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爺！他家不是鎖門三年了么？”
“王大爺竟然親自上門了？還……還幫李勝剝狼皮？！”
全院嘩然。
傻柱手腳麻利，剖開野狼，內臟一掏，腥氣撲鼻。
李勝往院中間一站，扯開嗓子吼：
“聽著啊！今兒我李勝發善心！”
“野味兒管夠——一塊錢一斤！沒肉票的，別愣著！想吃肉就來掏錢！”
“要是拿糧票、肉票來？八毛！八折！限量，賣完拉倒！”
他轉身沖三大爺：“您老幫著記數！”
又對傻柱：“柱子哥，動手割肉！上秤！”
這院里三十多戶，誰家沒娃？誰家沒老人？誰沒饞過一口葷腥？
過年將近，票證攥得再緊，心里都惦記著那口油花。
消息像野火，一傳十，十傳百。
大媽們跑回家：“趕緊的！李勝那小子賣狼肉！八毛一斤！”
孩子嗷嗷叫：“我要吃狼肉！我要吃！”
不出一盞茶工夫，院門口排起了隊。
有人掏錢，有人遞票，還有人攥著攢了半年的油票來換肉。
“貴是貴了點……可這肉真香啊！”
“比供銷社那瘦得見骨頭的豬肝強一百倍！”
人群正熱鬧，許大茂一扭一扭地擠進圈里，滿臉堆笑：
“哎喲傻柱！給我來兩斤狼肉，再搭兩斤狐貍腿！我媳婦兒懷上了，得補補！”
李勝眼皮都沒抬，直接堵他話頭：
“許大茂，滾遠點！這肉，不賣你。”許大茂一聽，立馬急了眼：
“哎喲喂，李勝，你剛才不還說要賣的嗎？咋轉頭就不認人了？”
李勝瞥了他一眼，懶洋洋道：“是啊，賣，但不賣你。”
許大茂臉都擠出笑來了：“咱可是一個大院的，抬頭不見低頭見，你不能這么整我吧？”
“我整你？”李勝冷笑，“我就整你了，咋地？”
“哎喲，咱別鬧別扭啊！”
許大茂搓著手，“我真想買，最近饞肉都快饞出幻覺了，你還不知道我？我哪次招你惹你了？”
李勝慢悠悠擦著手：“你啥德性，自己心里沒數？”
許大茂不死心，咽了口唾沫：“以前要是有啥不對勁，我給你賠不是！從今往后，我見你繞道走，絕不廢話半句，就這一回，你行行好，賣我一斤，就一斤！”
李勝直接轉過身去，理都不理。
傻柱在旁邊嗆了一句：“走吧你，別擱這兒當門神了！人家不賣，你杵著就能變出肉來？”
排隊的人一聽，也炸了鍋：
“就是，不賣你還不讓走？擋著我們發財呢？”
“我都餓得前胸貼后背了，你還在這兒演親情戲？”
許大茂被轟得灰頭土臉，灰溜溜往外蹭，臨走還不忘往地上啐了口唾沫：
“呸！裝什么大尾巴狼！有肉不賣，你當自己是皇親國戚？”
——
賈家小院里，秦淮茹輕聲說：“媽，聽說李勝賣野味了，棒梗剛斷奶，正長得快，咱買點吧，補補身子。”
賈張氏眉頭一擰：“買？給那小子送錢？我呸！我死都不會去！你去，你又沒招惹他，你去！”
秦淮茹點頭：“行，那你給我幾塊錢。”
賈張氏剛摸出幾張票子，還沒遞出去，賈東旭沖進來了，眼珠子通紅：
“秦淮茹！你要干嘛？！”
“去給害得我坐牢的仇人送錢？你忘了我爹是怎么沒的？！”
“你這婆娘，自己想吃肉，就把公公的仇扔腦后？你還有良心嗎？”
賈張氏立馬站邊上幫腔：“對！餓兩天能餓死？忍著！一口肉都不能買他的！吃他的肉，祖宗都不得安生！秦淮茹，你骨氣呢？”
秦淮茹眼圈一紅，聲音發顫：“我不是為自己……是為棒梗啊！他才三歲，一天天在長個，沒肉沒油，能行嗎？”
她低頭，聲音小得像蚊子：“不買了……不買了行吧？我也不稀罕。”
——
大院東頭，一大爺搓著手，笑呵呵說：“聽說有狐貍肉？來兩斤，讓我嘗嘗這玩意兒是啥味兒。”
聾老太太在一旁點頭：“多買點！我活這么大，還從沒吃過狼肉呢，準是神仙味兒！”
一大爺高高興興去排隊，結果不到十分鐘，氣沖沖回來了：
“這小兔崽子！別人都賣，偏不賣我！這不是明擺著打我臉？！”
聾老太太一聽，手里的拐杖“咚”地砸在地上，渾身發抖：
“反了天了！我活了快七十年，他敢不賣我？！”
“不尊老，不敬長，拿大院當自己家后院了？”
“好！很好！明天開全院大會，我非得當著大伙的面，扒了他這層皮！讓他知道誰才是這院子的祖宗！”
——
西廂房，劉光遠蹲在灶臺邊，嚼著硬邦邦的窩頭，滿嘴苦澀。
滿院的香味飄進來，勾得他肚子里直冒火。
他一摔筷子：“爸！都是你惹的禍！得罪李勝一家，現在連口肉都吃不上！別人家鍋里冒油花，咱家鍋里煮咸菜！”
劉海中本就憋著一肚子氣，被兒子這一戳，直接抄起巴掌，“啪”地拍在桌上：
“閉嘴！要不是你個廢物點心，連個正式工作都混不上，我們用得著看那小年輕臉色？”
“我多大年紀？他多大？輪得到你來教訓我？！”
劉光遠冷笑：“你有本事你別靠我啊？你有能耐，怎么不養活全家？一個大男人，連個半大小子都比不過！還甩臉子？”
說完，一扭頭就溜了。
劉海中抄起皮帶就要追，二大媽趕緊攔住：
“行了！一家人有話不能好好說？你非得動粗？”
“他嘴毒，你心更毒！你自己沒本事，怪兒子？我倒要問問，當初是誰去招惹張雪梅，搞得咱家連飯都吃不飽？！”
二大爺臉色一黑，手一揚——
“啪！”
一巴掌甩得二大媽眼冒金星。
“你還敢提她？！我今天不抽你，你真當我是死人？！”
二大媽捂著臉嚎啕大哭：
“劉海中！你打女人！你不得好死！我明天就去街道，讓全院都看看，你這禽獸干的好事！”
二大爺瞪著眼，臉抽得像被雷劈了：
“你再吼一句，我就把你嘴打爛！你當自己是賈張氏？鬧街？我今天就讓你嘗嘗什么叫真挨打！”
二大媽眼淚唰唰往下掉，縮在墻角，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不敢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