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了！這回要出大事！”
他心頭一緊。
別人不清楚野豬有多狠，他是真知道——發(fā)起狂來能把人活活撕爛！
賈東旭可是他帶出來的。
要是真死在這兒，他這輩子都別想安心。
許大茂立馬穩(wěn)住身子，抓起掛在樹上的獵槍，瞄準(zhǔn)就打！
砰！
打偏了。
他手都在抖，趕緊重新上彈。
砰！
又沒中！
可這兩槍把野豬嚇得不輕，“嗷”地叫了一聲，扭頭就跑，轉(zhuǎn)眼就沒影了。
許大茂長出一口氣，癱在樹枝上半天沒動。
等了好一陣，確定野豬徹底跑了，這才哆嗦著爬下樹。
他趕緊跑到賈東旭身邊蹲下，查看傷情。
“東旭哥，你咋樣？疼得厲害嗎？”
賈東旭翻了個白眼，疼得說話都不利索：
“你這問的是人話嗎？！快拉我起來！送醫(yī)院！”
許大茂知道他疼得發(fā)火，懶得計(jì)較。
扒開褲腿一看，腿上全是血，膝蓋那塊骨頭都露出來了，小腿肚還缺了一大塊肉，血糊得滿腿都是。
看得他頭皮直炸。
趕緊從背包里翻出藥粉，往傷口上撒。
賈東旭疼得嗷嗷叫，差點(diǎn)蹦起來。
許大茂只能一邊按住他，一邊草草包扎。
處理完，二話不說，彎腰把人背了起來。
賈東旭個子高，但身子瘦，許大茂雖然累得喘粗氣，咬咬牙還是扛著他往回走。
他一邊走一邊在心里罵：真是倒霉透頂！李勝那家伙命怎么這么硬，野豬咋不去咬他！
走了大約半小時，碰上一輛空板車路過。
許大茂掏了兩塊錢，請司機(jī)幫忙把賈東旭先送到協(xié)和醫(yī)院。
那醫(yī)院離得近，規(guī)模也大，救人最及時。
又過了半小時，賈東旭進(jìn)了醫(yī)院。
一位中年女醫(yī)生立刻過來檢查。
“哎喲，這傷成這樣？哪兒弄的啊！”
“傷口太大了，太嚴(yán)重了！”
許大茂一聽可能要自己付錢，腿都軟了。
二話不說，轉(zhuǎn)身拔腿就往大院跑，通知賈張氏和秦淮茹。
賈張氏一聽兒子被野豬咬了，手里的活計(jì)“啪”地扔地上，和秦淮茹一道，瘋了一樣往醫(yī)院趕。
趕到醫(yī)院，兩人急匆匆沖進(jìn)診室。
“醫(yī)生！我兒子怎么樣了？”
醫(yī)生點(diǎn)點(diǎn)頭：“你們是賈東旭家屬吧？”
“到辦公室說吧。”
進(jìn)了辦公室，醫(yī)生嘆口氣：
“唉……好端端一個小伙子，咋就遇上這事了呢？”
“他下面撞得太重，睪丸破裂，以后恐怕沒法生孩子了。”
“還有大腿，被野豬活活咬掉一塊肉，膝蓋骨全碎了，這條腿，基本算是廢了。”
賈張氏聽完，腦子“轟”地一聲，整個人晃了兩下，差點(diǎn)栽倒。
秦淮茹眼前一黑，腿一軟，靠著墻才沒跪下去。
緩了半天，賈張氏突然爆發(fā)：
“不可能！野豬？軋鋼廠哪來的野豬？！”
醫(yī)生搖頭：“在哪受傷的，得問他本人。”
秦淮茹哭出聲：“醫(yī)生，求您救救他吧！我們家全靠他吃飯，腿要是廢了，往后日子可咋過啊！”
醫(yī)生沉默片刻：“我們盡力了，實(shí)在沒辦法。”
秦淮茹感覺天都塌了。
“咚”地一聲，賈張氏跪在地上，眼淚直流：
“大夫！求您救救我兒子！花多少錢我都愿意！賣房子我也認(rèn)！”
醫(yī)生趕緊扶她起來：“您別這樣，這不是錢能解決的事……”
又過了會兒，賈張氏終于慢慢接受了現(xiàn)實(shí)。
她木木地走進(jìn)病房，看著躺在病床上的兒子，聲音顫抖：
“孩子，告訴媽，到底咋回事？”
“誰把你害成這樣的？媽就是拼了這條命，也要給你討個公道！”賈東旭的左腿裹著厚厚的繃帶，整個人癱坐在床邊。
他腦袋低得幾乎要埋進(jìn)胸口，兩只手死死捂著臉，肩膀一抽一抽地哭出聲來。
“嗚……我真是個廢物啊！我是不是完了？”
“以后還能算個男人嗎？我真的不行了嗎？”
秦淮茹站在旁邊，眼眶紅紅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賈張氏一進(jìn)門看見兒子這模樣，心都碎了，趕緊上前扶住他：“孩兒，你怎么啦？別嚇娘啊！”
她強(qiáng)撐著聲音溫柔：“不怕啊，有娘在這兒呢，天塌下來也有娘頂著。”
“你一定會好起來的，聽娘的話，別瞎想。”
賈東旭抽抽搭搭地抬頭，聲音發(fā)顫：“真的？可醫(yī)生講……我的那個……已經(jīng)破了……”
“以后再也硬不起來了……”
“還有這大腿，豁了好大一個口子，骨頭都成渣了……”
賈張氏咬緊牙關(guān)，硬是把眼淚憋了回去。
她擠出個笑：“胡說啥呢！我問過大夫了，傷是重，但沒到治不了的地步。”
“按時吃藥，好好養(yǎng)著，哪有跨不過去的坎兒？你這么年輕，咋能認(rèn)命！”
賈東旭原本暗淡無神的眼里突然閃過一絲亮光，他盯著娘親：“您說的……是真的？”
賈張氏轉(zhuǎn)頭看向秦淮茹：“淮茹，你也說句話呀，是不是這么回事？”
秦淮茹抹了把眼角，努力扯出一個笑容：“嗯，大夫確實(shí)是這么說的，東旭你別多想。”
賈東旭臉上剛浮起一點(diǎn)喜意，卻又一下子垮了下來。
他看著秦淮茹，聲音低得像蚊子哼：“要是……我要是真廢了，你會不會不要我？”
秦淮茹一怔，隨即搖頭笑道：“瞎說什么呢？你是我男人，這一輩子我都跟著你。”
賈張氏立刻插話：“瞧你說的什么喪氣話！我兒子好好的，哪會廢！”
她拉住賈東旭的手，皺眉問道：“快跟娘說說，到底怎么回事？軋鋼廠那地方，怎么會被野豬追著咬？”
賈東旭沉默半晌，才吞吞吐吐地把事情從頭講了一遍。
賈張氏越聽臉色越青，額頭上青筋直跳。
“什么？！許大茂讓你買獵槍！”
“兒子啊，你怎么這么傻，一看這許大茂就是忽悠你的！”
“他要是會打獵，還怎么會帶你一起啊。”
“不就是沒把握想找個冤大頭一起買獵槍嗎？”
秦淮茹聽說賈東旭把積蓄都拿出來了，腿一軟，差點(diǎn)沒暈過去！
這可是一年多的積蓄啊。
以后萬一遇到點(diǎn)事，可怎么弄啊。
賈東旭現(xiàn)在想了想，也覺得不對勁。
過了好一會兒。
他才憤懣道：“這許大茂不是個東西！”
“我被野豬追著咬的時候，他竟然一個人跑了！”
“要不是他，我怎么會被咬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