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勝笑了笑：“雪地滑得跟抹了油似的，走路都得留神。”
“底下全是下坡路，你別擔心，我拉起來不費吹灰之力。”
“要是遇上樹根或者石頭擋道，順手抬一抬就行，小事兒。”
林德飆點頭：“說得對，你這身板，力氣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李勝說：“首長，要不我把您那頭也一并拴上，咱一并拖下去？”
林德飆立馬擺手：“別別別，不是我不領情，是你拉不動這幺多元件，就算拉得動——我也不能讓你拉！這是比賽，靠的是自個兒本事。”
“不就是一百多斤的雪豹嘛，背在背上跟扛麻袋似的，壓根不覺得沉。”
李勝只好閉嘴。
路上，林德飆隨口問：“你爹娘是干啥的？”
李勝一愣——沒想到首長居然關心這個。
他低聲說：“我媽在軋鋼廠上班，我爸……抗日打完鬼子，回來過一回。后來打老蔣的時候，沒挺住。”
林德飆長嘆一聲：“可惜啊，熬過了小鬼子，最后倒在自己人手里。”
“你這孩子，夠勁兒。那老伙計，后繼有人了。”
李勝道：“我爹是獵戶出身，從小教我辨腳印、聽風聲，我這本事，多半是遺傳的。”
林德飆點點頭：“怪不得！你爹是條硬漢，你小子將來可別給他丟臉。”
李勝聲音沉得像塊鐵：“首長放心，老革命的骨頭，我替他接著扛！”
林德飆側頭瞅了他一眼，嘴角一揚：“好！真他媽痛快！”
與此同時，喇叭林子深處，徐成扛著只山羊，拽著頭野豬，正往山下走。
走著走著，撞見了警衛員衛國。
“哎喲！首長！在這兒碰上您了？”
“您這是……打完收工了？”
徐成也一愣：“衛國？你咋也在這兒？”
“你打到啥了？”
衛國一臉窘相：“子彈打光了，就弄了三只野兔倆野雞，寒酸得不行。”
“您可真是老當益壯啊！山羊加野豬，雙殺！牛得沒邊兒了！”
徐成哈哈大笑：“現在知道獵獸不是開槍就完事了吧？”
“以前你還不信李勝那娃有多邪乎？”
“再準的槍法，摸不準獸性，屁用沒有！這幫畜生，精得跟鬼似的！”
“你槍口還沒對準，它早一扭屁股躥沒影兒了。”
衛國嘆氣：“我現在徹底服了。野獸比人還聰明，一根草動，它們跑得比兔子還快。”
徐成拍拍他肩膀：“行了，各有所長。你打靶是王牌，戰場上是條硬漢子，夠爺們兒。”
“走，回了。”
衛國忙說：“首長，我替您扛山羊吧？”
“不用，這點分量，我當熱身呢。”
*
另一邊，戴眼鏡的軍官抬頭瞅了眼天：
“太陽西斜了，快三點了，該撤了。”
他身邊的警衛員愧疚低頭：“首長，對不起……我這人太粘人了，本不該跟著您，可就是忍不住……怕您出事。”
軍官笑了笑：“我知道你心里有陰影，怕我再像從前那樣……走丟了。”
“可這山里頭，能出啥事？老首長都不帶警衛，你倒追著我屁股后頭跑？”
警衛員撓撓頭，笑得憨：“我不管，反正我跟定了。這是我的命。”
軍官搖頭，又好氣又好笑：“這孩子，怎么就這么軸呢？”
幸好，軸歸軸，本事硬，心也正。
警衛員又問：“首長，您今兒獵了頭狼，還有二十來個小的，是不是穩拿第一了？”
軍官搖搖頭：“別瞎猜。徐成那老家伙，身子骨比你還壯。還有老首長，哪是能小瞧的？”
“聽說徐成最近收了個徒弟，今天也一塊兒來了，前些天剛活捉倆特務，單槍匹馬宰了頭狼。”
警衛員撇嘴：“不就是個毛頭小子？再能耐，能比我們這些從尸山血海里爬出來的強？”
軍官輕笑：“難說。”
“你覺得他進不了前三？”
“我見著他了，頂多二十出頭，瘦得跟麻桿似的。”
“前三？太懸了。那些老家伙，哪個不是槍林彈雨里滾出來的狠人？”
“但前十——未必沒戲。”
*
喇叭林邊緣，陸陸續續有人扛著獵物往外走。
有人垂頭喪氣：“唉，怕是墊底了。”
有人眉飛色舞：“我這頭熊，鐵定前三！”
半小時后，停車場里堆滿了獵物。
人到齊了，就差倆——李勝和老首長。
“老首長不會出事了吧？”
“不可能啊，沒見信號彈。”
“徐成的徒弟還沒露頭，那小子要真栽了，國營林場能沒動靜？”
徐成一聽就急了：“老王，你這話是啥意思？看不起我徒弟？”
老王趕緊陪笑：“哪兒能呢！隨口一說，您別當真。”
旁邊警衛員插嘴：“首長，李勝同志……扛著三只野豬，剛從后頭坡下來。”
老王愣住：“啥？三只？你確定？我沒看見人啊！”
警衛員一指遠處：“早就打下來了，背了老半天才拖下來，您剛眼花沒瞅見。”
老王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
半晌，他嗓子發干：
“……我靠，這小子，是人嗎？”“啥？！”
徐成咧嘴笑得像個剛偷到雞的狐貍，拍著大腿狂笑：“怎么樣？考王！我徒弟是不是牛到離譜？！”
話音剛落——
“老首長出來了！”
“后頭還跟了個年輕后生！”
衛軍嗓子一劈：“師父！小勝在這兒！”
“臥槽！老首長背上扛著一只雪豹？！”
“我的天，這歲數還能單挑雪豹？”
另一個老兵皺眉：“可那小子手里空空的啊。”
“你瞎了？”旁邊人一拍他后腦勺，“他肩上勒著繩子！拉東西呢！”
人群騷動起來，眼睛瞪得像銅鈴。
等那倆人走近，有人猛地一嗓子喊出來：“我的老天爺！他拉的是三只雪豹！！”
“不是吧？！”
“三只？！全是他干的？！”
“開啥玩笑？他才多大？能單挑雪豹？！”
“肯定是老首長打的，他幫著拖回來的！”
“扯淡！老首長一個人獵四只？你當雪豹是野雞？！”
“你懂個屁！老首長當年在戰場一人扛兩挺機槍，這種事還稀奇？”
徐成心里咯噔一下：三只雪豹？真他媽是李勝干的？
不可能！他咋可能有這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