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摸清塞罕壩的地形和土壤情況，趙天山和大學(xué)生決定分組外出巡查。
趙天山把技術(shù)人員分成了兩組：
第一組：馮程、隋志超、孟月、沈夢茵，負責(zé)東邊區(qū)域。
第二組：覃雪梅、閆祥利、季秀榮、那大奎，負責(zé)西邊區(qū)域。
趙天山和先遣隊留守營地，準(zhǔn)備接應(yīng)。
“都聽好了。”趙天山交代任務(wù)，“每組帶好羅盤、地圖、取樣袋。主要任務(wù)是勘查地形，記錄土壤類型，采集土樣。太陽下山前必須回來，不許耽擱。”
“明白！”大家齊聲應(yīng)道。
兩組人分頭出發(fā)。
東邊這組，馮程打頭。
他三年跑遍了塞罕壩，地形最熟。
隋志超跟在后面，不停地說話，“馮程，咱們今天走多遠？”
“看情況。”
“孟月，你渴不渴？我這兒有水。”
“不渴。”
“沈夢茵，你累不累？累了我?guī)湍惚嘲！?/p>
“不用。”
隋志超就是個話癆，沒人理他也能自言自語。
沈夢茵煩得不行，小聲對孟月說：“這個天津嘴碎子，話怎么這么多？”
孟月笑了，“他就是熱情，沒壞心眼。”
“哼！他這樣的在我們上海就是阿飛。”
“阿飛？”
“就是流氓。”
“嘿嘿，夢茵，我看他確實挺喜歡你的。”
“別胡說。”
走了大概兩個小時，來到一片沙丘地帶。
這里的沙很細，一腳踩下去能陷進半條腿。
“大家小心，這里沙軟。”馮程提醒。
話音剛落，孟月“哎呀”一聲，腳下一滑，整個人摔倒在地。
“怎么了？”馮程趕緊回頭。
孟月疼得臉都白了，“我……我腳扭了。”
馮程蹲下檢查，孟月的腳踝已經(jīng)腫起來了。
“得趕緊回去。”馮程說，“不能走了。”
“那勘查怎么辦？”孟月急了。
“先送你回去。”馮程很果斷，“勘查可以改天。”
接著他又是轉(zhuǎn)頭對隋志超說道，“志超，你照顧沈夢茵，繼續(xù)完成勘查任務(wù)。我背孟月回營地。”
“你一個人行嗎？”隋志超擔(dān)心，“要不我們一起回去？”
“不用。”馮程搖頭，“你們完成任務(wù)要緊。我能行。”
他蹲下身，“孟月，上來。”
孟月猶豫了一下，還是趴到了馮程背上。
馮程背起孟月，對隋志超說：“你們小心點，太陽下山前一定回去。”
“放心吧。”隋志超點頭。
馮程背著孟月，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回走。
沙地難走，他每一步都踩得很穩(wěn)，生怕摔著孟月。
孟月趴在馮程背上，心里很復(fù)雜。
馮程這個人，平時話不多，像個野人一樣，整天泡在苗圃里。
但關(guān)鍵時刻，他很可靠。
“馮程，謝謝你。”孟月小聲說。
“客氣什么。”馮程喘著氣，“應(yīng)該的。”
“我……我是不是很重？”
“不重。”馮程說，“你太瘦了，該多吃點。”
這話說得孟月心里一暖，她突然覺得，馮程雖然不愛說話，但人很實在。
另一邊，隋志超和沈夢茵繼續(xù)勘查。
隋志超一路上嘴就沒停過，“夢茵，你看這片沙地，顆粒這么細，保水性肯定差。”
“夢茵，你熱不熱？我這兒有手帕，你擦擦汗。”
“夢茵，你餓不餓？我?guī)Я烁杉Z。”
沈夢茵煩得要命，“隋志超，你能不能安靜點？我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我這不是關(guān)心你嘛。”隋志超委屈，“你看這荒漠，就咱們倆人，我不跟你說話跟誰說？”
“那你少說點。”沈夢茵瞪他，“專心勘查。”
“好好好，我少說。”隋志超嘴上答應(yīng)，沒過兩分鐘又開始了，“夢茵，你說咱們種的樹能活嗎？李工說成活率不超過百分之二，聽著就喪氣。”
沈夢茵不理他，蹲下身取土樣。
隋志超也蹲下，湊近說道，“夢茵，你取土樣的動作真專業(yè)，一看就是科班出身。”
沈夢茵終于忍不住了，“隋志超！你再啰嗦，我就自己回去了！”
“別別別，我不說了，不說了。”隋志超趕緊閉嘴。
兩人就這樣，一個不停說，一個煩得要死，完成了勘查任務(wù)。
……
西邊這組，情況也不太順利。
覃雪梅帶隊，她做事認真，勘查得很仔細。
季秀榮和那大奎都很配合，讓取樣就取樣，讓記錄就記錄。
只有閆祥利，越走越慢，最后干脆坐下了。
“閆祥利，怎么了？”覃雪梅問。
“走不動了。”閆祥利說，“這沙地太難走，一步一陷。我腿都酸了。”
“再堅持堅持。”覃雪梅說，“前面還有一片地要勘查。”
“不走了。”閆祥利搖頭，“要勘查你們?nèi)ィ以谶@兒等你們。”
季秀榮勸他，“祥利，咱們是一組的，要一起行動。你一個人在這兒，不安全。”
“有什么不安全的？”閆祥利不在乎，“大白天的，還能有狼？”
那大奎也說：“閆祥利，你這樣不好。大家都堅持，就你不行？”
“我就是不行，怎么了？”閆祥利有點惱了，“我是來種樹的，不是來受罪的。這勘查，誰愛干誰干，我不干了。”
覃雪梅皺眉，“閆祥利，你這是無組織無紀(jì)律。出來勘查是集體行動，怎么能說不干就不干？”
“我就這樣。”閆祥利干脆躺下了，“你們要去快去，我在這兒睡覺。”
季秀榮還想勸，覃雪梅攔住了，“算了，他不去就不去吧。咱們?nèi)齻€去。”
她看了看天，“不過得快點了，看這天，可能要起風(fēng)沙。”
三人繼續(xù)前進，閆祥利真的躺在沙地上睡覺了。
等覃雪梅他們勘查完回來，閆祥利還在那躺著呢。
“起來了，回去了。”覃雪梅叫他。
閆祥利這才懶洋洋地爬起來。
這時，天邊開始起風(fēng)，沙子被吹起來，能見度越來越低。
“不好，要起沙塵暴了。”覃雪梅臉色一變，“快走！”
四人加快腳步往回趕。
風(fēng)越來越大，沙子打在臉上生疼。
季秀榮和閆祥利互相攙扶著，覃雪梅在前面帶路，那大奎跟在最后被氣壞了。
好在離營地不遠了，他們趕在沙塵暴完全起來之前，回到了營地。
……
東邊這組，馮程背著孟月，走了兩個多小時，終于看到了營地的輪廓。
“快到了。”馮程喘著粗氣說。
孟月很過意不去，“馮程，你放我下來休息會兒吧。你背我一路了，肯定累了。”
“不用。”馮程說，“馬上到了，堅持一下。”
他確實累了，滿頭大汗，衣服都濕透了。
但他咬著牙，一步一步往前走，沒說要休息。
孟月看著他后頸的汗珠，心里很感動。
發(fā)現(xiàn)馮程的好是默默的和實在的，不說什么漂亮話，但做的事都實實在在。
兩人終于回到營地。
趙天山看到他們，趕緊迎上來。
“怎么了這是？”
“孟月腳扭了。”馮程把孟月放下，自己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趙天山檢查孟月的腳踝，已經(jīng)腫得很高了。
“得趕緊處理。”趙天山說，“馮程，你去打盆涼水，給孟月冷敷。我去拿藥。”
馮程掙扎著站起來，去打水了。
孟月看著他的背影，心里暖暖的。
過了一會兒，隋志超和沈夢茵也回來了。
他們趕在沙塵暴前完成了勘查，帶回來一堆土樣和記錄。
隋志超一回來就問：“孟月怎么樣了？腳還疼嗎？”
“好多了。”孟月說，“謝謝關(guān)心。”
“應(yīng)該的應(yīng)該的。”隋志超又開始話癆，“你說你也是，走路怎么不小心點？這沙地本來就滑……”
沈夢茵打斷他，“你少說兩句吧！讓人家清靜清靜。”
隋志超這才乖乖的閉嘴。
西邊這組也回來了。
覃雪梅把勘查情況向趙天山匯報，提到閆祥利不肯走的事。
趙天山聽了，臉色不太好看，“閆祥利，你這是什么態(tài)度？集體行動，你一個人掉隊，像話嗎？”
閆祥利低著頭，不說話。
“這次就算了。”趙天山說，“下次再這樣，我記你一次違紀(jì)。”
閆祥利還是不說話，但臉色很難看。
季秀榮趕緊打圓場，“趙隊長，祥利今天可能是累了。下次不會了。”
趙天山看了閆祥利一眼，“希望如此。”
晚上吃飯的時候，大家交流勘查情況。
馮程這組勘查了東邊三百畝地，主要是沙土和沙壤土，保水性差，種樹難度大。
覃雪梅這組勘查了西邊兩百畝地，土壤條件稍好，有些地方有黏土，保水性強些。
“總的來說，土壤條件都不理想。”覃雪梅總結(jié)，“但西邊比東邊好一些。我建議第一批樹苗，重點種在西邊。”
趙天山點頭，“我同意。明年春季植樹開始，調(diào)整種植方案，重點攻關(guān)西邊地塊。”
“可以！盡快形成計劃綱領(lǐng)，然后提交林業(yè)局報告。”
“是。”
吃完飯，大家各自休息。
孟月躺在床上，腳踝敷著藥，還在隱隱作痛。
她想起今天馮程背她的情景，心里泛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覃雪梅在寫日記，記錄今天的勘查情況。
寫到閆祥利時，她皺了皺眉……
這個人，能力是有的，氣象學(xué)知識相當(dāng)?shù)脑鷮崳珣B(tài)度太差，不好管。
季秀榮在給閆祥利補衣服，針線活很細。
那大奎看見了，“秀榮，你什么意思？我才是你男朋友。”
季秀榮笑笑，“拉倒吧！我什么時候說過你是我男朋友了？”
“你……”
“行了！你是男生，不能出現(xiàn)在我們女生宿舍。”季秀榮說。
“……”那大奎只能是灰溜溜的離開了女生宿舍。
沈夢茵在給家里寫信，寫塞罕壩的苦，寫種樹的難，寫對上海的想念。
寫到最后，她哭了。
隋志超在整理土樣，分門別類，貼標(biāo)簽。
他一邊干一邊哼著小曲，心情很好。
閆祥利躺在床上，看著屋頂，不知道在想什么。
馮程在苗圃邊，檢查他的樹苗。
今天又活了幾棵，他很高興。
趙天山在寫工作報告，準(zhǔn)備明天派人送回局里。
塞罕壩的夜，安靜下來。
但每個人心里，都不平靜。
有感動，有煩惱，有思念，有決心。
……
幾天后，蘇寧再次上壩。
這次他不是來檢查工作，而是帶著一個新想法。
他把馮程、覃雪梅、孟月叫到會議室，開門見山，“我研究了一下塞罕壩的氣候和土壤資料，有個想法，咱們可以試試全光育苗法。”
“全光育苗？”覃雪梅第一個反應(yīng)過來，“蘇副局長，您是說不用遮陰，直接讓苗在太陽底下長？”
“對。”蘇寧點頭，“塞罕壩日照充足，但遮光育苗成本高，效率低。我想試試全光育苗，看看效果。”
孟月立刻反對：“蘇副局長，這不行。我們在學(xué)校學(xué)的，育苗必須遮陰。強光直射會灼傷幼苗，導(dǎo)致葉片干枯，甚至死亡。這是基本常識。”
“那是平原地區(qū)的常識。”蘇寧說，“塞罕壩是高原荒漠，情況特殊。我查過資料，有些干旱地區(qū)就采用全光育苗，效果不錯。”
“什么資料？”覃雪梅追問，“能給我們看看嗎？”
“是一些蘇聯(lián)的林業(yè)文獻，還有西北幾個林場的實驗報告。”蘇寧敷衍的應(yīng)付說道，“資料在局里，下次帶來。但我覺得可以試試。”
“試試？”孟月?lián)u頭，“蘇副局長，樹苗不是試驗品。每一棵樹苗都很珍貴，不能隨便‘試試’。如果失敗了，損失誰來承擔(dān)？”
“我承擔(dān)。”蘇寧很干脆。
“您承擔(dān)？”覃雪梅不客氣地說，“蘇副局長，您是領(lǐng)導(dǎo)，負責(zé)行政和后勤工作。技術(shù)上的事，還是交給我們專業(yè)的人吧。全光育苗在理論上是行不通的，因為這是常識問題，強光、高溫、干旱，任何一個因素都能讓幼苗死亡。遮光育苗才是科學(xué)方法。”
蘇寧看著她們，“你們的意思是，我的想法一定是錯的？”
“不是一定錯，是違背科學(xué)原理。”孟月說，“蘇副局長，我理解您想創(chuàng)新，但創(chuàng)新要建立在科學(xué)基礎(chǔ)上。全光育苗，在塞罕壩這種地方，就是異想天開。”
馮程一直沒說話，這時開口了，“蘇副局長，我在壩上三年，也試過全光育苗。確實不行。太陽一曬，苗就蔫了，澆多少水都沒用。”
“你試過？”蘇寧問。
“試過。”馮程點頭，“第一年我就試了，種了五十顆，全死了。后來改成遮陰，成活率才慢慢提高。”
蘇寧沉思了一下，但還是堅持：“馮程，你試的時候，可能方法不對。我查的資料顯示，全光育苗的關(guān)鍵是大量、頻繁澆水，保持土壤濕潤。你當(dāng)時澆水夠嗎？”
“怎么不夠？”馮程說，“我一天澆三次，苗還是死了。不是水的問題，是光的問題。塞罕壩的太陽太毒，苗受不了。”
“那是因為你沒澆透。”蘇寧說，“資料上說，要保證土壤深層也濕潤，不能只澆表面。我算過，如果采用滴灌或者滲灌，保證土壤含水量在60%以上，全光育苗有可能成功。”
覃雪梅聽不下去了，“蘇副局長，您這完全是紙上談兵。塞罕壩水資源多緊張您知道嗎？保證土壤含水量60%？咱們現(xiàn)在連人喝的水都緊張，哪來那么多水澆苗？”
“水的問題我想辦法解決。”蘇寧說，“我可以去縣里申請，打井，建蓄水池。只要方法可行，投入是值得的。”
“那也不行。”孟月很堅決，“就算水夠，方法也不對。幼苗需要的是溫和的光照，不是暴曬。這是植物生理學(xué)的基本原理，改變不了的。”
蘇寧看了看三人，知道說服不了他們。
“這樣吧。”他說，“我不強迫你們接受。但我要在營地開辟一塊試驗苗圃，專門用全光育苗法。我自己負責(zé)，不要你們插手。成功了，總結(jié)經(jīng)驗推廣；失敗了，我自己承擔(dān)責(zé)任。”
覃雪梅和孟月對視一眼，都覺得蘇寧太固執(zhí)了。
“蘇副局長，您這是浪費資源。”覃雪梅說，“現(xiàn)在樹苗這么緊張，您拿去做試驗，萬一失敗了，那些苗就白費了。”
“我用我自己的工資和津貼！不會影響到你們的日常工作。”
孟月還想說什么，馮程突然咳嗽了一聲。
“蘇副局長既然決定了，那就試試吧。”馮程說，“也許真有我們想不到的方法。”
“馮程，你怎么也……”孟月不理解。
“實踐出真知。”馮程說，“蘇副局長想試，就讓他試。成了，是好事；不成，也多個經(jīng)驗。”
蘇寧看了馮程一眼，點點頭，“那就這么定了。趙大隊長！”
趙天山進來，“到！”
“給我劃一塊地，大概半畝，要日照最好的地方。”蘇寧吩咐，“明天開始，我親自在壩上坐鎮(zhèn)，負責(zé)全光育苗試驗。你安排兩個人幫我，其他人照常工作。”
“是！”趙天山雖然也不理解，但服從命令。
覃雪梅和孟月走出會議室，臉色都不好看。
“蘇副局長這是胡鬧。”孟月生氣，“他一個行政干部，懂什么育苗？還全光育苗，簡直是外行指揮內(nèi)行。”
覃雪梅嘆氣，“人家是領(lǐng)導(dǎo)，說了算。咱們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可那是浪費樹苗和資源啊！”孟月心疼。
“也許……萬一成功了呢？”覃雪梅說。
“不可能成功。”孟月很肯定，“植物生理學(xué)擺在那兒，強光必死。這是科學(xué)，不是運氣。”
兩人正說著，隋志超湊過來，“怎么了？跟蘇副局長吵架了？”
“蘇副局長要搞全光育苗。”孟月說，“我們勸不聽。”
“全光育苗？”隋志超也愣了，“那不是找死嗎？塞罕壩這太陽，人都曬脫皮，苗能受得了？”
“就是說啊！”孟月?lián)u頭，“可人家不聽，非要試。”
隋志超想了想，“也許蘇副局長有什么新方法呢？他是戰(zhàn)斗英雄，打過那么多仗，肯定有他的道理。”
“打仗和種樹是兩碼事。”孟月說，“算了，不說了。咱們種咱們的樹，他試他的苗，互不干涉。”
……
第二天，蘇寧真的在營地住下了。
他選了營地東頭一塊向陽坡地，帶著兩個先遣隊工人，開始建試驗苗圃。
趙天山給他派的人，一個叫老劉，一個叫小陳，都是踏實肯干的。
蘇寧親自指揮，要求挖深溝，鋪防滲膜，埋滴灌管。
每一步都很仔細，完全按他查的資料來。
覃雪梅和孟月路過時看了一眼，直搖頭。
“你看那滴灌管，埋那么深，水能上去嗎？”孟月說。
“誰知道呢。”覃雪梅說，“反正咱們提醒過了，聽不聽是他的事。”
馮程倒是常去幫忙，他雖然不看好全光育苗，但佩服蘇寧的實干精神。
一個副局長，能親自下地干活，不容易。
“蘇副局長，您這滴灌系統(tǒng)設(shè)計得挺復(fù)雜。”馮程說。
“從資料上學(xué)的。”蘇寧一邊埋管一邊說，“蘇聯(lián)那邊干旱地區(qū)就用這種方法，節(jié)水又高效。”
“蘇聯(lián)是蘇聯(lián)，塞罕壩是塞罕壩。”馮程說，“水土不一樣，方法能通用嗎？”
“試試才知道。”蘇寧抬頭看了他一眼，“馮程，我知道你不看好。但我想問你一個問題，你在壩上三年，按傳統(tǒng)方法種樹，成功了嗎？”
馮程沉默了，三年，他種活的樹，兩只手數(shù)得過來。
“沒有。”他老實說。
“那為什么不試試新方法？”蘇寧問，“老路走不通，就得找新路。哪怕新路可能失敗，也比在老路上等死強。”
這話說到了馮程心里，想起自己這三年的堅持，想起一次次失敗，想起那些死掉的樹苗。
也許，真的該變變了。
“蘇副局長，我?guī)湍！瘪T程說，“不管成不成，試試總比不試強。”
蘇寧笑了，“好，咱們一起試。”
苗圃建好后，開始播種。
蘇寧親自下種，每顆種子都放得很仔細，覆土厚度嚴(yán)格按資料要求。
然后就是澆水。
蘇寧要求每天滴灌八小時，保持土壤濕潤。
老劉和小陳輪班看著，一刻不敢松懈。
營地的人都看著，有好奇的，有不看好的，有等著看笑話的。
覃雪梅和孟月雖然不認同，但每天也會來看看。
看到蘇寧親自挑水、親自澆灌，那么認真，那么投入，她們心里也有點觸動。
“不管方法對不對，蘇副局長這勁頭，我服。”孟月有一天說。
“是啊！”覃雪梅點頭，“至少他是真干，不是光說不練。”
日子一天天過去。
全光育苗的苗圃，成了塞罕壩的一個焦點。
每個人都在等著看結(jié)果。
成，還是不成？
其實沒幾個人知道。
但蘇寧知道，認為自己一定能成功，因為自己是萬能的穿越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