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陣“吱呀”聲中,巨野城門大開。
不待金軍大部殺出,張平安已是搶先帶著手下人馬跑路了。
張平安沖著城頭的完顏撻懶射了一箭,巨野城內的金軍還能坐得住?
剩下的,便是這回追出來的金軍,有多少的問題。
不過,這也不是問題!
金軍來得少,能吃得下,張平安便直接吃下。
反正多來幾次,張平安就不信調不出完顏撻懶的大部隊。
即便是金軍窩在巨野不動彈也無所謂,大家就干耗著。
且看誰先扛不??!
萬戶完顏忒里親自領著一千騎兵,剛沖出巨野城門,就見那大趙勞什子的郡王,早就跑路了。
萬戶完顏忒里還記得自家左監軍的軍令,那伙漢人在城外必有埋伏。
完顏忒里當即就讓那一千猛安的金軍先行跟上,自己則親領大軍押陣。
一萬大軍自巨野城門內魚貫而出,萬戶完顏忒里看著身后的大軍,豪情萬丈!
管他前面有多少漢人埋伏,我,女真,滿萬不可敵!
萬戶完顏忒里親領大軍追擊張平安所部,另一個金軍大將浦察鶻拔魯則親點大船數十艘,沿著水路配合。
巨野雖是小城,卻也不缺船只。
概因大趙熙寧十年,黃河決堤,廣濟河在黃河之水的沖擊下淤塞難通。
大趙朝廷迫不得已于元豐五年裁撤了廣濟河輦運司,改置清河輦運司。
大趙京東地區的貢賦全由北清河入梁山泊,再出南清河入泗河入淮河,轉道淮陽軍入汴河,再至京師,迂回數百里。
巨野城緊挨著梁山泊,昔日也曾闊綽過,但金軍一到,一切繁華全都化作了泡影。
萬戶完顏忒里與浦察鶻拔魯二人自出巨野城后,一個在水上,一個在路上,一前一后,兩路齊進,誓要將張平安斬于馬下。
“王爺,金軍追來了!”武松望著身后金軍大部殺來,臉上卻全無半點懼色。
“不管他們,我們只管依計行事便好!”
張平安不用回頭看,光聽身后馬蹄聲響得猶如雷鳴,就知道金軍來得不少。
瞧著這動靜,應該不下萬人!
幸虧他見勢不妙溜得快,不然恐怕真的要被這金軍騎兵給咬住了!
張平安在前狂奔,萬戶完顏忒里則是緊追不舍,兩只隊伍策馬跑了許久,漸漸逼近了梁山坡泊。
跑在前頭的張平安,隔著老遠,就看到了一桿大大的酒旗隨風招展,旗子下頭乃是一間酒店。
說是酒店,也不過幾間草房而已。
現如今,更是只剩下一桿破舊的大旗迎著四方來客,卻是不見了半個人影。
梁山坡繁華的時候,此地也是個賓客云集的地方。
但,戰火一起,這酒店就
如風雨飄搖中的大趙朝廷,再也無了昔日的模樣。
突然,一陣梆子響!
酒店后頭的水面上,竄出了幾十條大大小小船的來。
當先那船頭立著一條大漢,手持竹篙,頭戴一頂破頭巾,身穿一領舊衣服,赤著雙腳。
這漢子打扮頗為寒酸,但一雙臂膊上肌肉隆起,似有千百斤的氣力,雙目有神,隱約藏著萬道寒光,當是豪杰之輩!
那漢子還未近身,張平安便于岸上拱手道:“這回又有勞阮二哥來接我了!”
“王爺說得哪里話!殺金兵,我阮二這條命都可豁出去!”
阮二竹篙輕輕一點,腳下那船頓時猶如離弦之箭般,靠上了岸邊,“王爺,金軍追的甚急,快快上船!”
“有勞!”張平安下馬,輕輕一躍,已是到了船上。
隨后,武松扛著靠山郡王的大旗,亦是跟著跳上了船。
武松身為張平安的親兵統領,自然是張平安在哪,他便在哪!
這時,一丈青扈三娘咬咬牙,奪過邊上那桿天下兵馬大元帥的旗子,也是跟著跳上了阮二的小船。
扈成看得直搖頭,連道造孽!
當初,扈成還以為這位將爺姓王,哪知道人家真真正正的是位王爺!
試問,誰見過這么年輕還領兵的王爺?
自家這小小莊戶人家,哪里高攀的起。
阮二船小,見上了三個人后,竹篙朝著岸邊一點,那船又是飛也似的倒退回了水面。
“阮二哥,好本事!”
張平安忍不住贊了一聲。
“都是粗淺的力氣活罷了?!比疃谏线B連謙虛,但那臉上的笑容,卻是怎么藏也藏不住。
就在二人說話的功夫,河邊上響起了一陣隆隆的馬蹄聲,卻是萬戶完顏忒里殺到了。
“多謝將軍一番好意相送,就到此別過吧!”
張平安不嫌事大的朝著岸上的萬戶完顏忒里拱了拱手。
完顏忒里盡管不知道張平安再說什么,想來必不是什么好話!
當即,完顏忒里抄起馬上的弓箭,一箭便射了過去,“放箭,射死他們!”
完顏忒里一聲令下,岸上的金軍忙張弓搭箭,往水面上的船只射去。
可女真人一般用的都是硬弓重箭。
硬弓加上鑿子箭,再近距離破甲上,非常的管用。
交戰之時,金軍往往手持強弓隱而不發,待到近前,
一陣箭雨過去,便能讓對手瞬間崩潰!
但金軍的弓箭在射程上卻并不占優勢,而且此時張平安的小船早已經遠離岸邊。
岸上金軍箭如雨下十分熱鬧,可也只能在水面上掀起陣陣漣漪,除此之外卻是傷不到張平安半根汗毛。
“也吃我一箭!”
張平安抬起神臂弓一箭便射了過去,岸上金軍中立刻有人應聲而倒。
隨即,船上的軍士紛紛效仿,一時間岸上金軍慘叫聲不絕于耳。
“保護萬戶!”
一群金軍馬上扛著盾牌將完顏忒里護的嚴嚴實實。
完顏忒里躲在盾牌后頭,望著與自己對射的張平安等人,越發的生氣。
就在張平安與完顏忒里對陣的功夫,浦察鶻拔魯領著幾十條大船正朝著戰場趕來。
“王爺,金軍的船隊來了!”阮二適時開口提醒道。
“那便先走吧,阮二哥記得速度要慢一些!”張平安頗為遺憾的收了神臂弓。
畢竟這種自己打得到對方,對方卻不能還手的機會,可不太好找。
阮二稍一使力,停在水面上的船只,馬上就動了起來。
其他幾十條小船上的漁夫見狀,也跟著調頭便走。
躲在盾牌后的完顏忒里望著水中越走越遠的小船,頓時覺得到嘴的鴨子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