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文遠看著對方,說道:“你是在欺騙本官嗎?”
王歸岳也是罵道:“你岑文遠是老糊涂了嗎?我害殿下做什么,殿下擔心益州的事情,就提前回去了,想讓你在這里拖延一段時間,再體諒你這段時間過于辛苦,才給你安排那些人。
我王山客跟你認識也很多年了,難不成你還不了解我嗎?你岑文遠捫心自問,你不清楚我對殿下的忠心嗎?我是勢力了一點,也喜歡一些利益,可是我也是人,我也是殿下手下的官員,難不成我還會對殿下做什么不成?
要是殿下不信任我,會參加我的宴席嗎?你喝酒就喝酒,耍酒瘋就耍酒瘋,別在我面前擺出你這副嘴臉,我也是當官的,我也是殿下手底下的官。”
罵完之后,王歸岳坐在地上開始嚎啕大哭,然后岑文遠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就在這時,不知道跑去哪里的李啟回來了,看著兩人的樣子,李啟只覺得自己出去這一會兒是不是錯過了什么名場面,他看向岑文遠,老人此刻站在那里也不知道該怎么辦。
李啟詢問了周圍的人發生了什么事情,然后沉默了一下,走上去將王歸岳扶了起來,他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其實他一開始也是不愿意相信王歸岳的,但是雟州鎮疆府那件事情后,李啟和他之間的關系也好了起來,可是益州那邊的很多官員,對于王歸岳是不信任的,哪怕岑文遠和對方已經是老相識了。
李啟決心攪一攪渾水,讓人把岑文遠拉了下去,然后讓自己和王歸岳獨處,王歸岳看著李啟,擦了擦眼角的眼淚,他說道:“殿下,我王山客就是那種不值得信賴的人嗎?”
“岑長史這個人平日里最是鎮定,誰知道他今天卻是不知道怎么了,突然間就做了一些奇怪的事情。”
“我知道很多人都看不起,我也不在意,我也不是給他們當官的,可是他憑什么看不起我?當年他還只是個小官的時候,我們兩個就認識,到現在也有差不多十幾年了,我們兩個還不熟悉嗎?
可是他就是這么看我的,我真覺得自己很憋屈,這么多年一直都是被人當做狗的嗎?”
李啟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岑長史喝多了,再加上他們對于你確實有誤解,但是你放心,本王還是相信的。你王山客只是把當官當做一件事情去做,不像是他們,他們選擇的是把當官當做事業去做,所以你們的追求是不一樣的。
你的想法我也清楚,你是想當官,而不是當好官,這沒有問題,沒人說當官一定要當別人所說的好官的,這是兩種完全不同的事情。
可是岑文遠又是那種從基層出身的官員,他不同于你,你是科舉出身,對于當官的看法和他這種人不一樣,所以你們兩個雖然是朋友,但是你們兩個之間的關系一直都有裂隙。
岑長史喝醉后,也就讓自己內心深處的恐懼暴露出來,這或許是一件很可怖的事情,當你發現自己最恐懼的事情成真,你也會做出一些不太合理的事情的。”
王歸岳想要說什么,但還是沒有說出口,李啟繼續說道:“本王不是讓你原諒他,這種事情是需要他對你道歉的,本王的意思其實是告訴你,因為他還是把你當做朋友,才會對你生氣的,至于你原諒不原諒他,和他向不向你道歉,都是你們的事情。
本王可以給你講一個故事,你聽聽就不好,不用當做特別在意的事情。”
李啟給王歸岳講了一個打仗的故事,話說有兩個人接受命令去打仗,然后甲希望乙能夠支援,但是乙沒有支援,然后甲全軍覆沒。甲被俘虜后原諒了所有人,但是哪怕是臨死之前,想不起大部分事情,依舊還記著那一件事情,說乙是外行。
甲和乙不是好友,王歸岳和岑文遠是好友,但是現在的情況是差不多,總不能因為一件事情就一輩子都不說話吧。
勸完王歸岳,李啟又起身去勸岑文遠,看著岑文遠興致不高的樣子,卻是笑著說道:“岑長史不是打了勝仗嗎,怎么感覺岑長史好像是不開心的樣子。”
岑文遠開口說道:“臣是擔心殿下,不是對王刺史有意見,還請殿下明鑒。”
“和本王有什么關系?本王有什么明鑒不明鑒的,這是你們兩個的事情,你真應該去管的人,實際上是王刺史。
本王知道岑長史想的是什么事情,無非是擔心他會對本王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本王也知道岑長史最近這兩天繃得比較緊,可是本王始終都想告訴你們一個道理,要相信自己的黨盟,懷疑是可以有的,但是那不是用在自己人身上的。
你以后想要懷疑誰,本王也贊成,但是這種事情還是少做。你現在最該做的事情,其實也不是這些,而是去找王刺史道歉,你們兩個也算是舊相識,是朋友,自然是要注意這些事情的。”
“可是臣做這種事情,也是為了殿下的。”
李啟搖了搖頭,“你為本王做這些事情,本王自然是覺得你做得不錯的,但是你沒有考慮過王歸岳的感受嗎?
而且這件事情其實一開始就是本王提議的,王歸岳一開始想的是本王。所以你要是覺得他王歸岳做了錯事,那么就是本王做錯了事。而且也是本王親自決定明天走的,而王歸岳定下來的事情,無非是覺得夜間走更好,還想要安排人保護本王離開,這也是本王同意的。
所以這一切都是本王的決定,而本王剛才是出去找一家脂粉鋪子買點脂粉,現在也是日落時分,要是真到了晚上,岑長史豈不是要殺了他一次才能平你心中的仇恨不成?”
岑文遠沉默了,不知道該說些什么,李啟也沒有催他去做什么,而是等著他做出抉擇。
岑文遠深吸一口氣,下定決心,走進屋中,李啟在后面慶幸自己還沒撤得太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