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啟沒有再和三人談論政事,而是帶著三人去了城中的一些小巷,這里是從行伍中退下來的士卒的居所。
大多數士卒都選擇這種住所,大齊的府兵本身就要種地,這些人在府兵攢了些錢,不當兵后除了回家種地外,可以到城里找一些活去干,要比回老家種地好一些。
也有一些傷殘的士兵住在這里,這里的房子都是朝廷蓋的,收的錢不多,傷殘的士兵更是不收錢。
而這種制度是李啟十四歲時才開始實施的,因為這算是李啟制定的,只不過上奏的人是于亭和,但是幾乎所有人都知道。
“殿下當年怎么會想到在城里給他們安排這種地方呢?”
“主要是為傷殘的士兵準備的,其余人住進來是后來的事情。朝廷每年都要給他們撥款,他們去其他地方住也是花錢,在這里住不僅可以省下他們的錢,朝廷也可以緩解一些壓力,這些士兵住在這里,也可以幫人看家護院,總比找其他人強。
而且他們住在這里,這些錢最終也都會流回朝廷,朝廷也可以減少一些路途上花掉的銀錢。”
這是李啟自己的理解,原主的想法其實很簡單,只是不忍讓這些士兵吃苦。
“沒想到殿下還有這些考慮,不過殿下帶著我們不是只為了這些事情吧。”
李啟點點頭說:“本王還打算找一些好手,本王打算自己訓練出來一只新軍。”
“新軍?”
“本王有意訓練出來和府兵不一樣的新軍。”
岑文遠是大都督的長史,軍政之事也在他的職權之內,而且要比兩位刺史了解得更多。
岑文遠對于新軍的期待要遠超他們兩個,也因為他曾經也是府兵出身,不然依照他的資歷,恐怕早就在朝廷之中了。
“殿下難道要改變府兵的制度?臣聽說朝廷在北方有募兵制,可是所耗頗多,依照蜀地的情況,恐怕很難撐起龐大的新軍。”
“本王打算早期啟用募兵制,然后新建衛所制,將所有士卒變成一種職業,或者是家族式的產業。衛所類似府兵,但是有所不同,衛所還可以在原有的府兵制上進行改革,將府兵直接改為衛所。
本王將衛所分為兩種,一種是不從事勞動生產,由朝廷供養的衛所,這種衛所都是精銳,人數要稀少一些,哪怕是蜀地也可以負擔得起。而另一種衛所,則是從事勞動生產,也就是種地的衛所,大部分的府兵都可以改成衛所。加入衛所后,全家都可以為衛所種地,土地稅收可以適當減少,當兵的還有糧餉。
衛所之人,可以世代留在衛所之中,但是子承父業需要有考核,普通士卒就是身體上的考核,軍官則要考核得更多。提供晉升途徑,可以調動到前面說的那種衛所,也可以升成軍官。而且衛所的土地是屬于士卒家庭的,士卒戰死后撫恤金照發,允許再其耕種五年,然后補償銀錢,返回原籍。
當然這還是有一個前提,就是把所有兼并的土地都返回去,王府的土地可以租借給農民,稅收和朝廷一致。”
面對到軍營中的事情,岑文遠還是能夠聽明白的,可是岑文遠聽到后面那句話,也是不由得說道:“殿下前面的準備倒是可以進行,可是后面那一條恐怕會有一些難度。”
李啟自然明白其中的阻力,說:“所以這是后期才會開始的,前期還是采用募兵制,當我們真正擁有自己的軍隊時,所有的阻力都會自己消失的。”
左右不過是交土地者生,不交土地者死。
“有很多人都是殿下的長輩。”
李啟冷笑道:“本王說他們是長輩,他們才是長輩,本王若是說他們不是,他們就不是。”這些皇室出身的地方豪紳,有很多都有大量的土地,大齊雖然對藩王都收稅,可是皇室收的稅要低很多,哪怕是國公這類人的土地也會低很多,朝廷連年的收入降低也有這方面的原因。
“臣明白。
不過,殿下為什么選取這種地方?殿下可以到軍營中選取這些人的,我們手下的人總要比他們更強一些。”
“要真是軍營中的人更強,那么北方的戰事也不會連年失利,魏王也不是蠢蛋,他為什么要選用募兵制?軍營當中很多軍官都已經開始享樂,岑長史沒聽過那句‘戰士軍前半死生,美人帳下猶歌舞’嗎?”
岑文遠低頭不語,徐天陽開口說道:“殿下的擔心不無道理,哪怕是姚州,也有很多軍官并不會打仗,本官當年也殺過一些,但是效果不佳,后來就只能親自督戰了。”
“本王知道岑長史是在為大都督府的那些人開脫,不過岑長史真覺得大都督府的那些人都是勇猛之人嗎?”
“老臣糊涂,還請殿下責罰。”
李啟倒是很認真地想了這件事情,在岑文遠的擔心中李啟說道:“就由岑長史負責新軍吧,岑長史先在這里找一些好手,然后再把人交給本王,本王親自選出適合新軍的人。”
“老臣明白,不過殿下打算用什么借口把人帶回去?”
李啟發現自己還真沒考慮過這件事情,要是以募兵的借口帶回去,要是被黜陟使知道,恐怕朝廷那邊會有別的話說。
他心頭浮現了一個陰險的計劃,于是他趴在岑文遠耳邊囑咐了幾句,只不過看著岑長史稍微有些難看的表情,就知道李啟的計劃不太好。
岑文遠有些猶豫地說:“殿下,這計劃怕是有些陰毒吧。”
“怕什么,也不是讓你打人或者殺人,就是抓幾個人而已。”
“殿下不會有什么特殊的愛好吧。”
“別胡說,本王只是看看他們適合不適合當新軍。”
岑文遠一咬牙,說道:“老夫這張老臉也就豁出去了,只是殿下可不要做什么事,不然老夫也對不起這些出生入死的士卒。”
“岑長史別把本王當成和你一樣的人,本王是正人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