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玄冰囚籠之內,獨孤博臉色慘白如紙,渾身劇烈顫抖。
并非僅僅因為刺骨的寒冷,更是源于內心深處的驚駭與絕望。
他拼盡全力催動魂力,碧磷蛇皇的虛影在冰層中瘋狂扭動沖擊。
但那堅逾精金的極致之冰只是微微震顫,裂痕剛一出現便被更深的寒意瞬間修復,根本無法破開。
江鎮上前一步,來到了冰棺之前,平靜地注視著內部掙扎的獨孤博。
“獨孤博,此等寶地雖說你先發現的…”
江鎮開口,聲音清朗,在這冰寒死寂的山谷中格外清晰。
“但一上來便下殺手,是否也太過霸道了些?”
獨孤博聞言,掙扎稍緩,透過冰層死死盯住江鎮,眼中充滿了憤怒、憋屈和一絲驚疑。
他嘶啞著聲音,艱難地吼道:“小輩…休要…假惺惺!”
江鎮輕輕搖頭,目光仿佛能穿透冰層,看穿他的一切,“獨孤博,與其想著殺我們滅口,不如先關心一下你自己吧。”
“你…還有多少時間可活?”
此言一出,獨孤博渾身猛地一僵,眼中的憤怒迅速被震驚所取代:
“你…你說什么?!”
“我說什么,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江鎮語氣平淡,卻字字誅心,“碧磷蛇皇武魂,固然強大絕倫,令人生畏。”
“但其附帶的劇毒,反噬起來更是致命。你依靠這冰火兩儀眼的極端環境,才勉強壓制體內毒素至今。”
“但恐怕也是飲鴆止渴,毒素早已深入骨髓,與你的魂力、甚至靈魂都糾纏不清了吧?”
他頓了頓,看著獨孤博驟然收縮的瞳孔,繼續緩緩道:“每一次動用武魂,每一次修煉,毒素都在加劇。”
“不僅是你,你的家族,你的血脈至親,恐怕都深受其害。如果我沒猜錯,你的兒子,兒媳,恐怕都未能逃過這宿命般的毒噬,英年早逝了吧?”
“你…你怎么會知道?!”
獨孤博的聲音徹底變了調,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這是他內心深處最大的痛楚和秘密!
家族武魂的缺陷,親人的相繼離去,一直是他無法言說的噩夢!
“我還知道,你現在,大概只剩下一個孫女了。”
江鎮的目光銳利如刀,精準地刺中了獨孤博最脆弱的地方,
“而她,從娘胎里開始,恐怕就已經被這世代傳承的武魂之毒所侵蝕。
“小小年紀,便要承受非人的痛苦,而且…指不定哪一天,就會像她的父母一樣…”
“住口!不要再說了!”
獨孤博猛地爆發,瘋狂撞擊著冰棺,聲音凄厲而絕望。
江鎮的話,像是一把冰冷的銼刀,將他所有的偽裝和堅強都狠狠銼開,露出了血淋淋的內心。
他想到了獨孤雁那蒼白的小臉,發作時痛苦蜷縮的身影……
那是他在這世上僅存的溫暖和牽掛了。
冰帝在一旁微微挑眉,看了看情緒失控的獨孤博,又看了看一臉平靜的江鎮,似乎覺得這場面有點意思。
江鎮適時地停下了話語,給予獨孤博消化這巨大沖擊的時間。
山谷內只剩下獨孤博粗重而痛苦的喘息聲,以及冰層細微的咔咔聲。
良久,獨孤博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氣,癱軟在冰棺之中,眼中的憤怒和殺意早已被巨大的悲涼和恐懼所取代。
他沙啞地問:“你…你到底想怎樣?”
“我不想怎樣。”
江鎮語氣放緩,“我只是想告訴你,你和你孫女的悲劇,或許可以避免。”
獨孤博猛地抬頭,眼中爆發出最后一絲希冀的光芒:“你有辦法解決這武魂之毒?!”
但隨即他又警惕起來,“不可能!老夫鉆研一生都…你一個魂宗小子,憑什么?”
“憑我能一眼看穿你的癥狀,憑我能站在這里與你對話,憑我身邊的這位……”
江鎮側身,示意了一下旁邊百無聊賴玩著自己發梢的冰帝,
“能輕易將你鎮壓。這還不夠嗎?”
獨孤博沉默了。
是啊,這個少年處處透著詭異,而他身邊那個綠裙少女的實力更是深不可測,遠超他的理解范疇。
或許…他們真的有什么匪夷所思的手段?
“你有什么條件?”
獨孤博不是傻子,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很簡單。”
江鎮直視著他的眼睛,
“臣服于我。為我效命。而這冰火兩儀眼,日后也需由你繼續照看,我和她不可能長久駐留于此。”
“臣服?!”
獨孤博眼中閃過一絲屈辱和掙扎。
他堂堂封號斗羅,豈能輕易向一個魂宗小子低頭?
但…想到雁雁那孩子…想到她可能面臨的悲慘未來…
自己這把老骨頭死了也就死了,可雁雁還那么年輕……
內心的天人交戰激烈無比。
尊嚴與親情,驕傲與血脈,在他心中瘋狂撕扯。
最終,他頹然閉上了眼睛,再睜開時,只剩下一片苦澀和決然:
“好…老夫答應你!只要你能解決我碧磷蛇皇一族的武魂反噬之毒,救下我的孫女雁雁”
“老夫獨孤博…愿奉你為主,此生聽你調遣,絕無二心!若有違背,天人共戮!”
誓言沉重,在山谷中回蕩。
江鎮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笑容:“明智的選擇。”
他心念一動,看向冰帝。
冰帝撇撇嘴,似乎覺得無趣,但還是隨手一揮。
困住獨孤博的巨大冰棺瞬間崩解,化為最精純的冰元素消散于空中。
獨孤博脫困而出,落在地上,踉蹌了幾步才站穩。
他劇烈地咳嗽了幾聲,體內毒素依舊紊亂,但他此刻更關心解毒之法。
“那么,你…究竟有何良策?”獨孤博艱難地開口道,語氣復雜。
江鎮并未立刻回答,而是先從納戒中取出幾株散發著清香的藥草,遞了過去:
“你先服下這些,穩住體內躁動的毒素。具體方法,我有二策,你可自行斟酌。”
獨孤博接過藥草,依言服下,一股清涼之意散開,果然感覺體內的痛苦減輕了不少,心中不由又信了幾分,凝神傾聽。
“其一,疏堵結合。”
江鎮緩緩道,“我觀你頭骨精神力異于常人,隱隱有奇異波動,你應該有塊魂骨吧!”
獨孤博再次震驚,對方連他擁有美杜莎頭骨都知道?!
他下意識點頭:“是…有一塊萬年美杜莎頭骨。”
“很好。”江鎮點頭,“此法便是將你體內淤積的毒素,逐步逼入這塊頭骨魂骨之中。”
“魂骨可作為容器,儲存這些毒素。你需要用時,亦可從中調用,甚至可能使你的毒功更添變化。但……”
他話鋒一轉:“魂骨儲存亦有上限。此法可解你燃眉之急,保你性命無虞,甚至短時間內實力有所增益。”
“但終究是權宜之計,隨著你修為日深,毒素愈發猛烈,終有一日魂骨也難以承受,且有魂骨反噬自身靈智之風險。”
獨孤博聞言,剛剛升起的希望又涼了半截。這方法聽起來可行,但后患也不小。
“那…第二策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