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勝沒動。
慢悠悠站起身，左手捏著那把沾著血的獵刀，右手拎著還在滴水的狼皮。
他緩緩抬眼，盯住賈張氏，眼神像剛從冰窟窿里撈出來的鐵塊：
“你想要咋樣？”
賈張氏嚇得一屁股往后退兩步，嗓子發顫：“你、你……想干啥？”
李勝嘴角一扯：“不想看，自己滾。沒人求你站著。”
賈張氏臉色鐵青，扯著賈東旭的袖子：“走！這種人，遲早遭天打雷劈！”
李勝懶得理她。
轉身把狼皮攤平在水槽邊的石板上，刀鋒一轉，刮掉黏在皮上的碎肉和脂肪，動作快得跟風刮過似的。
大伙兒看傻了。
連劉海中都縮在墻角，一句話不敢吭。
這哪是那個悶頭干活的毛頭小子？
分明是拎著人命練刀的劊子手！
院子里的老老少少，心里頭都悄悄隔了一道墻——李勝，不再是能搭話的鄰居，是……惹不起的狠角色。
三大爺蹲在傻柱旁邊，幫著遞工具，頭都不敢抬。
他眼睛斜著瞄李勝，心說：這娃，是人嗎？是人能有這手？
“三大爺，”李勝突然開口，“這狼皮，怎么弄才不爛？能保暖的？”
他系統給了剝皮技能，可沒教他怎么腌、怎么晾、怎么鞣，他連這步都不會。
三大爺一愣，撓了撓頭：“這個嘛……我聽過，可不會。”
“對了，王大爺以前專干這活兒，幫人處理狼皮、熊皮，手藝全市第一。”
“但他……脾氣怪得很，從來不跟人打交道，門都不出。”
“聽說……腦子有點不清醒。”三大爺比了個掏耳朵的手勢。
李勝心里冷笑：這院子誰不是怪人？能正常才怪了。
他頭一回，對這個“神經王大爺”起了興趣。
“行，我去請他。”
三大爺擺手：“我幫你去叫！”
李勝搖搖頭：“不用，我自己去。”
他心里有數。
這種不愛說話的，要么是個傻子，要么……是深藏不露的老妖孽。
這時候，易中海突然插了句：
“小勝，這皮子的事，我懂。”
他緩步走來，笑得溫潤如玉：“小時候，我爹手把手教過我。”
“你別麻煩別人了，我來。”
李勝眼皮都沒抬。
這老家伙什么時候冒出來的？
他壓根不想搭理。
易中海這號人，比閻富貴更惡心——閻富貴圖錢，他圖的是讓人跪著謝他恩情！
偽君子，披著佛衣的毒蛇。
“不勞您費心。”李勝語氣淡淡，“我已經準備去找王大爺了。”
易中海笑容一僵，勉強扯出個笑臉：
“你……別信那些閑話。王大爺？他早就不出門了，連門把手都不碰。他能懂什么？腦子……早壞了。”
李勝不吭聲。
易中海又往前湊了半步，語氣忽然軟了：
“小勝啊……咱倆以前不是挺好的？你見我就叫‘一大爺’，過年還收過我塞的紅紙包呢……”
他眼巴巴望著，好像真在等一句溫柔回應。
可李勝只低頭，用刀尖輕輕挑起狼皮一角。
那皮，在月光下泛著幽光，像一條活著的、冰冷的銀龍。
他頭也不抬：
“那包，我沒留。”李勝咧嘴一樂，沒接話。
那笑，跟刀子似的，扎得人心里發毛。
跟我關系好？開什么玩笑！
原來的那個傻子，不就被你嚇得連頭都不敢抬？
還當你是個好人，天天圍著你轉，結果呢？
過年發紅包，傻柱和賈東旭一人兩塊，
他呢？一毛錢！連根煙都買不起！
易中海心里跟燒了火似的——這小子，竟敢這么不把他當回事？
他可是大爺！全院都得給他三分薄面的人！
被人當面晾著，臉往哪兒擱？
可他硬是把火氣吞了回去，臉上堆著假正經：
“李勝，你當著大院的面剝狼皮，像話嗎？”
“你瞧瞧，小孩兒都嚇得哭爹喊娘了！以后這種事，別在院子里干。”
“下次再犯，別怪我不講情面。”
三大爺一聽就炸了：“哎喲喂，一大爺，您這話說的，咋跟居委會大媽似的？咱這院子自古就宰牲口，咋就不行了？”
“小孩怕，別瞅不就完了？還能逼他們閉眼睛過日子？”
易中海臉一板：“小孩子哪懂什么分寸？明天聽說狼來了，他們又跑來看熱鬧，到時候嚇出毛病誰負責？”
三大爺冷笑：“自己嚇自己還跑來看？那叫膽兒大，不叫怕！”
易中海一拍大腿：“反正不行！太血腥，影響風氣！下次再干，我直接上報街道！”
李勝又笑了，笑得特別平和：“照您這邏輯——我每次聽您在院里叭叭叭講一整天，胃里就翻江倒海，那您是不是該從此消失？最好這輩子別讓我再看見您一眼？”
易中海臉色瞬間鐵青：“你這話什么意思？”
李勝擺擺手：“沒啥意思。您心里明白，我就不點破了，多累啊。”
這話聽得比罵人還狠。
誰不知道易中海最擅長的就是裝糊涂、和稀泥？
李勝這話，等于當面掀了他的遮羞布。
易中海牙關咬得咯吱響，哼了一聲，轉身就走：“這事沒完！等我召集全院開會，好好說道說道！”
三大爺沖李勝豎起大拇指：“牛啊兄弟！一把老骨頭都能讓你懟得找不著北！”
傻柱插嘴：“嘖，一大爺最近是咋回事？腦子進水了？”
李勝心里清楚——這家伙，快憋不住了。
要不是怕丟了“德高望重”的招牌，早掀桌子了。
現在賈東旭廢了，傻柱是他養老的備胎，有傻柱在這兒，他不敢真撕破臉。
沒多久，張雪梅拎著顆大白菜回來了，一看院里那張狼皮，直接愣住：“兒啊，你……你真打了一頭狼？”
李勝笑笑：“媽，托戰狼的福。”
傻柱傻眼了：“嬸，你不怕啊？那可是狼皮！”
張雪梅翻了個白眼：“怕啥？你忘了你李叔是干啥的？”
傻柱一拍腦門——對啊！李勝他爹是獵戶，小時候還見過他爹剝過熊皮呢！立馬閉嘴，恨不得把自己舌頭吞了。
……
李勝把手頭活兒一撂，直接拐去王大爺那屋。
野獸皮不是剝下來就完事兒的，
得洗、得軟、得陰干，每一步都不能馬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