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鄱陽湖口碼頭,旌旗獵獵作響,人馬喧囂不止。
江風卷著水汽,撲面而來,帶著幾分肅殺之氣,卻又藏著幾分詭異的平靜。
朱宸濠一身亮銀甲胄,外罩猩紅披風,披風被江風獵獵吹起,襯得他面色桀驁。
他騎著一匹神駿棗紅馬,馬蹄踏在青石板上,發出“篤篤”脆響。
他腰間挎著一柄鑲嵌著紅寶石的彎刀,刀柄摩挲得發亮,處處透著刻意張揚的威風。
他故意來遲了兩刻鐘,勒住馬韁停下時,目光掃過碼頭。
一眼就看到了江西巡撫孫燧——身著藏青色官袍,手持象牙笏板,身姿挺拔地站在三千衛所精兵陣前,眉頭微蹙,神色凝重地望向茫茫湖面,周身透著沉穩干練之氣。
“孫大人久等了!”朱宸濠朗聲道,聲音洪亮,卻裹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傲慢,語氣里沒有半分歉意。
“本王昨夜清點剿匪物資,忙到深夜,耽擱了些許時辰,還望大人海涵!”
孫燧緩緩轉過身,目光掠過朱宸濠身后的兩百名王府護衛,眼底飛快閃過一絲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依舊神色平靜。
這些護衛,雖說衣甲鮮亮,腰佩長刀,看上去威風凜凜。
可一個個面白無須,腳步虛浮,站姿歪歪扭扭,分明是王府里養尊處優的家丁,平日里只懂端茶倒水,哪里像是能上戰場剿匪、以一當十的精銳。
“王爺言重了。”孫燧微微拱手,語氣平淡無波。
“剿匪事大,些許耽擱無妨。只是不知王爺的剿匪兵馬何時到齊?咱們也好盡早出發,趁水匪不備,一舉剿滅,免得他們聞風而逃,再難尋覓蹤跡。”
朱宸濠抬手,拍了拍身后的護衛,哈哈大笑起來,語氣里滿是得意與敷衍。
“這便是本王的剿匪人馬了!兩百名王府精銳,個個身懷絕技、以一當十,再加上大人麾下的三千精兵,強強聯手,區區鄱陽湖水匪,不過是疥癬之疾,還不是手到擒來?”
孫燧身邊的副將,見朱宸濠如此敷衍,臉色瞬間一沉,攥緊了腰間的長刀。
剛要開口反駁,斥責這些家丁根本不堪一戰,就被孫燧用眼神死死制止了。
孫燧微微頷首,語氣依舊平淡。
“王爺果然豪氣沖天!既然兵馬已齊,那咱們便即刻出發,莫要延誤了戰機。”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沉聲道。
“卑職已命人探明,水匪主力盤踞在湖心島,地勢險要。咱們不如兵分兩路,卑職率三千精兵從正面進攻,牽制水匪主力;王爺您率部繞到島后,斷他們的退路,如此一來,定能將水匪一網打盡,不留后患!”
朱宸濠心里猛地咯噔一下,臉色微變,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孫燧這是要動真格的?若是真的分兵繞后,說不定會撞見正在轉移的水匪主力,到時候他的戲可就演不下去了!
他連忙擺了擺手,語氣急切,還強裝鎮定。
“孫大人不必如此麻煩!湖心島地形復雜,蘆葦叢生,暗礁密布,咱們貿然分兵,恐有不測,若是折損了兵力,反倒得不償失。”
“依本王看,不如咱們合兵一處,正面強攻!水匪見咱們兵多將廣,氣勢如虹,定然會嚇得魂飛魄散,不戰自潰,何必多費周折分兵呢?”
他故意拖延時間,就是為了給水匪頭目陳九足夠的轉移時間,絕不能讓孫燧的分兵計劃壞了大事。
孫燧何等精明,一眼就看穿了朱宸濠的心思。
他哪里是怕折損兵力,分明是怕分兵撞見真正的水匪主力,拆穿他的假剿匪把戲!
可孫燧沒有點破,依舊不動聲色,微微躬身。
“既然王爺有令,卑職遵辦便是。”
說罷,他轉過身,對著麾下三千衛所精兵高聲下令,聲音震耳欲聾,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全軍聽令!戰船一字排開,揚帆起航,正面進攻湖心島!遇匪即剿,格殺勿論,不準放跑一人!”
“遵令!”三千衛所精兵齊聲應和,聲浪滔天,震得湖面都泛起了漣漪。
士兵們個個精神抖擻,手持兵器,快速登上戰船,動作整齊劃一,盡顯精銳本色。
朱宸濠看著孫燧麾下軍隊紀律嚴明、士氣高昂的模樣,后背悄悄冒出一絲冷汗。
暗自慶幸:還好他提前讓陳九帶著水匪主力轉移了,否則今天還真不好收場,說不定會被孫燧當場拆穿!
很快,兩隊人馬陸續登上戰船,朝著湖心島的方向駛去。
孫燧站在旗艦船頭,衣袍被江風吹動,目光卻緊緊盯著旁邊寧王府的戰船,眼底滿是警惕。
寧王府的戰船倒是嶄新,可船舷上連一門像樣的火炮都沒有,只架著幾支銹跡斑斑的鳥銃,槍身布滿灰塵,一看就許久沒有用過。
再看船上的護衛,要么靠在船邊偷懶打哈欠,要么對著湖面指指點點、嬉笑打鬧,一個個漫不經心,哪里有半分臨戰的緊張模樣,分明是來游山玩水的!
“大人,寧王這哪里是來剿匪的,分明是拿剿匪當幌子,來湖上游樂的!”副將悄悄走到孫燧身邊,壓低聲音,語氣里滿是不滿與憤慨。
“咱們三千精兵拼死拼活,他卻帶著一群家丁來裝樣子,這也太過分了!”
孫燧皺了皺眉,壓低聲音,語氣凝重地叮囑。
“沉住氣!咱們只管做好自己的事,盡心剿匪,寧王的一舉一動,自有陛下評判,不必與他爭執,免得打草驚蛇。”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你立刻派兩名精干的士兵,悄悄盯著寧王府的戰船,密切留意他們的動靜,看看他們有沒有私放信號、暗中通知水匪,一旦發現異常,立刻向我稟報!”
“是!卑職遵令!”副將躬身領命,立刻轉身安排人手,眼底的不滿依舊未消,卻也只能按捺住。
船隊在湖面行駛了兩個時辰,終于抵達湖心島附近。
這湖心島不大,四周長滿了茂密的蘆葦,風吹過蘆葦,發出“沙沙”的聲響,顯得格外幽靜。
島中央隱約能看到幾間破舊的木屋,卻看不到一個人影,連一絲煙火氣都沒有,安靜得有些詭異。
“大人,情況不對!”偵查的哨船快速駛了回來,哨官縱身跳上旗艦,躬身稟報,語氣急切。
“島上只有幾個老弱病殘的匪卒,根本沒有水匪主力的影子,連戰船都看不到一艘!”
孫燧心里早有預料,卻還是故作驚訝,眉頭緊鎖,沉聲道。
“什么?水匪主力呢?難道是提前收到了剿匪的消息,全都逃了?”
朱宸濠聽到稟報,立刻從船艙里走了出來,臉上裝出一副興奮不已的模樣,哈哈大笑起來,語氣里滿是得意。
“哈哈哈!定是水匪聽到本王親自前來剿匪,嚇得魂飛魄散,連夜棄島而逃了!”
他轉頭看向孫燧,語氣帶著幾分邀功。
“孫大人,你看,咱們還沒動手,水匪就嚇得落荒而逃了,這算不算剿匪成功?咱們是不是可以向陛下稟報大捷了?”
說罷,他對著身后的護衛高聲下令。
“來人!立刻登上小島,把那幾個老弱病殘的小嘍啰抓起來,就地正法!咱們也好提著他們的人頭,向陛下復命,彰顯咱們的剿匪之功!”
“是!王爺!”幾名護衛懶洋洋地應了一聲,磨磨蹭蹭地登上小島。
沒過多久,就提著幾顆血淋淋的人頭回來,隨手扔在甲板上,人頭面目模糊,面黃肌瘦,衣衫襤褸,一看就是營養不良的老弱之人。
“王爺,小嘍啰已經斬了!”護衛躬身稟報道,語氣里沒有半分波瀾,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朱宸濠指著地上的人頭,對著孫燧得意地說道。
“孫大人,你看,水匪頭目已被咱們斬殺,剩下的殘匪也嚇得逃之夭夭,這鄱陽湖水匪,不就等于被咱們剿滅了嗎?可喜可賀啊!”
孫燧低頭看了看地上的人頭,眼底的疑慮更重了。
這幾個人,身形單薄,面黃肌瘦,連握刀的力氣都沒有,根本不像是能統領近千水匪的頭目,分明是陳九特意留下的替死鬼,用來應付朝廷的!
這些天剿匪,他仔細觀察過湖面的痕跡,發現了不少新的船槳劃過的水紋,還有一些散落的糧草包裝袋,袋子上赫然印著寧王府的印記。
這分明是水匪主力剛剛轉移不久,而且是在寧王府的掩護下轉移的!
可他沒有確鑿的證據,若是貿然揭穿朱宸濠,不僅會打草驚蛇,還會被傳旨太監和朱宸濠倒打一耙,說他剿匪不力、誣陷藩王,到時候百口莫辯,反而會連累自己。
孫燧壓下心底的怒火與疑慮,對著朱宸濠微微拱手,語氣平淡無波。
“王爺說的是。既然水匪已逃,頭目已斬,那咱們便班師回南昌,向陛下稟報剿匪大捷吧。”
朱宸濠沒想到孫燧這么快就妥協了,心里暗自得意,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
“好!好!孫大人果然識大體、明事理!咱們即刻返航,回到南昌后,本王擺慶功宴,宴請諸位大人!”
船隊返航的路上,孫燧獨自站在旗艦船頭,望著茫茫湖面,眉頭皺得緊緊的,神色凝重,周身的氣壓很低。
副將再次走到他身邊,低聲道。
“大人,這明擺著是寧王私放了水匪,故意演了一場假剿匪的戲,咱們就這么算了?就這樣向陛下稟報大捷,豈不是助紂為虐?”
“不然呢?”孫燧重重地嘆了口氣,語氣里滿是無奈。
“咱們沒有確鑿的證據,若是貿然彈劾寧王,陛下只會認為咱們剿匪不力,反而怪罪咱們辦事無能;而且傳旨太監還在南昌,他本就偏向寧王,若是讓他知道咱們和寧王起了沖突,定然會在陛下面前詆毀咱們,到時候咱們更是百口莫辯,得不償失。”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堅定起來,沉聲道。
“你立刻回去,寫一份剿匪奏報,詳細說明咱們的作戰過程,以及抵達湖心島后,只發現少量殘匪、水匪主力逃逸的情況,不用提寧王的任何異常,只陳述事實,然后用驛站加急通道,連夜送往京師,呈給陛下。”
“至于寧王那邊,他想怎么向陛下報功,隨他去,咱們不必干涉。咱們盡到了自己的職責,守住了本心,剩下的,就交給陛下決斷吧。”
“卑職遵令!”副將躬身領命,不再多言,轉身下去撰寫奏報。
孫燧望著滔滔湖水,心里暗下決心。
等這次剿匪的事情結束,他一定要暗中派人,徹底調查寧王府和水匪的關系,只要拿到朱宸濠私通水匪、借匪擴軍的證據,就立刻稟報陛下,絕不能讓朱宸濠的狼子野心得逞,絕不能讓江西百姓再遭苦難。
與此同時,鄱陽湖深處的蘆葦蕩里,數十艘快船正在水面上快速疾馳,船槳奮力劃動,濺起陣陣水花,快船如離弦之箭,朝著長江口的方向沖去。
船頭之上,水匪頭目陳九身著粗布短打,袒露著胸膛,胸口布滿猙獰的疤痕,臉上一道長長的刀疤,從額頭延伸到下巴,顯得格外兇狠,眼神里滿是桀驁與冷酷。
他望著遠處漸漸消失在天際的官軍船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對著身邊的手下高聲下令。
“快!加快速度!務必在天黑之前,從長江口進入湖廣地界,按照王爺的吩咐,先去劫掠黃州府的幾個村莊,大肆制造混亂,多留些難民,不許有誤!”
“大哥,咱們真要去湖廣劫掠啊?”一名手下臉上露出猶豫之色,小心翼翼地開口。
“湖廣可是朝廷的重鎮,衛所兵馬眾多,防守嚴密,咱們這么多水匪流竄到湖廣,一旦被官軍圍剿,恐怕很難脫身,會不會太冒險了?”
“冒險?”陳九猛地轉頭,眼神兇狠地瞪著那名手下,厲聲呵斥。
“這是王爺的命令,咱們敢不從?耽誤了王爺的大事,別說被官軍圍剿,就算回到鄱陽湖,王爺也會扒了咱們的皮!”
他頓了頓,語氣緩和了幾分,卻依舊帶著狠厲。
“再說了,湖廣是魚米之鄉,百姓富庶,糧草充足,咱們劫掠一番,不僅能補充咱們的糧草和財物,還能吸引朝廷的注意力,讓朝廷把精力都放在圍剿咱們身上,給王爺爭取足夠的時間擴充私兵、積蓄力量,這是好事,有什么好怕的?”
說罷,他拿起一面黑色的匪旗,狠狠插在船頭,旗面上繡著一個猙獰的“匪”字,在風里獵獵作響。
“都給我記好了!劫掠的時候,不準說是寧王府的人,就說是從鄱陽湖逃出來的水匪;遇到官府的人,能打就打,不能打就跑,記住,一定要留下足夠多的難民,越多越好!”
“是!大哥!”手下們被陳九的氣勢震懾,齊聲應道,再也不敢有絲毫猶豫,奮力劃動船槳,快船的速度又快了幾分,朝著湖廣地界疾馳而去。
兩天后,湖廣黃州府麻城縣的一個小村莊里,原本的寧靜被凄厲的喊殺聲徹底打破,哭聲、慘叫聲、房屋燃燒的噼啪聲,交織在一起,響徹云霄。
陳九帶著數百名水匪,手持刀槍,面目猙獰地沖進村莊,對著村民的房屋大肆劫掠,牛羊被趕走,糧食被搶走,值錢的物件被搜刮一空,來不及逃跑的村民,被水匪肆意砍殺,鮮血染紅了村莊的泥土,到處都是一片狼藉。
一名白發老婦人,抱著一個年幼的孩子,拼命想要躲進地窖,卻被一名水匪發現,那水匪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一刀砍在老婦人的背上,老婦人慘叫一聲,重重倒在地上,鮮血瞬間染紅了衣衫,懷里的孩子嚇得哇哇大哭,渾身瑟瑟發抖。
陳九站在村莊的最高處,雙手叉腰,看著眼前的混亂與慘狀,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這樣的混亂,才能制造足夠多的難民,才能讓王爺的計劃順利實施,才能讓朝廷手忙腳亂,無暇顧及江西的動靜。
劫掠持續了一個時辰,水匪們帶著搶來的糧草、財物和牛羊,揚長而去,只留下一片斷壁殘垣、滿地狼藉的村莊,還有幸存村民的凄厲哭喊,在空曠的田野上回蕩,久久不散。
當天下午,麻城縣知縣收到消息,嚇得魂飛魄散,手腳冰涼,連筆都握不住,立刻親手撰寫了一份加急奏報,派人快馬送往黃州府,再由黃州府加急轉交給湖廣巡撫衙門和湖廣總兵衙門,請求火速派兵圍剿水匪、安撫百姓。
湖廣巡撫王儉,正在衙門里批閱公文,當手下將麻城縣的急報送到他手中時,他快速瀏覽了一遍,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手里的毛筆“啪嗒”一聲掉在公文上,墨汁暈染開來,他猛地站起身,高聲喊道。
“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鄱陽湖水匪,流竄到湖廣黃州府劫掠了!”
“快!立刻召集湖廣總兵李隆大人,還有各司官員,到議事堂議事,越快越好!”
手下們見王儉神色慌張、語氣急切,不敢有半分耽擱,立刻分頭去傳召官員。
半個時辰后,湖廣總兵李隆,帶著幾名副將,急匆匆地走進巡撫衙門,手里也拿著一份同樣的加急奏報,臉色凝重得能滴出水來,剛一進門,就急切地說道。
“王大人,你也收到麻城縣的急報了?鄱陽湖水匪膽子太大了,竟然敢流竄到湖廣地界劫掠,還殘害百姓,簡直是無法無天!”
王儉點點頭,將自己手中的急報遞給李隆,語氣里滿是焦慮與慌亂。
“李總兵,你看看,麻城縣一個村莊被劫掠一空,死傷數十人,百姓流離失所,若是不盡快派兵剿滅這些水匪,任由他們流竄作案,恐怕會引發更大的混亂,到時候咱們兩人,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李隆快速瀏覽完急報,眉頭皺得緊緊的,臉色愈發凝重,沉聲道。
“不對勁啊!鄱陽湖水匪,不是正在被寧王朱宸濠和江西巡撫孫燧圍剿嗎?怎么會有這么多水匪主力,流竄到湖廣來?而且看這劫掠的規模,分明是水匪的主力部隊,絕非殘匪!”
王儉重重地嘆了口氣,語氣里滿是無奈。
“誰知道呢?說不定是寧王和孫燧剿匪不力,敷衍了事,才讓水匪主力趁機逃了出來,流竄到咱們湖廣作亂。”
“現在說這些都沒用了,關鍵是怎么把這些水匪剿滅,怎么安撫好受災的百姓。”王儉的語氣里滿是焦慮。
“湖廣的衛所兵馬,大多都在邊境防守蒙古,內地只有五千精兵,若是這些水匪熟悉水性,沿著長江流竄劫掠,咱們根本防不勝防,追蹤起來也難如登天!”
李隆點點頭,臉上也露出了焦慮之色,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奈與擔憂。
鄱陽湖水匪突然流竄到湖廣,背后定然不簡單,若是處理不好,不僅會丟了自己的烏紗帽,甚至可能引發民變,危及整個湖廣的安穩。
巡撫衙門的議事堂里,氣氛越來越凝重,所有官員都低著頭,面色慌張,無人敢說話,所有人都在等待著王儉和李隆的決斷,卻沒有人知道,這場突如其來的匪患,僅僅是寧王朱宸濠謀反計劃的第一步,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湖廣的上空,悄然醞釀,即將席卷整個江南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