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啦，娘子。”
“一枚果子而已，吃了也就多活些年頭。”
“往后的日子，相公陪你長生，陪你到海枯石爛，看盡這世間風景。”
許長青的聲音溫柔，卻帶著不容置喙的霸道。
楚霓裳的心，徹底融化了。
而當那枚長生不死果出現的一剎那，不遠處的梁王、石浩然、林慕凡三人，呼吸瞬間變得粗重起來！
他們的眼中，迸發出無比火熱的光芒！
那是長生不死果！
是他們謀劃多年，不惜一切代價也想得到的東西！
貪婪，在一瞬間壓過了恐懼。
但……也僅僅是一瞬間。
當天幕回放中，那一劍刺穿趙牧之眉心的畫面，再次浮現在他們腦海中時，三人就像被當頭澆了一盆冷水，瞬間清醒。
殺死梁王的兒子，可以理解為初入一品，根基不穩。
可趙牧之是誰？
那是一品合道境的強者！是東荒成名已久的老怪物！
就算沒來得及開啟領域，那也不是什么阿貓阿狗，其實力遠在他們三人之上！
可就是這樣的人物，連一劍都接不住！
三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濃濃的忌憚與驚懼。
他們覬覦不死果，但誰也不敢再往前踏出一步。
他們甚至不敢有任何多余的動作，生怕那個青衫劍仙的下一劍，會落在自己的脖子上。
……
九天之外，無盡虛空。
荒古大帝看著下方發生的一切，深邃的眸子中，第一次流露出了真正的贊許。
“好一劍。”
他輕聲評價。
“將‘快’與‘破’的法則，融于一劍，返璞歸真。這一劍的意境，已觸及到了‘極道’的門檻。”
“雖在極道之下，但用來斬殺合道，確實是綽綽有余。”
他看得比下面的人更透徹。
“還是速度太快了，快到讓那趙牧之的神魂都來不及反應。加上他得了天道賜福，心神激蕩，正是最松懈之時。”
“托大了。”
荒古大帝搖了搖頭，似乎在為趙牧之感到惋惜。
隨后，他又將目光投向那個與妻女站在一起的青衫身影，心中生出幾分感慨。
“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新人換舊人。”
“這個時代，倒也出了幾個有趣的小家伙。”
不過，感慨歸感慨，他對自己依舊有著絕對的自信。
“這一劍雖強，但與本帝相比，還差得遠。”
“這玄幻金榜的絕世第一人，除了本帝，還能有誰？”
荒古大帝負手而立，目光悠遠，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登臨榜首，君臨萬古的那一刻。
楚霓裳看著許長青掌心那枚流光溢彩的果實，一時間有些失神。
長生不死果。
就是為了它，四國聯軍壓境，鎮北關外血流成河。
就是為了它，她不惜動用三件底牌，與四位同階強者搏命。
就是為了它，她被皇室長輩背叛，險些身陷絕境。
可現在，這個讓她付出慘重代價，甚至險些殞命的至寶，就被他如此輕描淡寫地遞了過來。
仿佛那不是引得天下大亂的仙果，而是一顆路邊隨手摘來的野果。
再聯想到他方才那一劍的風華。
返璞歸真，秒殺合道。
今天發生的一切，對這位心性堅毅、見慣了大風大浪的女帝而言，沖擊實在太大了。
她的腦子，有點懵。
許長青的調侃，她聽見了。
他目光的灼熱，她感受到了，尤其是在自己那因鳳袍破損而露出的修長玉腿上停留時，更是讓她臉頰微燙。
可她沒有像往常一樣嗔怪，也沒有回應。
她只是伸出微顫的玉手，從他掌心，輕輕拈起了那枚長生不死果。
果實入手溫潤，帶著一股撫慰人心的奇異力量。
但楚霓裳的心，卻在這一刻，被另一種更強烈的情緒填滿了。
是委屈。
是后怕。
也是一種失而復得的狂喜。
沉默。
漫長的沉默。
在梁王等人驚懼的注視下，在楚青禾、楚念裳等人關切的目光中，在天幕金榜的全程直播下。
楚霓裳忽然動了。
她往前踏了一步，直接撞進了許長青的懷里。
不等許長青有所反應，她踮起腳尖，仰起那張顛倒眾生的絕美臉龐，一手環住他的脖頸，一手按住他的后腦，直接吻了上去。
柔軟的觸感，帶著一絲涼意。
這一刻。
天地間的一切，似乎都失去了聲音。
梁王等人目瞪口呆。
楚青禾羞得捂住了眼睛，卻又忍不住從指縫里偷看。
楚念裳和安月兒相視一笑，滿臉都是“我就知道”的表情。
而在楚霓裳的世界里，所有的一切，都已然遠去。
她不是那個威壓天下，說一不二的大楚女帝。
她不是那個劍壓群雄，睥睨東荒的一品強者。
她甚至可以暫時不是長公主的姐姐，不是念裳的母親。
她只想做回她自己。
那個叫楚霓裳的女子。
那個……深愛著眼前這個男人的，許長青的妻子。
這些年，她太累了。
登基為帝，要平衡朝堂，震懾四方，要面對無數的陰謀陽謀。
身為強者，要時刻保持著無敵的姿態，不能露出半分軟弱。
今日一戰，更是將她所有的壓力逼到了頂點。
面對四位一品強者的圍攻，她不是沒有恐懼，不是沒有絕望。
可她不能退，身后是鎮北關，是大楚的萬里江山，是她的子民，是她的妹妹，還有……她最牽掛的夫君和女兒。
她只能戰。
浴血搏殺，九死一生。
當有人背叛她時，那份心痛與冰涼，至今仍在心底蔓延。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疲憊，所有的后怕，都在這個吻中，盡數宣泄。
良久，唇分。
楚霓裳的臉頰泛著動人的紅暈，眼眸中水光瀲滟，氣息也有些微亂。
但她沒有說一句自己受了多少委屈，吃了多少苦。
她只是微微嘟起了紅唇，伸出手指，氣鼓鼓地捏住了許長青的臉頰，帶著幾分撒嬌的語氣。
“為什么瞞著我？”
許長青任由她捏著，一臉無辜。
“你明明這么厲害……”
楚霓裳說到這里，話音猛地一頓。
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她的腦海，讓她剛剛平復下來的心神，再一次掀起了驚濤駭浪。
她猛地睜大了美眸，看著許長青，聲音都有些變調。
“等等，你居然把他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