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源臉色更沉寂了。
這種境況，沈初薇表現得越落落大方，氣氛就越難以言說。
幾分鐘后，秦凌想著不能耽擱下去，才嘗試開口。
“沈教授……”
“手術吧。”
沈源緩緩抬眼，眼里遍布紅血絲。
“開刀，該怎么做就怎么做。
我這就去聯系醫院的人，給弄個空的手術室。于大夫覺得什么時候手術比較好？”
破釜沉舟的決心下，此事就算有再多風險，也會迅速推進下去。
于青良抬手：“現下就行，讓人去準備必要的東西吧。”
他掌握的技術似乎是中西醫結合，要了許多西醫的器械，還讓幾個醫師在側輔佐。
當然，手術風險他來負責，錢的事沈源來承擔。
一旦成功，就是值得放在履歷里的手術經歷。
那些醫生當然不會拒絕。
其余的秦凌不怎么了解，他看不懂具體的細節，只能在手術室外陪著沈源發愁。
心臟手術是個細致且漫長的過程，更何況沈初薇情況還不好。
一兩個小時過去了，手術室依舊一點動靜沒有。
“醫生，醫生！”
一看到巡回護士，沈源就趕緊起身，“我妹妹怎么樣了？”
巡回護士看了沈源一眼，又去看手里的冊子。
“沈先生？不要著急，手術還算順利。
那位于先生的表現比我們想的還要亮眼，有他在，風險大大降低。
手術還需要些時間，家屬耐心等等吧，可以去提前繳費，準備一些后續用到的東西。”
于先生……于先生！
沈源愣了幾秒，才慢慢笑了出來。
能成！
他就知道，秦凌這小子一定能給他帶來福氣！
以后這兩位就是沈初薇的救命恩人，是他要拿命報答的人了！
“你別激動，小心耽誤人家正常工作。”
秦凌理解沈源的焦急，但看到這人拉著巡回護士不撒手，他還是得把沈源抓回來。
沈源還在笑，長期壓抑的焦慮像是全釋放出來，笑得他眼淚直流：“知道，知道，好好做手術……”
秦凌只能無奈地安慰幾句。
他話說到一半，忽然聽到自己手機鈴聲響起。
索性塞了包紙到沈源懷里，自己拿著手機到樓道里去接電話。
“喂？”
“秦凌，你在哪兒啊？”
電話是齊露打來的，且一接通就是焦急的詢問。
這讓秦凌怔了一瞬，下意識問：“你那邊遇到什么危險了？”
“沒，我只是擔心你。”
齊露嘆了口氣。
“林霜來找我，簡單跟我說了林恒那件事。”
還花了兩小時哭訴她坎坷的情路，痛罵害人的渣男。
齊露花了好些功夫把人哄下來，一問才得知這也是秦凌的杰作。
吃不吃醋另說，一想起秦凌在整件事里承擔的角色，她就覺得心慌。
“你又壞了林恒好事，他之后肯定還會想辦法挽回林霜，或者是把一切沉沒成本都算在你頭上。
拿你出氣也好，舊賬新算也罷……
聽說你現在不在學校，我怕你遇到危險。”
秦凌呼出一口氣：“嚇我一跳。”
要是怕事，他一開始就不會出手幫忙。
“放心，我在沈教授這邊。
他家里人身體不好，在著急忙慌救命，我幫著辦點力所能及的事。
就請了一個周末的假，這兩天就回去，不用為我擔心。”
齊露聽到手機里傳來熟悉又樂觀的聲音，才覺得心里終于安定一點。
她應著聲，讓秦凌注意安全。
自己卻如何都放不下心來。
“對了，你和林老師關系不錯？”
秦凌忽然想起這事，多問一句。
齊露猶豫著：“還行，當時做交接沒少接觸。她人不錯，挺聊得來的，一直保持著聯系，算得上朋友吧。”
不然也不會跟人說有事可以找秦凌。
沒想到反倒給秦凌惹了麻煩。
想起這事，齊露心中又有幾分愧疚。
秦凌點頭：“有些話我不方便說，說了她也不聽，需要你來勸一勸。
林恒這個人有多極端你是知道的，他不達目的不會輕易罷休。
我看林老師沒怎么把林恒當回事，還覺得自己只是碰到好色的渣男。
你多跟她說說，讓她多加注意。”
齊露雙手握著手機，盯著聊天框里林霜的哭訴。
有些想法漸漸蔓延開來。
他們談話中千防萬防的林恒此時確實很著急。
只不過他急的并不是林霜的事。
獵物而已，多的是，一個不成就吃下一個。
真正讓他急的，是錢。
“這個項目我反復考慮過，絕對能成。”
“少扯。”
會議室里，陳澤坐在主位上，翹著二郎腿慢悠悠晃椅子。
“小林總啊小林總，我給過你多少機會了。
我知道你有急于求成的想法，但也不能做這荒唐事吧？”
姿態語氣，無一不能展現他的態度——他很不屑。
他本來就看不起這勞改犯，急缺錢的情況下看到林恒愿意當冤大頭，才上了這條賊船。
誰知道這小子就是個死騙子，不僅沒本事，錢也沒兩個。
開發才哪到哪兒啊，就掏不出錢了。
還一點投資都拉不到，人脈網都快分崩離析。
好歹也是個世家公子，憑本事混到這個程度還真是聞所未聞。
一想起這些破事，陳澤就覺得林恒就是個自視甚高的蛤蟆，坐在井底天天幻想自己一躍就能沖天。
“這次是來真的！”
林恒雙手撐著桌子，急切的身體前傾。
確認門附近沒人偷聽，他才壓低聲音說，“我這可是花了功夫學來的真本事。
那個大師在江湖上都是有名的，這套手段絕不會出錯。”
陳澤臉色越來越難看。
這人就是個純粹的豬腦子！
“你幾歲了？”
“啊？”林恒一愣。
陳澤氣血上涌，當場怒斥：“你以為這是在干什么，拍武俠片？
還他媽跟江湖術士學真本事。
怎么，咱們林總今天大駕光臨，是要拉我一起去擺攤算命？這就是你的掙大錢？！”
林恒表情就如吃了蒼蠅一般。
惡心，但難以言說。
“你只是，只是不了解我這個技術。”
他連做兩個深呼吸，壓下心里的煩躁，耐著性子，好聲好氣解釋，“我保證，只要按照我說的做，對別人洗腦控制就是手到擒來的事。
只要咱們明確目標，設定好計劃，掏空他人錢包不過分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