法者、五大神王之一修羅神的居所。
神座之上,周身籠罩在暗紅色魔神鎧甲中、氣息凌厲無匹的修羅神,正閉目凝神。
突然,他毫無征兆地、猛地打了一個劇烈的冷顫!
一種仿佛被什么極其恐怖、極其古老、卻又完全無法理解的存在在無盡虛空之外淡淡地瞥了一眼的感覺,瞬間掠過他的神核!
那種感覺,并非直接的殺意或敵意,更像是一種……被當成了獵物或者棋子的漠然審視?
讓他這位執掌殺戮與審判的神王,從靈魂深處泛起一絲前所未有的寒意與悸動。
修羅神猛地睜開雙眼,猩紅色的神眸中閃過一絲驚疑不定。
他強大的神念瞬間掃遍整個神殿,乃至蔓延出神殿,仔細探查周圍神域的一切蛛絲馬跡。
一無所獲。
“錯覺么?”
修羅神低沉自語,眉頭緊鎖。到了他這等層次,幾乎不可能產生無謂的錯覺。
剛才那瞬間的心血來潮,必定預示著什么。
“多事之秋……”他緩緩握緊了王座的扶手,血色指甲與金屬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
海神神殿。
與修羅神殿的肅殺冰冷不同,海神神殿充滿了蔚藍色的光輝與柔和的水汽,神圣而祥和。
身為一級神祇巔峰的海神波塞冬,正悠閑地靠在他的神座之上,手中把玩著一顆由純凈信仰之力凝聚成的光球。
忽然,他感覺自己的腰子沒來由地微微一酸,仿佛某種本源的力量被悄無聲息地抽走了一絲絲,雖然微不足道,但那種“虛”了一下的感覺卻異常清晰。
“嗯?”
海神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腰子,喃喃自語道:
“奇怪……怎么突然感覺好像變虛了好多?”
他仔細內視檢查了一番神體,并未發現任何異常,神力依舊浩瀚如海。
他搖了搖頭,將這點不適歸咎于自身修煉的小瑕疵。
很快,他的注意力又回到了那信仰光球之上,臉上重新露出了自信而期待的笑容:
“算了,不管這點小事了。哼,天使神的殘余勢力已清掃得差不多了,深海魔鯨王那個老東西看樣子也時日無多……”
“用不了多久,斗羅大陸上的信仰都將徹底歸我所有,再無雜音!”
想到美妙處,他眼中閃過一絲貪婪與熾熱:“屆時,匯聚整個位面的信仰,我說不定就能借此沖擊那無上的神王之境!修羅大哥也會全力助我……”
“哈哈哈哈哈!”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登上神王寶座,與修羅神平起平坐、共同執掌神界權柄的風光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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