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重亮聽到李啟的話再加上他的表情,也是連忙勸解道:“殿下當時也是沒有想到他會是這樣的人。”
李啟無奈地說道:“遇人不淑啊。”
張曾方聽著李啟的話,只覺得有些不舒服,說道:“殿下的話是不是有些不妥,道理是這個道理,可是這詞不對。”
“張司馬還是如此愛較真,本王也是被氣糊涂了。”李啟忘了遇人不淑此時還沒有別的意思。
吳重亮則是笑著說道:“都這時候了,張司馬就別在意這些事情了。”
張曾方欲言又止,李啟則是說道:“可是他父親是吐蕃人,他也和吐蕃有所關(guān)聯(lián)嗎?”
“倫欽澤是吐蕃的貴族,哪怕是他投降大齊,他的家族依舊可以屹立于吐蕃的貴族中。而且烏行審的祖父是吐蕃大相的老師。
吐蕃那位大相一向是以冷酷聞名,可下面那些人不會不在意的。”
吳重亮會吐蕃語,對于吐蕃的了解很深,所以李啟接著問道:“那這件事情和皇兄有關(guān)系嗎?”
李啟是四皇子,太子、魏王和吳王都算是他的皇兄,但是李啟會說的皇兄就只會是太子。
吳重亮有些猶豫,一想到李啟打算造反,索性說道:“如果沒有太子的準許,烏行審再怎么膽大包天,也不敢私自聯(lián)系吐蕃。”
李啟得到答案,他早就猜到了,只是一開始不愿意相信這些,冷笑著說:“本王就猜到會是這樣的結(jié)果,你們說,他沒有考慮過大齊的百姓嗎?”他還有一句話沒有說出口,是那句“就那么想要殺本王嗎”。
吳重亮無奈地搖搖頭,“太子還是擔心皇位不穩(wěn),而且太子一直都是這個性子。”
當今的太子,也就是曾經(jīng)的晉王,是真正領(lǐng)過兵打過仗的皇子,而且是出了名的殺神。李啟并不反感殺伐果斷,他只是不喜歡濫殺無辜,可是太子最喜歡的事情就是屠城。當然真正讓皇帝選擇李昭當太子的原因,也就是李昭的兇名。
大齊從來就沒有立嫡長子的傳統(tǒng),至于太子是不是嫡子,也不是必然,先帝就不是。
而皇帝沒有選擇立吳王和魏王的原因是當今的皇后是豪門出身,先帝打壓了那么多年的豪門,皇帝是不會放棄這個機會的。
至于沒有立李啟為太子,是李啟太過仁慈,皇帝本身就是這樣的人,他不希望下一個皇帝也是他這樣的人。
“罷了,不說這個。太子做這件事情,必然是沒有把柄的,你們也只是有了一些證據(jù),但是指認他,怕是不大可能吧。”
“殿下說得不錯,我們得到的這些消息也是從諜子那里得來的,沒有證據(jù)。”
“皇兄做事一向謹慎,不然刺殺本王的事情遭際捅出來了。”
知道事情是太子所做后,李啟倒是沒有太多的擔心,如果真是巧合的話,他恐怕是會擔心還有別的事情發(fā)生,可是幕后之人是李昭,反而擔心的不多。不是他覺得李昭沒有本事,而是姚州也算是他的大本營,如果李昭真有本事把這里滲透,他現(xiàn)在也就不可能待在這里了。
如果是意外,才是最讓人擔心的,意外往往代表著不確定的因素,李昭再怎么算計,也算計不出太多人,但是意外就不一定。
面對兩千人,想要守住姚州不是一件容易事,姚州城是姚州比較大的治所,但是不如西風城大,平時的居民也不多,不過是一萬人左右,其中還有一些老弱婦孺,真正能打的人都在徐天陽那邊。
除了徐天陽留下的人,李啟能用的人也不過只有兩千人。看似人數(shù)差不多,可是兩千百姓怎么可能和兩千裝備精良的士卒比。
婦女也被刺史府征用到城墻上幫忙準備守城的東西,李啟沒有露出自己的蜀王的身份,只是當做使者,大齊的民風彪悍不假,可是李啟沒有讓她們守城,還沒到那種時候。
或許很多年輕人都喜歡帶著刀劍,但是守城靠的不是刀劍,而是弓弩、箭雨和滾石。姚州附近的森林并不少,攻城的器械可以就地取材,但是守城用的東西不是都能夠就地取材的。
李啟有信心守住姚州城,可是他并沒有十足的把握,己方能用的人并不多,而且守城的羽箭也不夠。他擔心對方攻來的時候,守城的百姓會承受不住巨大的壓力,到時候才是真正的危險。
站在城墻上,李啟望著遠處的山峰,心中正在思索著明日的立威之法,突然他想到了一個辦法,“角子,本王的箭術(shù)好嗎?”
“殿下雖說不是神箭手,可是要比臣強上很多,臣記得殿下和臣有過比試。”
“你確定你當時沒有放水嗎?”
“殿下也不是需要臣放水的人。”
李啟點頭說道:“給本王拿一把弓來,本王試試看。”
李角找來弓箭,將弓箭交給李啟后說道:“殿下的傷勢雖然好了,但是殿下當初受傷的是心脈,現(xiàn)在氣血不如以前,自當要小心一些。”
李啟拿起弓箭,試了試手感,然后拉弓搭箭,對準城外的地面。箭咻的一聲射出去,李角目測了一下說道:“恐怕有五十丈遠,要是換做以前,殿下可以射出去六十丈遠。”
李啟只覺得胸口一陣發(fā)悶,卻是坦然地說道:“還可以再遠一些,但是本王也會受傷的,心脈上的傷不是幾個月就能夠養(yǎng)好的。”
“殿下還是以身體為重,不過殿下為何要射箭?守城無須神箭手,只需要能夠射出箭雨,那么一切都不成問題。”
“本王知道,但是本王必須要穩(wěn)住軍心,所以本王會找機會射殺一人,只好也是射下一面旗幟,本王沒有用太多的氣力就可以射到五十丈外,拼著受傷去動手,應(yīng)該就可以了。”
“殿下這是何必呢?”
李啟看著遠方,天的盡頭就是西風城,“如果明日大軍來犯,你們不會恐懼,可是那些百姓呢,那些城中的婦孺老弱呢?他們的丈夫、父親、兒子,可都在前面,要是我們連他們的父母妻兒都保護不住,我們還憑什么要求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