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營展開對敵人的猛烈進攻之后,整片戰場迅速被激烈的交火所籠罩,戰斗很快進入了白熱化階段。槍聲、炮火聲、爆炸聲交織在一起,在夜空中不斷回蕩,仿佛永無止境。
聽著外面越來越密集的槍炮轟鳴,別爾金的心情愈發焦躁。他猛地從座位上站起,開始在指揮所內來回踱步,目光一次又一次地投向門外那片被火光隱約照亮的夜空,眉頭緊緊鎖著,手指不自覺地攥成了拳頭。
“副旅長同志!”一直注視著別爾金舉動的卡爾索科夫終于忍不住開口,語氣中帶著些許無奈的笑意,“您能不能先坐下來?您老是在我面前走來走去,晃得我頭都暈了。”
別爾金聞言,重重地坐回木凳上,臉上浮現出一絲苦澀的笑容。他搖了搖頭,低聲說道:“外面的槍炮聲這么激烈,戰況肯定非常緊張,可我們卻困在這里,完全沒法掌握前線的實時進展,真是讓人心急如焚啊!”
“別太擔心,副旅長同志。”索科夫用沉穩的語調寬慰他,“現在是深夜,戰場能見度極低,別說我們指揮所,就算是一線指揮的瓦夏少校,恐怕也很難立刻弄清全部局勢。我們再耐心等等,說不定很快就會有消息傳來。”
就在索科夫話音剛落之際,一直安靜坐在角落的報務員突然抬起頭,高聲報告:“接收到一個陌生呼叫!重復,接收到陌生呼叫!”
“陌生的呼叫?!”卡爾索科夫頓時神情一凜,幾個大步跨到報務員身后,急促而清晰地下令:“立即接通!確認對方身份!”
“旅部,旅部,這里是一營。”耳機中傳來斷斷續續卻足夠清晰的人聲,“重復,這里是一營,正在呼叫旅部!”
“是一營!”卡爾索科夫又驚又喜,連忙朝報務員命令:“快,建立通話,聽他們匯報!”
通訊很快穩定下來,卡爾索科夫對著話筒回應:“這里是旅部,請講!”
按照戰場通訊條令,敵我交錯環境下應當使用暗語溝通,以防敵軍竊聽。但索科夫一向對此不以為然。在他看來,戰況瞬息萬變,使用暗語不僅效率低下,還容易造成誤解——歷史上不就發生過把電報里提及的“行軍鍋”,誤當作重要俘虜的笑話嗎?
一旁的別爾金卻面露憂色,他壓低聲音向索科夫提醒:“旅長同志,用明語通話會不會太冒險?萬一被敵人截獲……”
索科夫轉過身,神情嚴肅地說:“副旅長同志,我們現在最需要的就是搶時間,明白嗎?明語通話能讓我們以最快速度掌握戰場實況,這對我們判斷形勢、調整作戰部署至關重要。”
聽到索科夫的回應,別爾金不再多言。事實上,他自己也迫切地想弄清楚,一營究竟在經歷怎樣的戰斗,如今的處境如何。
耳機里很快就傳來了葉菲姆大尉那略帶沙啞的聲音:“參謀長同志,我是一營長葉菲姆大尉!經過一番激烈的戰斗,我營已成功完成了迂回穿插任務,徹底切斷了德軍第267步兵師的撤退通道!”
“大尉同志,你們打得太漂亮了!”卡爾索科夫聽到這個消息,激動得一拳砸在木桌上,震得桌上的鉛筆都跳了起來:“成功切斷了德軍的退路,就意味著這個德軍師部已經成了甕中之鱉,我們完全有機會全殲這個師部,甚至活捉他們的師長!”
索科夫旅長此時也難掩興奮之情,但他更關心戰斗的細節。他一把從卡爾索科夫手中搶過送話器,語氣嚴肅地問道:“大尉同志,你們在遭遇敵人后發生了如此激烈的戰斗,為什么沒有及時向旅部匯報戰況?”
聽筒那頭沉默了片刻,隨即傳來葉菲姆略顯尷尬的聲音:“報告旅長同志,我們攜帶的電臺在戰斗剛開始不久就被敵人的子彈打壞了,根本無法與旅部取得聯系。現在使用的這臺電臺,是我們剛剛從德軍手中繳獲的戰利品。”
“你們營的傷亡情況如何?”索科夫追問道,聲音中透露著關切。
“我們在迂回過程中不幸被德軍的巡邏隊發現,雙方立即展開了激烈交火。”葉菲姆的聲音變得沉重起來:“為了確保完成任務,我留下三連擔任阻擊任務,自己帶領主力部隊繼續向預定地點前進。等我們成功切斷敵軍退路后,三連的殘余部隊才得以趕來與我們匯合。全連兩百多名戰士,現在只剩下不到五十人……”
得知擔任掩護任務的連隊傷亡如此慘重,索科夫的心不由得揪緊了。但他還是強壓住內心的痛惜,用盡可能平穩的語氣說:“放心吧,大尉同志。等天亮之后,我就會從預備隊中抽調兵員給你們進行補充。你們成功切斷了德軍的退路,這是立了大功!若是能活捉第267步兵師師長,你們全營很可能獲得更高級別的勛章。”
索科夫的話讓葉菲姆頓時振奮起來:“旅長同志,您說得都是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索科夫肯定地回答道。
就在這時,一名報務員匆匆走來,將剛收到的電報遞到索科夫面前:“旅長同志,這是集團軍司令部剛發來的急電。”
索科夫連忙將送話器交給報務員,接過電報仔細閱讀起來。別爾金和卡爾索科夫也湊了過來,關切地問道:“司令部這次又有什么指示?”
“還能有什么指示?”索科夫笑著將電報遞給卡爾索科夫:“還是要求我們將前線的一切動態,及時向司令部匯報。”
“旅長同志,”卡爾索科夫接過話頭說道:“現在我們不僅有一營的消息,而且還成功切斷了德軍師部的退路,這可是個重大戰果,需要立即向司令部報告嗎?”
“可以,當然要立即報告!”索科夫斬釘截鐵地說。切斷德軍退路,圍困住德軍第267師部,這樣的戰果若不及早上報,簡直就是錦衣夜行。“參謀長,你立即起草一份詳細戰報,將一營成功切斷德軍退路、合圍德軍師部的戰況,向上級詳細匯報。”
“放心吧,旅長同志!”卡爾索科夫興奮地應道,“我這就去起草電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