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周老?”
醫院病房里,任庭州接到周志遠的電話,頓時喜笑顏開。
在周志遠進入周家別墅老宅,和周明輝談話的這半個小時里,任庭州在病房可謂如坐針氈。
首先,唐凱強被抓,雖然還沒出具體結果,但估摸著不會太好。
雖然有周明輝出手制裁江源的可能,且可能性很大,但那畢竟還沒成為現實,他即便明里暗里提及此事,可江源裝傻充愣和聽不懂似的,就逮著唐凱強這件事說,猛猛嘲諷他,讓他鼻子都差點被氣歪了。
其次,這半個小時里,江源還當著他的面,和他妹妹任棠槿談笑風生。
江源和任棠槿有說有笑,除了用唐凱強嘲諷他幾句,別的時候幾乎忽略他的存在。
這讓他更加難受,簡直坐立不安。
尤其是,他發現任棠槿對待江源的態度,和對待他的態度可謂截然相反。
明明他和江源年紀差不多的,都大了任棠槿十幾歲。
可任棠槿不愿意和他聊天,說和他有代溝,可和江源就聊得很開心,仿佛有說不完的話題。
他這個當哥哥的,怎么可能不心理失衡,不嫉妒?
最關鍵的是,他很擔心任棠槿淪陷進去,喜歡上江源。
如果這種事情發生,那就完蛋了!
江源搶走秦晚吟,搶走沈井從,搶走何曉艷……
他雖然崩潰,但還勉強在接受范圍內。
可要是江源當著他的面,把他的親妹妹任棠槿也給拐走了,那他就真沒法活了,絕對要被氣出腦血栓。
這半個小時里,任庭州多次提醒任棠槿,讓任棠槿離開,去忙她自己的事,可任棠槿似乎不舍得江源了,就是不肯走。
被他幾次三番提醒后,任棠槿還生氣,對他翻白眼,說她很清楚她該做什么,不用他來提醒。
任棠槿嗆她,江源就在旁邊似笑非笑,他被氣得不輕。
現在,周志遠終于打電話來了,他像是等到了救星,立刻接通了電話。
并且他不僅沒有走到旁邊去接電話,還開了免提。
他覺得大局已定,周志遠請周明輝出手,不可能出現意外。
過去幾十年,周志遠讓周明輝幫忙,周明輝就沒拒絕過,這次也不可能有例外。
所以任庭州覺得反擊江源的時候終于到了,他要讓江源笑不出來!
“那個……庭州啊,江總在你病房嗎?”
周志遠神色復雜地問道。
“嗯,在的。”
任庭州激動地點頭,等待周志遠說出周明輝的決定。
可他沒想到,周志遠說的卻是:
“那行,你把江總留下,我馬上就過來。”
周明輝讓他給江源帶話,雖然沒說得很明白,但他不可能不明白——
周明輝讓江源后天去吃飯,這是打個電話或者發條V信就能說清楚的事兒,為什么要他帶話給江源?
說白了,周明輝的真實意思是,讓他去當面向江源道歉,好好地向江源賠禮。
江源現在任庭州病房,這就正好了。
他不僅能向江源賠禮道歉,還能借機討好江源——
任庭州和江源有著很大的矛盾。
任庭州現在還想著搞死江源。
希望他能借來周明輝的力量一波摁死江源。
可江源早都和周明輝交好了,所以今天才會去任庭州的病房。
江源目的是什么?不就是打臉任庭州,羞辱任庭州嗎?
他正好可以成為江源打臉任庭州的工具。
他幫江源打臉任庭州,不就能討好江源了嗎?
“好!”
任庭州可不知道周志遠在周家別墅老宅經歷了什么,更不知道周志遠此刻的心理活動。
他聽到周志遠讓他將江源留下,以為周志遠是要親自趕過來,和他一起羞辱江源,他興奮得不行,立刻答應了下來。
周志遠沒有多說什么,嗯了一聲,就掛掉了電話。
他不知道,任庭州剛才當著江源的面打開免提,要不然他都不會稱呼任庭州為“庭州”,而是會保持距離稱呼“任總”。
病房里,任庭州放下手機,非常樂呵。
“小江你不急著走吧?”
任庭州指了指手機,滿臉笑容地說道:
“周老要來看望我,順便也想和你聊聊,昨晚你們有點矛盾,我想幫你們調解,我妹妹說得對,多個敵人不如多個朋友,小江你剛來魔都沒多久,人生地不熟的,如果能和周老成為朋友,那對你更好。”
江源看著笑得燦爛的任庭州,也微笑著點了點頭:
“可以!”
江源當然知道任庭州在打什么主意,不過他并不介意。
任庭州不是希望他和周志遠成為“朋友”嗎,那他就和周志遠成為朋友好了!
希望任庭州看到他真的和周志遠成為朋友之后,還能笑得和現在一樣開心。
“周老要過來……”
任棠槿卻在這時蹙起了眉頭。
周志遠是什么人,她可是清楚得很。
昨晚江源和周志遠在魔都大酒店發生的摩擦,已經傳開了,她也是聽說了。
周志遠今天來病房,肯定是不安好心,極有可能是已經去找了周明輝,借來了周明輝的力量。
若是這樣,江源可就慘了。
任棠槿看著任庭州臉上的笑容,越發肯定了這個猜測。
雖然江源倒了,江源和任庭州就無所謂敵人朋友了。
但……
任棠槿剛才和江源聊得投機,對江源觀感不錯。
尤其是江源和任庭州的所謂仇怨,歸根結底都是任庭州的錯。
任庭州曾經把江源欺負得那么悲慘,不得不狼狽離開魔都,現在任庭州又要聯合周志遠,將好不容易逆襲成功的江源打壓下去,讓江源再次失去一切……
任棠槿有些不忍心。
“江總,這病房有點悶,要不我們去外面兜兜風吧,我開車帶你體驗一下機車,你不是說你沒玩過嗎?”
任棠槿想先將江源給帶走。
周志遠如果請來了周明輝的力量,那她想幫江源也幫不了,她雖然是任氏集團的公主,但且不說她沒什么權利,就算她和任庭州一樣有權勢,也擋不住周明輝啊。
任棠槿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先把江源帶走,免得江源在病房被任庭州和周志遠聯合羞辱。
然后,她再想辦法勸勸任庭州,看能不能拉江源一把,讓江源下場別那么凄慘吧。
“棠槿!”
任庭州瞪著任棠槿,好不容易等來報仇雪恨的機會,任棠槿要毀掉?他不允許!
“棠槿……”
江源則嘆息,任庭州和任棠槿是親兄妹,但性格差異太大了。
他看得出來任棠槿是想幫他,而任棠槿之所以決定幫他,絕不是因為喜歡他。
雖然江源現在有魅力光環,但任棠槿再怎么說也是小型boss野怪。
哪怕剛才相談甚歡,任棠槿的血量從一萬五下降到了一萬二,但血條依然很厚實,也表明任棠槿現在還沒對他有好感,頂多對他有個好印象罷了。
所以任棠槿想要幫他,只可能是一個原因——
任棠槿其實是想幫任庭州。
任棠槿想為任庭州贖罪。
任庭州自己不覺得,他當初對江源做的那些事有什么問題,因為在任庭州心里,強者就該狠狠羞辱弱者,他曾經欺辱江源乃是理所應當,沒把江源弄死都算他大發慈悲了。
但任棠槿并不這么認為,她覺得任庭州有錯,可她又沒辦法讓任庭州認錯,所以只能通過幫助江源的方式,來為任庭州進行救贖。
“江總,我們走吧。”
任棠槿穿著皮衣,江源對她的第一印象,是一個酷颯的叛逆女孩,但現在有了巨大改觀,她依舊有種酷酷的氣質,但笑得很溫和,主動拉起江源的手,要帶著江源離開病房。
“不能走!”
任庭州擋在了任棠槿身前,不讓任棠槿帶著江源離去。
江源這次回魔都,幾次三番欺辱他,這讓他不能忍,今日誓要讓江源如數奉還!
“哥!”
任棠槿柳眉倒豎起來,要和任庭州大吵一架。
“棠槿,算了。”
江源拍了拍任棠槿的手背,笑道:
“騎機車,不著急,待會再去也可以,等我見過周老,我再去搭你的車,感受你的車技。”
任棠槿盯著江源,有些焦急:
“江總,你是不知道接下來要發生什么嗎?”
江源淡淡一笑:
“知道啊,但沒關系,我更不愿意你因為我,和你哥大吵一架。”
任庭州:???
不是,哥們,你當著我面,撩我妹妹啊?
任棠槿也愣了愣,沒想到江源會說出這種話來。
但剛才和江源聊天,她也能感受到江源的性格不錯,江源能說出這樣的話也很合理。
任棠槿內心對江源觀感更好了,但也更不希望江源被欺辱了。
“江總……”
任棠槿還想再勸江源,強行拉著江源離開。
但江源已經笑著,老神在在地坐了下來。
她一個小姑娘,哪拉得動根本不想走的江源?
無奈之下,任棠槿只能撒手,氣呼呼地站在江源身邊,一雙美眸瞪著江源,很想罵江源不識好歹。
但想到江源是為了她才不走的,她又怎么也張不開口了。
“棠槿,你先去玩兒吧,去騎機車,待會我們這兒的事處理完了,江總會來找你的。”
任庭州臉色難看,催促任棠槿趕緊離去。
任棠槿對江源的態度已經不太對勁了,他害怕任棠槿留在這兒,待會出大事。
“我不走。”
任棠槿也直接坐了下來。
她在這兒,任庭州應該會收斂點,欺辱江源不會那么狠。
她還能幫著江源說幾句話,盡最大能力去幫江源。
雖然可能無法改變最終的結果,但她也只能做到這種程度了,求個問心無愧吧。
任庭州很無奈,總不能強行把任棠槿驅逐吧。
他要真這么做了,江源估計都不會答應,會讓那個叫娜塔莉莎的保鏢阻止他。
任庭州也坐了下去,三人一時間大眼瞪小眼。
本來接到周志遠電話的任庭州很高興,但現在也高興不起來了。
“還好,半個小時很快就過去了。”
任庭州想著,等周志遠來了,有江源好受的!
然而,半個小時后,周志遠還沒到,一通電話卻先到了。
是朱玉茹打來的電話。
“老板,唐凱強真完了,江源是個腹黑貨,從頭到尾都在他的算計中,唐凱強聯系黑心商家以次充好,聯合唐景航、周玉萍他們,惡意構陷黑咖傳媒頭部主播的證據鏈很完整,再加上有紅圈律師團隊,唐凱強肯定保不住了。”
雖然這已經在預料之中,但真聽聞這個消息,任庭州還是氣得要死。
本來以為找到了機會,能讓江源焦頭爛額,沒想到……
是跳進了江源提前挖好的坑里!
江源這一次,不僅斬斷了他的一條臂膀,還完成了對唐景航、周玉萍等人的徹底清算,可謂一石二鳥。
“你是真的狠!”
任庭州咬牙切齒盯著江源。
“彼此彼此。”
江源笑呵呵的:
“任總的反應倒是出乎我的預料,我本以為,任總聽到這個消息,會再次被氣吐血,沒想到任總這次居然這么‘淡定’啊。”
江源緊接著又說道:
“哦,是了,任總是覺得,周老快來了,所以哪怕唐凱強這條臂膀被我斬斷,任總也不是那么在意,因為周老一老,我的死期也就到了。”
任庭州冷哼一聲:
“沒錯,江源,你既然看得這么清楚,還這么淡定,是還有底牌嗎?”
“可惜了,江源,這里是魔都,你的底牌再大,還能打得過周明輝老爺子嗎?”
“江源你肯定只聽過周明輝老爺子很厲害,但不知道周明輝老爺子具體代表著什么,所以才這么有恃無恐吧?”
“無知者無畏,江源,我覺得這句話很適合你,從前你是這樣,現在你還是這樣。”
“果然,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有些人生來就注定了結局,江源你這輩子就是卑賤的命,哪怕運氣好得了潑天的富貴,你也留不住,會被打回原形。”
任庭州說著,不禁大笑起來,雖然周志遠還沒來,但他已經開始揚眉吐氣了。
大局已定,他這次不怕半場開香檳。
“任庭州!”
任棠槿很氣憤,覺得任庭州太過分了。
江源拉了拉任棠槿,笑呵呵地看著任庭州:
“任總,希望你能一直笑得這么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