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做得很不錯，沒有人能夠做好所有事情的。殿下不要迷茫。”
李啟搖頭，“沒有迷茫，本王只是在想自己殺的人是不是還不夠多。如果本王當時在處理雟州的時候，能夠下手更狠一點，說不定現在就不會有這種麻煩了。”
聽到李啟的話，李角忽然覺得自己的擔心是多余的，殿下好像自從雟州回來后，就一直都是雷厲風行的樣子，從來不在意對方到底是怎么考慮這件事情的。
李角開口道：“殿下為什么不讓徐姑娘陪著殿下？屬下知道殿下對徐姑娘的心思，可是也不至于如此吧。”
“你倒是聰明，本王確實不單單是擔心她，更主要的原因是本王有一種預感，他們今晚上一定會攻城的。”
“可是晚上攻城實在是不如白天攻城，白天都攻不下，晚上就能夠攻城嗎？”
李啟也不確定，只是心中有這些感覺，說道：“本王也不敢保證，不過本王認為他們會來。”
“那屬下讓守城的士卒認真一些，省得他們偷襲。”
“眼下都還沒有松懈，等到換班的時候，和下一班的人囑咐一下就行，不要制造太大的恐慌。一旦大家走知道這個消息，就沒有人能夠休息好。我們可以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但是不能讓百姓跟著我們一起擔心。”
“晚上風大，殿下晚上要是穿著這一身，恐怕會著涼。要不我去讓徐姑娘給殿下帶來一身衣服吧。”
“她應該會再來的，你去提醒，反而不好。”
姚州城地處西南，在這個時節，本不應該寒冷，但是最近的天氣也說不上哪里奇怪，每日晚上的風都還是很大。
所以當風吹到城下那些叛軍的時候，缺少食物和庇護所的他們，只能夠圍坐在篝火周圍取暖。
烏行審倒是沒有限制他們說話，好在他們手里還是有著酒，借著酒勁開始吹噓以后進城的事情。人性本就是惡的，不加任何限制的惡，就更是惡的。
烏行審喝著酒，眼睛卻是直勾勾地盯著城頭，城上哪怕沒有肉香傳來，可是他手下的叛軍還是在討論著有關食物的事情。
他在聞到食物的味道時，也覺得很是不爽，肉香和大餅完全是兩個世界不同的食物。
烏行審手頭根本沒有建造大帳的東西，所以哪怕是他，也不過是坐著那把椅子休息。這其實也比山中好一些，在山中有很多蚊蟲叮咬，這里雖然也有，可是遠不如山中那種晚上睡覺都需要包裹嚴實的程度。
烏行審將酒放在地上，將副將喊了過來，囑托幾句有關晚上攻城的事宜，便繼續飲酒。身為沙場宿將，他還是知道今天晚上的戰斗失敗的可能會很大，這不是因為他高看李啟，而是在夜間攻城本就是大忌。
晚上敵方的視線會不好，注意力會下降，但是同樣的，自己這一方也不會太過輕松，尤其像是姚州這種城墻很高的城池。他們的注意力很難會集中，更不要說在這個時代，大多數人都有夜盲癥的前提下。
何況烏行審也知道，像是李啟這樣的人，不會想不到自己有夜間攻城的可能，哪怕在夜間攻姚州城是一步臭棋，可是他們兩個都可能會上。
李啟注視著城下的篝火處，他沒有再射箭，神箭手的殺傷力是有限的，所以大部分行伍中，都不會有太多的神射手，都會是由著相當多的射手組成戰陣，然后進行齊射。準度往往是次要的，主要的是殺傷。在不知道敵方主將的情況下，或者射不到敵方主將的情況下，神射手再準也無用。
徐羽薇回來的時候給李啟帶了一身比較厚重的衣服，李啟在刺史府的時候把盔甲卸下后，就沒有再穿上，而且就算是穿上，其實也不會有太暖和。
當然這也是徐羽薇自己的擔心，換做是別人的話，徐羽薇說不得也不會如此關心。和李啟囑咐了兩句話后，徐羽薇依舊不是很想走，但是李啟趴在她耳邊說了幾句親昵的話語，她就羞澀著跑離了。
這讓很多年一直單身的李角有了想要學習的心思，可是現在不是虛心請教的時候。
李啟在城頭站了許久后，又是坐在了城頭上，有著李角在，李啟倒是不會無聊，也有著人伺候。李角很懂李啟不假，可是李角并不是那種會說話的人，他懂得該做什么，可是不懂得該說什么。
就在李啟談論到自己和徐羽薇的情感時，李角就沒來由地說了一句那趙姑娘該怎么辦。一句話就讓李啟沉默，李啟看向遠處許久，才憋出來一句話，“本王和趙姑娘之間什么事情也沒有。”
雖然李角不愿相信，但是深知自己說錯話的李角，沒有敢說出心里的想法，萬一說錯話了，恐怕自己就得被派到吐蕃去了。
吐蕃那種地方可不是一般人能夠承受的，也不知道那幾位到吐蕃的兄弟怎么樣了。換做是他的話，只會覺得想死的心都有了。
李啟沉默的時候，烏行審也終于下定了決心，打算攻城。他讓手下輕輕地將云梯放置在城墻上，然后每個人用嘴咬著刀柄，向上攀爬著。
城頭上的李啟和李角注意到了這些，卻是讓城頭的守軍熄滅火把，然后拿起石頭向城下砸去。
本就看不清城頭的叛軍在燈火熄滅后，就更加看不見城頭上的人了。要不是有著今夜的月光在，恐怕他們就和睜眼瞎沒有區別了。
但是當石頭砸到他們的時候，他們就知道事情不對勁了，但是也來不及躲閃，不幸被砸到的人只能夠跌落下梯子。
僥幸的人在爬上城頭后，也被突然亮起的火把晃到眼睛。守軍熄滅了手上的火把，可是城墻上還是有篝火的，看不見的人就只是那些從下向上看到的叛軍。原本還算是還在憤慨的叛軍，此刻則是有些慌亂，要不是身后還有著人拿刀看著他們，恐怕早就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