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你寫個條好吧?如果以后有人找你,就說是我寫的!”
看著對方一臉不信任的表情,林楠也懶得去溝通什么,干脆了當道。
“給,紙和筆!”
這時,場記從大老遠走了過來,還專門拿出了紙筆,放在了林楠的面前。
“……”
看著眼前這及時出現的紙筆,林楠愈發無語了。
“大哥,你還真快啊!”
場記頓時露出一抹積極模樣,林楠捂著額頭,寫下了一句承諾,并且與此同時,一小碟醬豆腐出現在了眼前。
“什么意思?”
那是劉晶晶給推過來的小碟子:“按手印啊!不然還能干嘛?”
“……”
話是自己說的,活也是自己接的,掙點錢可真不容易。
人與人之間當真是缺乏最基本的信任啊!
……
……
“談妥了?”
林楠和孫洛晟回到這邊,張大溜立刻急切問道。
“算是吧!她性格還挺敏感謹慎。”
看了看那邊的劉晶晶,張大溜開口回答林楠:“肯定的,背著父母出來拍戲,當真是喜歡這個,只是演出來的感覺太差了,否則我倆也不會吵架。”
“不過謹慎一些還是挺好的,總比被人騙了強。”
“啊?背著父母出來闖蕩的?那父母豈不是已經報警了。”林楠驚訝道。
張大溜搖了搖頭:“業內人,都認識,這小姑娘第一天來的時候,我就通知她父母了。”
聽到這話,林楠張大嘴巴看向張大溜,默默豎起大拇指:“還是你狠!”
“不過他父母倒是看得開,讓我來幫助照顧,順便讓她在外面磨磨性子。”
“這不是前幾天大吵一架,小姑娘傷心跑出去了,不過沒事,一直有人跟著,丟不了。”
“估計現在還在生氣呢。”
張大溜故意放低聲音和林楠解釋,同時眼神還時不時偷瞄一下劉晶晶。
林楠突然問道:“他父母不會是投資劇組了吧?給了不少錢?”
這句話說的張大溜頓時一愣。
不一會兒便反應過來回答:“這不是付你曲的錢嗎?既然你和她合作,那這段時間就拜托你照顧這個小祖宗了,我們是沒心思陪她了。”
“啊?”被這突如其來的任務嚇了一跳,林楠趕忙坐到張大溜身邊。
“不是吧導演?我們只是合作,我可不負責當監護人。”
孫洛晟拍了拍林楠肩膀:“放心吧!又不是讓你怎么照顧她,只要是能安安靜靜一會兒就好了。”
“她不安靜嗎?”
“這么跟你說吧!演戲的時候,單段鏡頭甚至能自己多加二十幾句話不停。”
“……”
時間一分一秒流過,對于實習生的歡迎會基本已經到了尾聲。
“今天的收獲還是很不錯的,找到了能承載《三位散劍仙》靈魂的曲子。”
“好好好!”
張大溜連說了三個好,心情與剛才截然不同,立刻就舒暢了許多。
“林楠,你就只管做,后期的事情交給我,你不需要操心,我到時候去借一些專業的設備,還是能做到的。”
說完這些,張大溜通快地喝了一口杯白酒,一把將林楠拉到身邊坐好,同時當著所有人的面,鄭重拍板決定:“林楠剛才哼唱的曲子,就算是我們劇組的專用音樂了!”
聽到這話,孫洛晟笑得更歡了。
第二天,橫山區影視城。
這是今日需要拍攝的位置,同時也是橫山區為數不多的仿古城建筑。
清晨的寒氣還未散去,零零散散的人工樹已經鋪上了淺淺的一層雪,被風吹落后,在空氣當中形成了一片薄紗。
當太陽照射過來之時,那些細碎的雪粒便在光中浮游,像無數微小的星屑被輕輕揚起,又緩緩墜落。
林楠拿著一個小本,已經早早來到了影視城。
這里剛好有一家包子鋪,據說不論是否在拍攝,這位老板都可以入鏡,都是毫無違和感的。
林楠剛好就坐到了這里,點了三個包子一碗粥。
不遠處,張大溜導演正帶著人布置現場,身邊跟了許多個場務和道具。
為了營造出仙俠風格的構圖背景,劇組的大功率鼓風機此刻也在對著地面猛猛狂吹,卷起一旁道具灑下的假枯葉以及干冰制作的白色煙霧。
意境在這一刻已經初見端倪。
那邊一位攝影師剛巧走入林楠目光所及的位置,昨日的時候基本上和大家都簡單認識了一下。
那位應該就是A機位的攝影師了。
此時他正扛著沉重的機器,同時費力地將鋪設在那邊的簡易軌道機向后拉,似乎是在尋找位置。
B機的架子沒有改變,依舊是林楠來時的那個位置,長焦鏡頭,看來是為了聚焦特寫用的。
不多時后,劇組已經準備妥善,林楠的三個包子也都下了肚子。
這才跟其他的實習生站在一起,互相打過招呼后,看得出來,大家都客氣極了。
“應該快開始了,好激動,第一次見到真正的拍攝場面。”
“平時也都是在花絮里才能偶然看到,今天見到真的了。”
“對了林楠,聽說孫洛晟導演說,你跟著老師已經拍過不少片子了?什么感受?”
實習生們你一言我一語的聊著,正當林楠思考如何回答的時候,張大溜的怒吼已經撞了過來。
“聊天就去那邊,別在這里礙眼!”
頓時,所有人的嘴都閉住了。
張大溜導演又恢復到了昨日嚴格的模樣。
“來來來,開始了,別亂動了!”
張大溜導演一邊說著,一邊來到監視器的后面,此時他的臉色比那夜晚的云朵還要陰沉。
終于,隨著導演的開始口令,大家開始有條不紊的工作。
但是沒過幾分鐘,張大溜便是捏著對講機吼了出來。
“咔咔咔!什么玩意兒?”
連喊三聲,場內所有的劇組成員都停了下來,不敢有任何其他的舉動,全部呆呆的看向張大溜。
自認為沒有問題的,為什么要喊咔呢?但是卻沒人敢問出口。
氣氛頓時就凝固了起來。
“那個演員,你第一次演戲嗎?”
張大溜用手中的紙板指著一位女生問道。
那女生顯然是被嚇到了,回答問題的話語都是結結巴巴的。
“不……不是呀!張導,我也是被選出來拍攝的實習生。所以可能哪方面有點不好……”
“你讓我想想!米陽羊是你吧?”
“是的張導!”
“我剛才講戲的時候你聽了嗎?”
米陽羊對上張大溜導演的眼神,立刻開始躲閃,更多的是看向地面,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剛才確實是聽了,心中也確實是明白了該怎么演。
老實說,米陽羊剛才甚至已經非常自信自己能夠一條過,結果沒想到卻是這樣天翻地覆的變化。
“我……”
張大溜可等不及她支支吾吾,直接開口果斷道:“我告訴你,米陽羊!我再跟你說最后一遍,如果還是不行那就換人懂嗎?劇組等不起!”
米陽羊連連點頭。
“我說了,這一段不管你理解不理解,我都要的是驚愕里多三分倔強,不是你那種干瞪眼,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被那東西嚇了一跳,劇情節奏就會有因為你的這個表情徹底變成喜劇明白嗎?”
“而且你表情也太死板了?你的身份是什么,你看劇本了嗎?”
米陽羊的眼角開始濕潤,小姑娘初入社會就挨批,看了都心疼。
“你是在演一個初出茅廬,但是心氣極高的小師妹,小師妹是什么形象知道嗎?需不需要給你個照片感受一下?”
“你剛才演的就像個被嚇傻的木頭人,眼神都散了,讓人覺得你這個小師妹不是那種機靈靈的,倒像是個傻子。”
一通批評帶講戲的話語說完,米陽羊背過身去,似乎是擦了擦眼淚,同時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回正點頭,低聲道:“我知道了導演!”
似乎看出對方已經聽不進去,張大溜只能憤憤嘆息,而后轉向與米陽羊一起進行拍攝的另一位實習生史柳蕓。
可以看出,張大溜的火氣,甚至能夠隔著很遠燙到人,不論距離如何,這份威壓都不會降低分毫。
林楠暗自感嘆,這才是導演啊!越是嚴格越是負責。
“史柳蕓!我沒叫錯吧?”
突然被點名,史柳蕓立刻一驚。
剛才張大溜導演說米陽羊的那些話她也都聽到了,眼下也是極為緊張。
“你的演技確實要比米陽羊好一些。”
只是沒想到第一句話是夸贊,史柳蕓嘴角微微上揚。
“但是你的臺詞呢?學校的時候有練過臺詞功底嗎?”
隨著張大溜的這句話一喊出,史柳蕓的表情頓時僵住了。
要說臺詞,也確實是沒有專門練過。
“你的臺詞念得太含糊了,你這是無形當中給后期字幕老師增加工作量,不看著劇本,我都聽不清你的臺詞,而且你剛才漏了幾句關鍵的話吧?你自己就沒發現嗎?”
史柳蕓剛想反駁她注意到了,只是她認為剛才那樣說會更符合角色,但是這句話還沒說出口,就被張大溜接下來的喊話打斷。
“而且你的臺詞像小學生念課文,就比如那句‘我們快走吧!’你是在跟誰說話?你的眼神語言呢?哪怕給個動作接一下米陽羊遞給你的戲呢?你是在催人上路嗎?”
“這一段你這個角色需要什么你知道嗎?人物的緊張感呢?你以為逛大街呢?還有那種反派氣場的襯托戲份呢?你沒有那種被反派氣場壓到腿軟的感覺,接下來的戲你告訴我怎么演?”
“反派的氣場都沒了,主角還有個毛的概念去進行接下來的步驟?看到最后觀眾還有那種欲揚先抑的感覺嗎?”
史柳蕓低著頭,聽著張大溜導演的批評兼講戲,心中總感覺張導說的也太嚴重了,就好像她這段演不好,后續劇本都會演崩一樣。
“行了,給補補妝,眼淚擦一下,再來一次。”
張大溜的這句話,說的米陽羊臉一紅,被直接說出自己有眼淚這件事情,在這么多人的情況下,還是有一些不自在的。
很快,所有人調整好狀態,場記立刻跑到主要鏡頭前。
“啪!”打板開機,這是這個鏡頭的第六次。
這一次,米陽羊和史柳蕓倒是比之前好了許多,但是距離張大溜導演心中的預期還是差的太遠。
正當二位女生正在對戲的同時,突然就聽到了一聲嘆息,似乎是導演組那邊傳出來的。
這一聲頓時讓兩位女生沒了底,但是導演沒喊“咔”,演戲就不能停。
直到張大溜導演拿起對講機:“行了,已經停了,NG了這一段,要不要給你們做成花絮,去給其他導演看看?!”
聽到張大溜這話,二位女生停了下來,并且心中咯噔了一下。
這要是被其他導演知道,那以后的演藝生涯豈不是更難走了。
不過張大溜自然不會真的這么做,只是嘴上說說狠話而已。
雖說未被點名,但是場上的米陽羊和史柳蕓站在原地不敢過多的移動,臉上也是青一陣白一陣的。
她們都是今年畢業的新人,憑著一張還算清純漂亮的臉蛋簽了一家公司,這才有了進入這個劇組的機會。
因此對于米陽羊來說,表演的經驗幾乎為零,因為在學校的時候,就沒怎么好好學習。
史柳蕓稍微好點,演過一些角色配角,只可惜因為家鄉話導致,普通話又學得不好,臺詞功底一直是個硬傷,已經有不少劇組的導演說過她了,包括現在的這位張大溜導演。
兩人飾演的角色,一個是小師妹,一個是二師姐,怎么都演不出導演希望的樣子,連續咔了六次,在同一個地方,整個劇組的運作甚至都停滯了。
一上午的時間也很快,因為多次錄制不順利,眼看就要到中午了。
張大溜一直沒有說話,兩位也一直站在原地,不敢休息更不敢去問導演。
孫洛晟看出了這個現狀,來到張大溜的身邊,低聲勸道:“是不是在想著換誰了?”
“你怎么知道?”
“切!我還不了解你?一句話不說不就是放棄了嗎?”
孫洛晟從旁邊人的手中,拿來一個一次性紙杯,里面倒滿了水,遞給張大溜繼續道:“新人嘛!消消氣,這一段她們的形象正合適,換了人沒了這個形象,破壞了意境你舍得嗎?”
“當然不舍得,但是你看她倆咔了多少次了?這么下去我這戲還拍不拍了?”
“給點時間!給她們找找感覺,帶帶新人,你得有耐心!”孫洛晟擠眉弄眼地笑道。
“時間?我們拍攝周期多緊張你不知道呀?劇組已經很缺錢了。”張大溜煩躁地揉著太陽穴。
孫洛晟則是揮手,示意那邊的米陽羊和史柳蕓先休息休息。
見到手勢,二人先是一愣,直到一旁的女編劇上前,這才將二人帶到了休息區的小凳子這邊坐下。
“實在不行就再找人,我就不信這么大個地方,還找不到一個形象合適,演技合適的演員。”
張大溜喝完水,將一次性水杯捏成團丟到一旁的垃圾紙箱厲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