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許動!抱頭蹲下!全部抱頭蹲下!”原本就不大的辦公室,立刻涌進了十幾名警察,劉康寧被這突如其來的破門聲嚇了一大跳,身體不受控制的向后仰去,倒在暈了過去。
“怎么回事!他怎么了!”警察被倒地不省人事的劉康寧驚到了,他湊近劉康寧,他的眼下青白一片,嘴唇也沒有了血色。
“我不知道!他是剛剛才來面試的!跟我沒關系!”面試官再也沒有居高臨下的樣子了,他被警察壓制后銬住雙手蹲在角落。
“這怎么回事?”另一位警察湊近看了看劉康寧,他的臉頰凹,面色發青,整個人都透露出一種濃濃的疲倦。
“我也不知道,突然就暈了,該不是他們非法囚禁的人吧?”警察已經呼叫了救護車,救護車不久就會到達。
“我們哪有非法囚禁啊!警官您可不能信口開河!這個人剛剛才來的!我們約的三點面試!”面試官即便被銬住,依舊不老實,但被警察按住,只能灰溜溜的又回到角落里上雙手抱頭。
“你一個傳銷公司還面試電影學院的大學生?挺與時俱進啊!”趙警官拿起劉康寧的簡歷看了看,簡歷上的劉康寧比現在要胖多了,但是他面色紅潤,很有精神,跟現在這幅病殃殃的樣子簡直判若兩人。
“小王,等回去之后,你讓他驗下尿。”趙警官看了眼劉康寧忍不住嘆了口氣。
“行,您放心。”小王認真的點了點頭。
“呃......”劉康寧動了動鼻子,撲面而來的消毒術味道,讓他有些不適應,他從床上慢慢的坐直。
“謝謝您,謝謝您,麻煩您了,給您添麻煩了。”母親略帶啜泣的聲音若隱若現,劉康寧環顧四周才發現自己被送到了醫院。
“沒事,沒事,您放心,孩子主要是睡眠不足,好好休息就行。”趙警官已經從同事查到的資料里知道了劉康寧的情況,也了解到了他們家這半年來的艱辛痛苦。
“是我沒本事,不然他也不會去那種地方面試,他肯定不會跟那些人有牽扯的。”李如玉說著說著,不禁流下了眼淚,她甚至不敢想兒子會出事,如果真的發生了什么他們老兩口要怎么活。
“您放心,情況我們已經了解了,這件事跟他沒有關系,他只要跟我們去局里做下筆錄就行了。”趙警官盡力安撫李如玉的情緒,同為父母,他是能夠理解李如玉的。
“媽,我沒事。”劉康寧的狀態已經好多了,雖然身體還有些虛弱,但是已經不再頭暈眼花。
“怎么起來了,再睡一會吧,昂?”盡管兒子已經是個20歲的大學生,但李如玉和他說話的時候,仍舊有種哄小孩的語氣。
“我先跟警察去警察局里做下筆錄,到時候回家里睡不是更好嗎?你別擔心了,先回店里吧,店里沒人可不行。”劉康寧,看著母親疲倦的臉,鼻頭一酸,以前那個開開心心健康活潑的母親,似乎隨著父親的病越來越嚴重而消失了。
“我兒子都生病了,還顧什么店!”李如玉看著兒子消瘦的臉,淚如雨下,又心痛又擔憂。
“媽,我真沒事,你沒聽警察同志說嗎?我是沒休息好,在醫院休息哪有在家好?”劉康寧保證來保證去,就差發毒誓了,終于把母親哄走了。
“不好意思,讓您久等了。”劉康寧送走母親后,跟著趙警官來到了警察局做筆錄。
“沒事,我也有子女,理解的。”趙警官知道他只是去面試的,對于那家傳銷公司并不了解,因此也沒有過多的提問。
筆錄很快就做好了,劉康寧剛站起來打算向趙警官告別,就被趙警官攔住。
“我送你回去。”趙警官知道他身上的錢不多,這里又離他家那么遠,如果是坐公家回去,恐怕要一兩個小時。
劉康寧推拒了幾次,但趙警官已經換好衣服拿上鑰匙跟著他出來了,實在沒辦法拒絕他也只能答應了。
“你回來找工作是為了留在父母身邊照顧他們嗎?”西海電影學院的學生大多數都會留在大學附近找工作,那里不僅機會多,還有很多公司都是他們的師兄師姐開的,會照顧他們這些師弟師妹。
“嗯,父母身體不好,我一個人在外面不放心他們。”河源鎮是個小地方,和他專業對口的工作并不多,所以他什么都會試一試,除了編劇、攝影、后期、運營這些專業相關的工作,他甚至找些家教、服務員,收銀員這種和他的專業毫不相關的工作。
趙警官似乎在思考什么,他問完問題之后,就再也沒有開口。
河源鎮是個很小地方,并不富裕,但它卻那么生機勃勃的發展著,明亮的路燈照耀著新鋪設的道路,拔地而起的新建筑華麗麗的代替了以往老舊的建筑。
這個地方甚至連空氣都變得那么干凈而溫暖,全世界似乎只有劉康寧的家在逐漸衰敗腐爛,化為一攤惡水。
“拿著吃。”趙警官從后備箱拿下來一大袋零食,這本來是給他的小女兒買的,但他覺得劉康寧這個為了家庭四處奔波的孩子,似乎更需要這些東西。
劉康寧拒絕的話還含在嘴里,趙警官就已經關上后備箱坐會車里了。
“要是實在找不到工作可以試一下這個,錢不多,但是穩定。”趙警官從車里翻出一張名片遞給他。
那張名片和以往他見到的名片截然不同,它全身漆黑,正面用金色寫著:
直播辦事處
崔小姐
7xxxxx00
反面用銀色勾勒出了一個眨著眼睛鯉魚,因該是亮面光柵效果,只要晃動這張名片,就能從不同角度看到連續的光影流動,一幀幀搖頭擺尾的開運錦鯉,仿佛都在祝愿擁有者時時刻刻好運無窮。
劉康寧仿佛被這張卡片迷住了一般,直到母親從屋里出來喊他才反應過來。
“直播辦事處?”這名字怎么讀怎么別扭,劉康寧把名片放進兜里,對不遠處母親揮了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