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殺手不太冷》的首月票房海報終于貼滿了星光璀璨院線的大堂。
五個億。
美金。
那數(shù)字印在深藍(lán)底色的海報上，沉甸甸的，像一塊砸進好萊塢湖面的巨石，波紋蕩漾開去，觸及岸邊每一個人的腳尖。
楚涵的名字，又一次和天文數(shù)字捆綁在一起。
媒體冠以“票房金童”的稱號有些舊了，但依舊閃著光，提醒著人們他跨越大洋帶來的那股不講理的吸金能力。
吸引力？
那是毋庸置疑的。
制片人的電話，經(jīng)紀(jì)人的邀約，投資人的飯局，雪片般飛來。
但楚涵沒時間回味勝利。
昨天下午，圣莫妮卡大道旁那家飄著烘焙香的咖啡館里，空氣還殘留著埃德加·霍頓激動的手指敲打桌面的余韻。
那個東部來的出版人，捧著《哈利·波特與魔法石》的手稿，眼鏡片后的眼睛瞪得溜圓，仿佛看到了古靈閣金庫在他面前洞開。
他連說了三個“天才”，兩個“不可思議”，還有一個“必將載入史冊”。
“楚先生，這不僅僅是兒童文學(xué)，這是…這是一個世界！
一個活生生的、會呼吸的魔法世界！“
霍頓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對角巷的鵝卵石路，霍格沃茨移動的樓梯，分院帽的破鑼嗓子…梅林在上，您是怎么想出來的？“
楚涵只是笑了笑，端起苦澀的美式咖啡抿了一口。
名氣？
讀者基礎(chǔ)？
霍頓說得對，即使這書寫得平庸，憑楚涵現(xiàn)在的名頭，出版不是問題。
但它不平庸。
五十萬字的心血，在《殺手》片場間隙、在深夜的書房里、在跨洋航班的顛簸中，一個字一個字壘砌起來的奇幻城堡。
合同簽得很順。
楚涵只堅持了一點：改編權(quán)必須牢牢攥在自己手里。
霍頓沒有半點猶豫，點頭如搗蒜。
他仿佛已經(jīng)看到書店門口排起的長龍。
咖啡杯還沒徹底涼透，楚涵已經(jīng)起身告辭。
霍頓還沉浸在魔法世界的余暉里，楚涵的心思卻早已飛向了下一個戰(zhàn)場。
洛杉磯市中心那棟冰冷肅穆的法院大樓。
今天，是他員工保羅沃克的重要日子，爭奪女兒撫養(yǎng)權(quán)的開庭日。
車子在早高峰的車流里艱難蠕動。
楚涵看著窗外掠過的灰色建筑，指尖無意識地敲著膝蓋。
他想起了保羅那張總是帶著點陽光傻氣的臉，此刻在法庭上，想必是繃緊的。
他趕到時，法庭厚重的橡木門緊閉著。
里面?zhèn)鱽砺曇簦桓撸┩搁T板，帶著一種壓抑的嘶啞。
是保羅。
“……尊敬的法官大人，這些年……我像一個在沙漠里挖井的人，拼命地挖，拼命地掏。
沒有成名前，每一分錢都掰成兩半花。
一半填進醫(yī)院，救我母親的命；另一半，準(zhǔn)時寄給愛莎，那是索菲的撫養(yǎng)費。
我不敢遲一天，不敢少一分……“
楚涵輕輕推開門，側(cè)身進去，在旁聽席后排找了個位置坐下。
法庭很安靜，只有保羅的聲音在回蕩。
他站在證人席上，背挺得筆直，但肩膀垮著，像背負(fù)著無形的重?fù)?dān)。
他沒穿平時那件標(biāo)志性的皮夾克，換了件不合身的深色西裝，領(lǐng)帶打得有點歪。
“我以為這樣的付出，至少能換來索菲的安穩(wěn)。
可是……“保羅的聲音哽了一下，他吸了口氣，努力平復(fù)，“可是愛莎就像一個無底洞。
錢寄過去，永遠(yuǎn)不夠。
理由層出不窮，索菲要上更好的私立學(xué)校，要學(xué)馬術(shù)，要買新衣服……我信了，我拼命接戲，哪怕是爛戲，只要給錢快。
我把房子抵押了，就為了湊夠她下一次開口的數(shù)字。“
他抬起頭，看向法官，眼圈是紅的：“但我后來發(fā)現(xiàn)，那些錢，根本沒花在索菲身上！
索菲告訴我，她穿的還是舊校服，午餐常常只有簡單的三明治。
那些錢……流進了愛莎和她同居男友的口袋，變成了他們的新跑車，他們的度假旅行！“
保羅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強烈的憤怒和痛苦。
坐在原告席上的愛莎，一個妝容精致、穿著時髦的金發(fā)女人，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尖聲反駁：“他撒謊！
法官大人，他在污蔑我！
他想抹黑我，好搶走索菲！
我是個好母親！“
“安靜！“
法官敲了下法槌，聲音威嚴(yán)。
保羅的律師，一個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眼神銳利的男人，適時地站起來。
他手里拿著一疊厚厚的文件，走向法官席。
“法官大人，我方提交證據(jù)。
這是過去五年保羅·沃克先生的所有匯款記錄，每一筆都清晰可查。
這是索菲所在公立學(xué)校的繳費單據(jù)和成績單，證明她并未轉(zhuǎn)入任何私立學(xué)校。
這是幾張近期拍攝的照片，顯示索菲小姐放學(xué)后獨自在社區(qū)公園長椅上寫作業(yè)，等待她的母親，而這位母親……“律師抽出一張照片，清晰地展示，“在同一時間，出現(xiàn)在城西的高檔購物中心，與新男友購物。“
照片上，愛莎挽著一個男人的手臂，笑容燦爛，手里提著好幾個奢侈品牌的購物袋。
“還有，“律師的聲音冷靜得像手術(shù)刀，“根據(jù)我方私家偵探的調(diào)查，愛莎女士的同居男友，有兩次醉酒駕駛導(dǎo)致財產(chǎn)損失的不良記錄。
他的住處，環(huán)境復(fù)雜，曾有警方接到鄰居關(guān)于深夜噪音擾民的投訴記錄數(shù)次。
法官大人，我們有理由相信，索菲小姐目前的生活環(huán)境，對她的身心健康和安全，構(gòu)成了潛在的威脅。“
律師的證據(jù)鏈一環(huán)扣一環(huán)，像冰冷的鎖鏈，把愛莎的辯解絞得粉碎。
她臉色由紅轉(zhuǎn)白，手指緊緊摳著桌沿，還想狡辯什么，但在法官嚴(yán)厲的目光和如山鐵證面前，最終只是張了張嘴，頹然靠回椅背。
她那精心描摹的漂亮臉蛋上，只剩下慌亂和怨毒。
法庭辯論的硝煙味一點點散去。
法官翻閱著文件，法庭里只剩下紙張翻動的沙沙聲和微弱的呼吸聲。
時間似乎變得粘稠。
終于，法官抬起頭，清了清嗓子。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基于現(xiàn)有證據(jù)，本庭認(rèn)為，保羅·沃克先生具備穩(wěn)定的經(jīng)濟能力和情感投入，能為其女兒索菲提供更安全、更健康、更有利于身心發(fā)展的成長環(huán)境。
本庭裁定，變更索菲·沃克的監(jiān)護權(quán)，歸其父親保羅·沃克所有。
愛莎·沃克女士享有探視權(quán)，具體細(xì)則由雙方律師協(xié)商擬定……“
后面的話，保羅幾乎沒聽清。
“監(jiān)護權(quán)…歸其父親……“
這簡單的幾個字在他腦子里轟然炸開，化作滾燙的洪流，瞬間沖垮了所有的堤壩。
他猛地轉(zhuǎn)過頭，目光越過旁聽席上幾張或驚訝或漠然的臉，精準(zhǔn)地鎖定了后排角落里的楚涵。
楚涵朝他微微點了點頭。
保羅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洶涌而出。
不是委屈，是千斤重?fù)?dān)驟然卸下的狂喜和解脫。
他像個孩子一樣，肩膀劇烈地聳動，用手背胡亂地抹著臉。
走出法院沉重的大門，洛杉磯下午灼熱的陽光毫無遮攔地傾瀉下來，刺得人睜不開眼。
空氣里混合著汽車尾氣和城市塵埃的味道。
保羅緊緊抱著女兒索菲，小姑娘還有點懵懂，但感受到了父親的激動，小手也環(huán)住了他的脖子。
保羅深吸一口氣，仿佛要把這自由的空氣全部吸進肺里，然后幾步走到楚涵面前。
“楚！“
他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的鼻音，什么話都說不出來，只是張開雙臂，結(jié)結(jié)實實地給了楚涵一個熊抱。
那力道很大，勒得楚涵有點喘不過氣，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保羅身體里奔涌的感激和喜悅，如同驚濤拍岸。
“謝謝…謝謝兄弟……沒有你…沒有你叫來的那位律師，還有那些該死的證據(jù)……“保羅語無倫次。
楚涵拍了拍他的背：“行了，保羅，恭喜你。
索菲回家了。“
保羅松開他，臉上還掛著淚痕，卻咧開嘴笑得像個傻子。
“對！
回家！
索菲，我們回家！“
他親了親女兒的臉頰。
楚涵叫來的律師、那位被保羅私下稱為“禿鷲“的精英男士，此刻也走過來，臉上帶著職業(yè)性的矜持微笑。
“沃克先生，后續(xù)探視權(quán)的協(xié)議文本我會盡快整理好發(fā)給您。
恭喜。“
“謝謝你，艾略特先生。“保羅真誠地說。
幾個人站在法院門前的臺階上，陽光炙烤著大理石地面，蒸騰起氤氳的熱浪。
楚涵抬手看了看表：“走吧，找個地方吃點東西，慶祝一下？“
“好主意！
我餓壞了！“保羅立刻響應(yīng)，抱著索菲就要往下走。
就在這時。
一種異樣的聲音撕裂了午后城市的背景噪音。
沉悶，巨大，帶著一種不顧一切的狂暴感，由遠(yuǎn)及近，速度極快地碾壓過來。
不是汽車?yán)龋皇莿x車尖叫。
是引擎的瘋狂嘶吼。
楚涵猛地抬頭。
瞳孔驟然收縮。
街道對面，一輛巨大的、宛如鋼鐵巨獸般的集裝箱卡車，正像失控的野牛，完全無視路口的紅燈，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和角度，咆哮著朝法院大門前的臺階——朝他們這群人——狠狠地沖撞過來！
陽光照射在卡車骯臟龐大的車頭上，反射出冰冷的死亡光澤。
“小心！“
楚涵的吼聲像炸雷一樣撕裂了空氣，身體的動作比思維更快。
幾乎是本能，他像獵豹一樣撲了出去。
左手一把抓住還在咧嘴笑的保羅的胳膊，巨大的力量幾乎把保羅拽得雙腳離地；右手準(zhǔn)確地?fù)破鹫驹谂赃叺乃鞣菩⌒〉纳眢w。
完全不顧兩人猝不及防的驚呼和索菲的尖叫，楚涵用盡全身力氣，拖著他們兩人，狠狠地向旁邊——法院外墻與旁邊一棟矮舊辦公樓之間那條陰暗狹窄的小巷子撞了進去！
“砰！“
三人幾乎是滾作一團，狼狽地摔進巷子里堆積的垃圾袋和廢舊紙箱上。
索菲嚇壞了，放聲大哭。
保羅被拽得肩膀生疼，頭撞在冰冷的磚墻上，眼前金星亂冒，還沒明白發(fā)生了什么。
就在他們滾入巷口的瞬間——
“轟隆！！！“
一聲震耳欲聾、仿佛大地開裂的恐怖巨響猛然炸開！
那輛瘋狂的集裝箱卡車，帶著毀滅一切的勢頭，狠狠地撞上了法院大門前的臺階和石柱！
鋼鐵扭曲的尖嘯聲、混凝土崩裂的爆碎聲、玻璃嘩啦粉碎的傾瀉聲……各種令人牙酸心悸的聲音混雜在一起，形成一股毀滅性的聲浪，沖擊著每個人的耳膜。
碎石塊和玻璃渣像暴雨一樣從巷口飛濺進來，打在墻壁和地面上，發(fā)出啪啪的響聲。
巨大的沖擊波卷起漫天塵土，瞬間彌漫了整個巷口，嗆得人睜不開眼，喘不過氣。
楚涵掙扎著撐起身體，把索菲緊緊護在懷里，背對著巷口，用身體擋住飛濺的雜物。
他扭頭，透過彌漫的煙塵，看向巷外。
那輛卡車，車頭已經(jīng)完全癟了進去，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巨拳砸扁。
引擎蓋扭曲翹起，冒著濃烈的黑煙和蒸汽。
前輪爆裂，癱在地上。
法院門口那根兩人合抱粗的羅馬石柱，上半截被撞得粉碎，碎石散落一地。
大門一側(cè)的鋼化玻璃墻完全消失，只剩下猙獰的空洞。
一片狼藉，宛如戰(zhàn)場。
煙塵稍微散去一些，三個穿著廉價工裝褲、帶著棒球帽的男人罵罵咧咧地從嚴(yán)重變形的駕駛室里爬了出來。
其中一個頭上流著血，另一個捂著肩膀，但都顯得毫不在乎。
他們沒有看撞毀的卡車，也沒有看被破壞的法院大門，而是像聞到血腥味的鬣狗，目光兇狠地掃視著周圍，最后，齊刷刷地定格在楚涵他們藏身的小巷口。
其中一個領(lǐng)頭的，臉上有道疤的家伙，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從后腰抽出了一根銹跡斑斑、但一看就很沉的撬棍，在手里掂量著，一步步朝巷口逼近。
另外兩個也摸出了匕首和扳手，眼神兇狠，跟了上來。
意圖，不言而喻。
這不是意外。
這是一次有預(yù)謀的、目標(biāo)明確的襲擊！
不為搶錢，只為滅口！
保羅這時才徹底回過神來，看到步步緊逼的兇徒，看到女兒驚恐的臉，一股血性猛地沖上頭頂。
他怒吼一聲，掙扎著就想爬起來拼命：“狗娘養(yǎng)的！
是愛莎！
一定是那個婊子干的！
我跟你們拼了！“
楚涵一把按住他，聲音低沉得像結(jié)了冰：“護好索菲！
別出去！“
他的目光越過保羅的肩膀，死死盯住那三個逼近的亡命徒，眼神冷得能凍住地獄之火。
憤怒像火山熔巖在他胸腔里奔涌，但他強迫自己保持著一絲可怕的冷靜。
愛莎？
為了錢，為了報復(fù)失去的搖錢樹，她竟敢雇兇殺人？
而且目標(biāo)不僅是保羅，還包括他楚涵？
“真是……一群徹頭徹尾的王八蛋！“楚涵的聲音壓得很低，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縫里擠出來的。
他摸出手機。
屏幕在剛才的撞擊中裂開了蛛網(wǎng)紋。
屏碎的手機依舊亮起。
楚涵的手指在碎裂的屏幕上快速滑動，精準(zhǔn)地點開通訊錄，沒有絲毫猶豫，迅疾地按下兩個號碼。
第一個電話接通得很快。
“老陳。“楚涵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冰冷得可怕，“洛杉磯市中心法院西側(cè)小巷。
三個雜碎，帶著家伙。
開一輛撞毀的集裝箱卡車。
要我和保羅父女的命。
立刻，馬上，清理干凈。
查背后的人，挖到底！
我要知道是誰付的錢，一根線都別斷！“他甚至沒有等對面的回應(yīng)，直接掛斷。
緊接著，第二個電話撥出。
“瓦格斯。“楚涵的目光依舊死死鎖著巷口，那個拿撬棍的刀疤臉已經(jīng)逼近到巷口五米之內(nèi)，獰笑著舉起了兇器。“法院出事，卡車撞門。
三個持械兇手在巷口堵我。
你離得近？
好！
帶上你的人，帶上家伙！
最快速度！
我要活的！
至少留一個能說話的舌頭！“
話音剛落！
“呼！“
帶著腥風(fēng)的破空聲驟然響起！
那根沉重的撬棍，被刀疤臉用盡全力，朝著楚涵的頭顱悍然砸下！
楚涵眼神一厲，不退反進！
就在撬棍即將砸到他頭頂?shù)膭x那，楚涵猛地側(cè)身向左前方墊步，動作快得如同閃現(xiàn)，險之又險地避開了足以致命的棍頭。
同時，他右手閃電般探出，不是硬擋那千斤之力，而是像毒蛇順桿而上，精準(zhǔn)地一把攥住了刀疤臉握撬棍的手腕！
拇指如同鐵鉗，死死扣住對方手腕內(nèi)側(cè)的麻筋！
“呃啊！“刀疤臉只覺得一股強烈的酸麻瞬間從手腕竄遍整條胳膊，握棍的力量瞬間瓦解，撬棍差點脫手。
他臉上的獰笑僵住，瞬間變成了驚駭。
楚涵根本不給他反應(yīng)的時間！
扣住其手腕的右手猛地向下、向內(nèi)狠狠一擰！
“咔嚓！“
一聲令人頭皮發(fā)麻的骨裂脆響清晰地從刀疤臉的手腕處傳來！
“嗷！！！“撕心裂肺的慘嚎頓時響徹小巷！
刀疤臉整張臉痛得扭曲變形，冷汗瞬間布滿額頭。
他的手腕以一個詭異的角度耷拉下去，撬棍再也拿不住，“哐當(dāng)“一聲掉在地上。
劇痛讓他瞬間失去了大半戰(zhàn)斗力。
楚涵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行云流水。
擰斷對方手腕的同時，他的左腿膝蓋如同蓄滿力的攻城錘，借著身體前沖擰腰的慣性，狠狠地向上撞在了刀疤臉的胃部！
“噗！“
沉重的悶響。
刀疤臉的眼珠子差點瞪出來，慘叫聲戛然而止，像是被掐斷了脖子的鴨子。
胃部遭受重?fù)魩淼膭×爷d攣讓他連氣都喘不上來，身體像煮熟的蝦米一樣弓下去，口水混合著嘔吐物不可抑制地從嘴里噴射出來，整個人軟綿綿地就要癱倒。
楚涵甚至沒多看他一眼，順勢松手，任由這個剛才還兇神惡煞的家伙像一灘爛泥般滑倒在地，抱著扭曲的手腕和痙攣的肚子，只能發(fā)出痛苦的嗬嗬聲，徹底失去了威脅。
這一連串的奪械、斷腕、頂胃，發(fā)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干脆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快到另外兩個手持匕首和扳手的家伙才剛剛沖到巷口，眼前的一幕讓他們兇悍的步伐瞬間僵住，臉上只剩下難以置信的驚恐。
他們看到了什么？
一個照面！
僅僅一個照面！
他們當(dāng)中最狠最能打的刀疤哥，就像條死狗一樣癱在了那個看似并不魁梧的華裔導(dǎo)演腳下！
那導(dǎo)演的眼神……冰冷的，平靜的，像看垃圾一樣掃了他們一眼，沒有任何波瀾，卻讓他們從腳底板升起一股寒氣，直沖頭頂！
那根本不是普通商人或者導(dǎo)演該有的眼神！
那是在真正的危險和血腥里淬煉過的眼神！
楚涵扭了扭脖子，發(fā)出輕微的咔噠聲。
他彎腰，從地上撿起那根沾著刀疤臉嘔吐物的沉重撬棍，掂量了一下，分量很足。
他向前踏了一步。
僅僅一步。
堵在巷口的另外兩個亡命徒，卻像被無形的鞭子狠狠抽中，竟然后退了一步！
握著匕首的手在抖，拿著扳手的手心全是汗。
剛才一擁而上的兇狠氣勢，在楚涵那一步踏出和冰冷的眼神逼視下，如同烈日下的薄冰，頃刻間瓦解冰消。
巷子里彌漫著垃圾的酸腐味、嘔吐物的惡臭、血腥味，還有濃得化不開的恐懼。
索菲的哭聲變成了壓抑的抽噎，緊緊埋在保羅懷里。
保羅抱著女兒，背靠著冰冷的墻壁，看著楚涵不算寬厚卻如山岳般擋在他們身前的背影，眼眶再次發(fā)熱。
他知道楚涵能打，在《殺手》片場指導(dǎo)動作時就見識過，但沒想到真動起手來，是這般狠辣決絕，一招制敵。
就在那兩個亡命徒被楚涵的氣勢所懾，進退失據(jù)，氣氛僵持到極點時——
“嗚—嗚—嗚—“
尖銳急促的警笛聲由遠(yuǎn)及近，像一把把利刃刺破了這方狹小天地的凝滯空氣！
數(shù)量不少，從多個方向急速匯聚而來！
兩個亡命徒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絕望和倉皇。
他們再兇，也知道一旦被警察堵在這死胡同里，持械故意殺人未遂外加破壞公物，下半輩子就別想出來了！
跑！
這是他們腦子里唯一的念頭！
兩人幾乎是同時轉(zhuǎn)身，也顧不上地上哀嚎的刀疤臉老大，撒開腿就向巷子另一頭。
那條堆滿雜物、不知道通向哪里的幽暗岔口亡命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