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最原始的恐懼，獵物對上捕食者的恐懼。
它能感覺到自己的力量正被這個男人抽走，拆解，最后吃掉。
被這樣一點點抹除，比干脆地被殺掉更讓人絕望。
它想后退。
可姜康的手牢牢地按在它臉上，怎么都甩不脫。
“聯邦那群白癡，是拿我當原型來造你的？”
姜康覺得這事有點好笑。
“可惜啊，只學了個外形，連一點精髓都沒摸到。”
“吞噬可不是張開嘴亂咬。”
“這是一門藝術。”
話音落下，姜康按在怪物臉上的五指用力收緊。
咔嚓！
清脆的斷裂聲。
怪物臉上的硬殼應聲而碎。
那些碎片還沒落地，就化作能量光點，被姜康的手掌吃得一干二凈。
“啊——！”
怪物發出了一聲尖銳的慘叫。
它那沒有五官的臉上，多了一個大窟窿。
窟窿里沒有血，只有胡亂翻涌的能量。
“你看，這樣吃才有效率。”
在怪物聽來，姜康的聲音比魔鬼的低語還要可怕。
他松開手，怪物踉蹌著退了好幾步。
它背后的骨鞭也軟綿綿地垂落下來。
就那一下，它就沒了差不多三成的能量。
它怕了。
真的怕了。
眼前這個男人不是食物。
他是來捕食的。
他是站在食物鏈最頂上，專門吃它們這種東西的存在。
怪物掉頭就想跑。
它現在只想離這個鬼地方遠遠的。
可它才剛轉過身，姜康又擋在了它前面。
“跑什么。”
姜康的笑容很和善。
“我還沒教完呢。”
他伸出另一只手，抓住了怪物那條還在抽動的骨鞭。
“舉個例子，真正的吞噬，要從這兒開始。”
他的目光穿過了怪物的身體，看到了它最里面的，那個又亂又餓的靈魂。
下一秒，姜康發動了【靈魂吞噬】。
一股無法抵抗的拉扯力，直接作用在怪物的靈魂上。
怪物巨大的身體抖了一下，就再也動不了了。
在它混亂的意識里，第一次嘗到了比饑餓更難受的滋味。
那是被徹底抹掉的虛無感。
就在這時，姜康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他從這個怪物的靈魂渣子里，嘗到了一點不屬于它的味道，一種高高在上的意志。
一個躲在很遠地方的“遙控器”。
那股藏在怪物靈魂里的意志，很冷靜，像是在觀察。
就像一個搞研究的，正通過自己失敗的作品，觀察一個全新的、搞不懂的樣本。
姜康樂了。
“逮到你了。”
他心里想著。
順著【靈魂吞噬】搭起來的線，他的意識逆著流了上去。
……
聯邦中心城，地下三千米。
金屬房間里，氣氛壓抑得要死。
主屏幕上，“嵌合體”的生命信號正在飛快下降。
旁邊的能量圖已經是一片紅色的亂碼。
“怎么回事！”
將軍一把薅住旁邊研究員的領子，眼睛里全是血絲。
“為什么‘嵌合體’的能量在被反向吸收！？”
研究員嚇得話都說不利索。
“不……不知道！將軍！我們的鏈接被更強的力量黑進來了！”
“那東西……那東西在吃‘嵌合體’的靈魂！”
就在這個時候，將軍的身體僵住了。
他感覺到一股意識，一股傲慢、強大、充滿占有欲的意識，順著他跟“嵌合體”的精神鏈接，直接找到了他。
他好像看到了一雙眼睛。
一雙隔著幾百公里，正饒有興致“打量”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里沒有恨意，也沒有憤怒。
只有廚子看見一塊上好食材時的那種欣賞。
將軍的心一下就涼透了。
他立刻切斷了跟“嵌合體”的所有連接。
但是晚了。
那個意識，已經在他的腦子里留下了一句話。
“你的山寨貨，味道不怎么樣。”
“不過你的味道，我倒是很期待。”
……
荒野上。
姜康收回了意識。
那個將軍，跑得倒是挺快。
不過沒關系，他已經記住那個味道了。
他手上的力道加重了。
“吼——！”
“嵌合體”發出了最后一聲不甘心的吼叫。
它巨大的身體，從被姜康抓住的骨鞭開始，一寸寸地崩潰。
骨頭，肌肉，黑色的外殼，全都變成了能量光點。
然后像溪流匯入大海，全部涌進了姜康的身體里。
不到十秒鐘，剛才還不可一世的怪物就消失了。
連根毛都沒剩下。
【吞噬‘嵌合體’（半成品）……】
【血脈純度微量提升……】
【獲得新特性：‘混沌適應’（殘缺）】
【‘混沌適應’：可短時間適應并吸收混亂能量，但有極高失控風險。】
姜康咂了咂嘴。
味道不行，雜質太多。
不過送的這個“特性”還有點意思。
雖然是個殘次品，但改造一下，應該能用。
他轉過身。
靈正癱坐在地上，呆呆地看著他。
她的眼神很復雜。
有害怕，有迷茫，還有一種她自己都說不清的……依賴感？
剛才，“嵌合體”撲過來的時候，是這個魔鬼擋在了她前面。
這個事實，讓她腦子亂成了一團。
“回神了？”
姜康懶得管她心里在想什么。
他掃了一眼那幾個還傻站著的獸化者，有些不耐煩。
“你們幾個，還想在這兒看到天亮？”
那幾個獸化者這才反應過來，嚇得連滾帶爬，很快就沒了蹤影。
姜康這才把注意力放回靈的身上。
“你這把‘鑰匙’，還挺招人惦記。”
他蹲下身，捏著靈的下巴，讓她抬起頭。
“獸化者想要你，聯邦也想要你。”
“告訴我，那扇門后面，到底藏了什么好東西？”
靈被他那空洞的眼神看得渾身發冷。
她拼命地搖頭，眼淚掉了下來。
“我……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門不能開……開了……世界就完了……”
這種恐懼，像是刻在她骨子里的一樣。
“是嗎？”
姜康松開手，站起身。
“那就有意思了。”
世界完不完蛋，他一點也不在乎。
他只在乎，那扇門后面的東西，夠不夠他吃。
他看了一眼聯邦中心城的方向，那座飄在天上的鋼鐵城市。
那個叫將軍的“大廚”，這會兒應該收到他的“用餐評價”了。
不知道他現在的表情，精不精彩。
“走了。”
姜康對腳下的黑面條下了命令。
“開胃菜吃完了，該去吃主菜了。”
黑面條發出一聲低鳴，巨大的身體開始移動。
它小心地繞開那些獸化者的尸體，調轉方向，朝著大陸的中心，那座人類最后輝煌的城市爬去。
姜康拎起魂不守舍的靈，隨手把她丟在蛇頭上。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已經漲到1%的【血魂者】進度條，露出了滿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