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秀手一抖，槍口微微偏了。
她喉嚨發緊，下不去手。
李尋聽見動靜，偏頭喊：“開啊！”
他愣了。
就是這半秒。
那老虎猛地一扭頭！
脖子像鐵鞭一樣甩開李尋的壓掌，血盆大口張開，腥風撲面，直沖他胳膊咬來！
“砰！”
槍響了。
子彈從腦門貫入，炸開一團紅霧。
老虎的腦袋“咚”地砸進雪堆，四肢抽搐兩下，徹底不動了。
秀秀癱坐在地，呼吸像破風箱，胸口劇烈起伏。
“我的天……就差一瞬……”
她渾身發抖，心臟在胸腔里擂鼓，幾乎要炸開。
剛才要不是自己那一秒的猶豫，李尋的手鐵定被啃穿！那可是老虎，一口下去，骨頭都能咬成渣！
她死死攥著槍，指節發白，眼淚都快出來了。
還好……還好沒猶豫太久。
系統提示音這時候突然炸響：
【恭喜宿主同伴擊殺物種：東北虎。生物評分420分，隨機掉落屬性：體質+6、敏捷+5、耐力+4、嗅覺+2、聰慧+2。隨機掉落金幣：8645。】
李尋這才緩緩吐出一口氣，整個人像剛從水里撈出來，渾身濕透。
“我草……剛才真想一口咬死我啊。”
他摸了摸胳膊，后背冷汗直冒。要真被咬上，別說斷手，怕是得當場廢了，躺三個月都起不來。
他終于明白，這些山里的老東西，不光靠力氣，靠的是狠、是算計、是瀕死時的拼死一搏。
可……值了。
東北虎，真他娘的豪橫！光屬性點就給了十九點，金幣八千多！
現在賬戶里兩萬三，馬格南女王隨便買，還不帶眨眼的。
“李尋……它……還活著嗎？”林青氣喘吁吁地問，嗓音發飄。
“死了。”李尋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鐵。
“啊……呼——”
林青直接躺平，四肢攤開，像個被抽了骨頭的布娃娃。
秀秀也沒好到哪去，膝蓋一軟，直接跌坐在李尋腳邊，臉白得像紙。
太險了。
真就差那么一口氣。
好半天，李尋才慢悠悠爬起來，雙手還抖得跟篩糠似的。
秀秀一見他手在抖，腦子“嗡”的一下——“你傷了？！”
她撲過來，抓著他的手腕就看，眼圈都紅了：“是不是被它抓了？哪兒疼？我看看！”
李尋愣了一下，低頭看看自己完好的手，又看看秀秀急得快哭的樣子，咧嘴笑了。
“哪有啊，就是壓太久，手麻了。”
“麻了？那你抖個屁啊！”她嘴上兇，手卻輕輕搓著他指尖。
李尋沒說話，抬手摸了摸她的頭。
風還在吹，雪還沒停。
但人，都還活著。
這就夠了。本來還在后頭喘得像拉風箱的林青，一聽這話，腿腳一軟，連滾帶爬地沖了過來。
李尋趕緊撐住腰，把那面盾牌斜著一擋，咧嘴笑：“別慌，沒大事，剛才那貨撲過來，我硬頂了一記，有盾牌擋著，皮都沒破，就是胳膊麻了，歇兩口就緩過來。”
林青一聽，立馬撲上去，抓著他的手又是捏又是摸，從手腕一路摸到肩膀，生怕缺了哪塊骨頭。
摸完沒發現歪的斷的，才長出一口氣，一巴掌拍在他胸口：“你還笑得出來？剛才你傻了是不是？那東西沖你飛過來，你不躲還往上懟？你腦子被門擠了？！那爪子少說八百斤，一巴掌能把牛拍成肉泥！你倒好，直接上臉硬剛，真當自己是鐵打的？”
她越說心越顫，那老虎一撲的氣勢，她現在回想起來后背都發涼。
那玩意兒壓根沒料到人敢反撲，再加上身上帶傷，這才被李尋一個猛沖給掀翻在地。
要是他手一滑、腳一打絆、槍走偏了——哪兒還有命在這兒喘氣？
李尋揉了揉胳膊，笑得像個偷到雞的狗：“姐，我這不是活蹦亂跳的嘛，瞎操啥心。”
接著轉頭朝秀秀喊：“媳婦，扶我到火堆邊，坐會兒，胳膊快不是自己的了。”
秀秀二話不說，趕緊扶著他坐下，看他連抬手都費勁，眼圈當場就紅了。
李尋心里也憋屈：我這二十點體質，居然差點被一只野老虎按在地上摩擦……山里這玩意兒，真是人形掛比。
下次再遇上這貨，直接繞著走，別找死。
不過嘛……這東北虎，可真是寶庫啊！
虎血泡酒，滋陰壯陽；虎骨熬湯，強筋健骨；虎肉燉了，香得能讓人把舌頭吞了；虎皮拿回去，整個屯子能吹半個月。
要是它沒吃人，他非得割幾塊肉帶回家，晚上和媳婦窩被窩里，來一口虎血酒，保準讓她第二天跪著喊老公厲害。
林青看他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也不好再嘮叨了，低頭瞅了眼地上那條虎爪子，問：“這玩意兒……咋弄？要不要當場開膛？”
她說著就抽出腰刀，刀尖一挑，寒光一閃。
李尋嚇一跳，連喊：“別別別！你可別動手！這東西渾身是寶，隨便切一刀都是浪費！咱等老叔他們來，整整齊齊拉回去，一寸都別丟！”
“行吧……”林青嘟囔著收了刀，心里直可惜，目光又飄向旁邊那堆堆成小山的肉：“那你現在連路都走不動，這兩頭大家伙，咋弄下山？”
一頭沒處理的東北虎，八百多斤。
那頭犴達罕，卸了角還剩一千多斤。
加上身上背的干糧，快一噸了！
沒了李尋這個主勞力，她們兩個女人怎么拖？
“要不……我回村叫人？”林青試探著說，“老叔和路隊長聽到這消息，怕不是直接扛著扁擔就沖上來。咱村出了個打虎英雄，還是李學國的侄子，他們能樂得連夜敲鑼打鼓。”
“別！”
秀秀還沒說完，李尋立馬搖頭：“來回六小時，天黑透了！黑燈瞎火的，你讓我們在這山溝里拉尸體？你當我們是夜行鼠？”
“對哦……”秀秀這才回神，現在都快兩點了，來回六小時，天早黑透了。
“那咋辦？”她急了。
李尋閉眼緩了兩口，伸手動了動胳膊，隱隱發麻，但還能撐。
“歇夠了，咱們做個爬犁。你倆力氣不差，咱三個人，硬拉也能拖下去。實在不行，把鹿肉扔兩塊”
他又抬頭，瞄了眼趴著的花花和大黑：“實在頂不住，咱叫狗幫忙。這兩貨，看著傻，背個幾十斤跟玩兒似的。”
林青一愣，嘆了口氣：“唉……也就這法子了。”
拖就拖吧，耽誤點時間怕啥？能拉回去一頭整虎，別說多走幾里，就算爬，她也樂意。
休息了十分鐘，李尋才慢悠悠爬起來，蹲在那老虎旁邊，伸手摸了摸它厚實的毛。
這玩意兒，前世誰不想擼一把？
毛是硬點，沒家貓軟乎，但一股子野勁兒，壓得人手心發燙。
他抬眼瞧那虎頭，齜著牙，眼睛還半睜著，死得挺橫，看得人后背發麻。
可惜……那腦門上威風凜凜的“王”字，被秀秀一槍打爛了。
血窟窿冒白冒紅，糊了一片，像被人拿烙鐵狠狠捅了一下的匾額。
真可惜，這東西不能拿去賣。
就這張皮子的成色，擱外頭少說也值一千多，搞得好點，兩千都不是夢。
可這玩意兒，有價無市，壓根沒人敢碰。
“對了”
李尋忽然一拍腦袋：“咱們順著這畜生的腳印往前摸，找到它老窩，隊長安排咱這事呢——幫他那隊員把尸首帶回去！”
“今兒個回去，我得癱三天，爬都爬不上山。趁現在還在山里，順手把事兒辦了，省得往后折騰。”
“呃……”
秀秀一聽，臉都白了。
拉這堆肉都快把她腰折了，現在還得拖個死人？
而且那尸體……估摸著被啃得連骨頭渣子都不剩，光是想想就渾身發毛，半夜做噩夢都得喊出來。
李尋瞥了眼自家媳婦那慫樣，忍不住樂了：“你怕啥？咱這是替他報仇，還幫著送終，人要是真有靈，該謝咱才對。”
“那……那行吧。”
秀秀咬了咬嘴唇，到底沒犟過勁兒，點了頭。
林青見狀，也只能跟著點頭，沒多說。
三人一咬牙，重新抄起槍，牽著花花，沿著腳印往深處走。
大黑、二黑、大虎三個家伙，被留在原地看肉——好幾大塊肉加一只大爪子，誰敢來搶，那純屬找死。
雖說那大爪子的氣場還壓著，野獸不敢近身，
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真冒出幾條餓瘋了的紅毛狗，或者一窩狼，那樂子可就大了。
三人一狗，頂著寒風，順著血跡和爪印，硬是搜了一個多鐘頭。
才在山腰拐角處，發現個破洞。
洞口也就一人多高，兩米寬，黑洞洞的，像張張開的嘴。
林青順手扯了堆干柴，點著火把，火苗一晃，總算能看清里頭了。
天冷，肉凍得跟石頭似的，沒味兒。
只有股濃得化不開的老虎味，嗆鼻子。
花花緊挨著李尋腿邊，鼻子一頓猛嗅，忽然沖里頭嗷了兩聲。
李尋眉頭一跳，立馬把槍端起來。
一山不容二虎——這洞里頭，咋還有活物？
林青和秀秀也慌了，槍口一轉，齊刷刷對準黑暗深處。
“小尋，咋辦？”
“進！”
李尋一把搶過火把，頭都不回，徑直往里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