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啟沒有去看賴尋安,對著楊晚說:“楊兄就先在這里和刺史大人好好說這件事情,我出去看看楊早那邊處理得怎么樣。”
他要出去呼吸呼吸新鮮空氣,屋里的氣息在楊晚說完那句話后,就讓他覺得有些窒息。
李啟推開門,就見到楊早起身看向自己,楊早說道:“李公子這是?”
“我出來看看,你們聊,不用管我?!?/p>
“李公子要是有什么想說的,可以說出來?!?/p>
“好?!?/p>
說完后,李啟走到門前,把頭探出去吸了兩口空氣,讓自己憤怒的情緒得到緩解。
他本來以為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中,卻不曾想他才是坐井觀天的青蛙,想的都是自己看到的天地,可是真正的世界卻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樣的。
那些所謂明智的計劃,看起來很是好笑,不過他也沒給沮喪的情緒淹沒自己的機會,轉(zhuǎn)身走到楊早身邊坐了下來。
眾人正討論到有關(guān)女工的事情,李啟則是插嘴說道:“楊家娘子,諸位嫂嫂,聽我一句話。我們蜀地素來以蜀錦出名,諸位嫂嫂中也有會織蜀錦的。而王府所需要的女工,其實就是讓你們進到王府將要建造的織造局中,當(dāng)然有不愿意進入王府做事的,我們也會安排織造作坊。
考慮到有的嫂嫂可能不會織絹,我們會安排人給諸位嫂嫂教學(xué),如果有不愿意學(xué)的,也可以留在織造局和作坊里面做飯。這些地方不夠的話,我們建造的學(xué)堂中,也會有諸位嫂嫂工作的地方。
王府也不是讓諸位嫂嫂賣身給王府,而且就算是王府想要讓各位嫂嫂賣身,那王府也不會用留下契約授人以柄,直接把諸位嫂嫂都擄走不就行了,王爺不單單是王爺,還是大都督。
契約上不也是寫著嗎?諸位嫂嫂簽訂契約后可以在工作一個月后辭職,也不用諸位嫂嫂賠錢。諸位嫂嫂要是不放心,可以去刺史衙門,刺史大人會為這件事情擔(dān)保的。”
楊早也是說道:“各位姐姐,我覺得這買賣是劃算的,諸位嫂嫂很多都是在家中待著的,就算是當(dāng)做一門手藝去學(xué),也是可以的。
而且就算是不相信這些,讓自家男人早點放出來,不也是可以嗎?”
說完后,楊早把自己簽完的契約拿給眾人看,“我簽完后,兄長已經(jīng)放了出來,如果各位姐姐若是不信,自然可以回去,我就不和諸位姐姐聊天了?!?/p>
楊早向著李啟行了禮,就進入到后堂,在里面見到楊晚畢恭畢敬地和賴尋安說話,卻是沒有多想,把楊晚直接帶走。
看著兄妹二人離去,有人站了出來,有了一人,自然也有第二人站出來,不多時,就只剩下方林娘一人。
李啟和她面對面而坐,方林娘始終瞪著李啟,李啟則是任由她盯著,終于方林娘一咬牙,也是簽了字,去到刺史衙門把人領(lǐng)來了。
看著所有人從興安堂門前走過,李啟向著他們揮了揮手,每個人的神色和姿態(tài)都不一樣,有互相挽著胳膊笑著說話的,有揪著耳朵責(zé)備的,有一人牽著孩子一只手不說話的,還有笑著把孩子放在脖子上,手卻牽著夫人的。
方林娘和自家夫君反而是最特別的,由著方林娘牽著手領(lǐng)著自家夫君向前走的,方林娘的夫君叫做李七河,據(jù)說是出生的那天,成都附近的七條河水都發(fā)了大水。李七河的身型倒不算魁梧,個子也不高,但是能看出來是有一把子力氣的,昨天他一個人就放到了兩個侍衛(wèi)。
但是這樣的漢子,卻是像個孩子一樣,被夫人牽著走,而且方林娘和他的身高也像是母親帶著孩子一樣。
賴尋安站在身后看著李七河說道:“殿下別看那李七河身材矮小,但是臂力驚人,五年前吐蕃來犯時,他曾經(jīng)一個人扛過兩面大纛?!?/p>
“兩面大纛?”
“主帥的大纛和中軍的大纛被他一只手一面拿住,雖說中軍的大纛差了一些,但是這種臂力也是不凡的?!?/p>
李啟不解地說道:“這樣的人為什么還會回到長安當(dāng)一個腳夫?”
“臣也不知道,臣很多年前開始就不太管西邊那些折沖府的事情了?!?/p>
“也就是說,折沖府沒有人能管,插手鎮(zhèn)疆府的事情也沒有人能管?那本王安排的鎮(zhèn)疆都尉有什么用處,還是說整個劍南道的鎮(zhèn)疆府都是擺設(shè)?”
“殿下息怒,我們回府上再談,岑長史還在家中休假,臣把他請來。”
李啟平復(fù)下自己的情緒,說:“記得把徐叔大帶上,他還在刺史府內(nèi)迷路呢?!?/p>
王府內(nèi),好不容易休假的岑文遠如螻蟻一般跪在李啟面前,他后面站著徐天陽和賴尋安。
岑文遠不敢抬頭看向李啟,后面兩個人也是低著頭,李啟看著岑文遠交上來的鎮(zhèn)疆府的折子。
他越翻越快,臉上的血管也越來越凸起,最后直接將折子丟在岑文遠面前的地上,反而是閉上眼睛不說話。
他站起身,然后又坐下,最后嘆了一口氣,然后抽了自己一個嘴巴。
三人都抬起頭看向李啟,李啟卻是沒有看他們?nèi)齻€。李啟確實對鎮(zhèn)疆府的事情很生氣,卻發(fā)現(xiàn)這些人的調(diào)動都有自己的批令,甚至有很多人還是他欽點的。
徐天陽開口道:“殿下這是為何?”
“本王只是覺得自己以前很是愚蠢。”李啟想起來原主這么做的原因,不過是為了向皇帝表示自己的衷心,便主動任用一些折沖府出身的當(dāng)上鎮(zhèn)疆府的都尉,使得整個劍南道的鎮(zhèn)疆府隱約變成新的折沖府。
“也是老臣沒有勸解好殿下,還望殿下懲戒老臣。”岑文遠低著頭說道。
“岑長史起來吧,是本王沒有考慮好,還為難起岑長史。”
“殿下打算如何處理這件事情?”
“想辦法全換了,半年之內(nèi)解決?!?/p>
“殿下還有別的事情要做嗎?”
李啟則是喊道:“老東西,把夜衛(wèi)的人喊來,本王要去雟州殺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