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在老板椅上，聽著電話里陳部那失控的咆哮，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想見我？”我對著聽筒，聲音很平靜，“可以。把他，洗干凈了，送過來。”
我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
我沒興趣去什么軍事基地，更沒興趣看一個崩潰的師長表演。在雪城這片地，想見我，就得按我的規矩來。
當天深夜，一輛掛著特殊牌照的軍用防彈車，悄無聲息地駛入了御水龍都的地下停車場。
我坐在最深處的審訊室里，王金海和周部像兩尊門神，站在我身后。
門開了。
兩個穿著便衣，但身形筆挺的男人，架著一個失魂落魄的中年人走了進來。
是張師長。
他身上穿著一件皺巴巴的襯衫，頭發凌亂，眼神空洞，哪里還有半點軍方高級將領的威嚴。他像一頭被拔了牙的老虎，只剩下滿身的疲憊和恐懼。
陳部跟在最后面，他看到我，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林先生，人，我給你帶來了。”
我沒理他，只是看著被按在椅子上的張師長。
“說吧。”我開口，聲音不大，“龍戰國都藏了些什么，你又知道些什么。一字不漏，全部說出來。”
張師長抬起頭，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我，仿佛要看穿我這張年輕的臉皮下，到底藏著一個什么樣的魔鬼。
他張了張嘴，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音，似乎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林先生，你看……”陳部想上來打個圓場。
“閉嘴。”我頭也沒回，“這里沒你說話的份。”
陳部的臉色一僵，最終還是默默地退到了一邊。
我看著張師長，黑金色的意志，像一根無形的針，輕輕刺入他的腦海。
“啊——！”張師長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抱著頭在椅子上劇烈地抽搐起來。
“現在，能好好說話了嗎？”我問。
張師長停下抽搐，渾身像從水里撈出來一樣，他看著我的眼神，徹底被恐懼填滿。
“我說……我都說……”他聲音沙啞，像是漏風的風箱。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張師長像是竹筒倒豆子一樣，將他所知道的，關于龍戰國在東北的所有布局，和盤托出。
資金網絡，人事安排，甚至是一些見不得光的秘密交易。
我的“王之意志”，像一臺最高效的錄音機，將他說的每一個字，每一個標點符號，都精準無誤地烙印在我的腦海深處。
當他說到最后，一個詞，讓我提起了興趣。
“軍火庫？”
“是……”張師長的聲音微弱，“龍戰國私下建立的一個秘密軍火庫，就在雪山山脈的另一側，一個廢棄的鎢礦里……里面的裝備，足夠……足夠裝備一個加強團……”
他喘著粗氣，繼續說道：“這件事，只有我們幾個核心成員知道……陳部……他絕對不知道。”
我懂了。
這才是龍戰國真正的底牌。
也是他留下的，準備東山再起的資本。
“很好。”我站起身，走到張師長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的坦白，很有價值。”
隨后，我看向陳部。
“人，你可以帶走了。”
我隨手將一份早就準備好的，經過我“精心修飾”的情報文件，扔在桌上。
那上面，只記錄了一些龍戰國派系在明面上的，無關痛癢的據點和人員。
“這是他交代的，你們可以按圖索驥，去收網了。”我淡淡開口，“算是，我送給監察部的一份見面禮。”
陳部拿起那份文件，眼神復雜地看了我一眼。
“多謝林先生。”
他沒有多問，也沒有懷疑，帶著他的人，和那具如同行尸走肉的張師長，迅速離開了。
他以為他拿到了藏寶圖。
他不知道，那只是一張廢紙。
“老板，”周部上前一步，“我們現在……”
“周部，王金海。”我打斷他，直接下令，“你們兩個，親自帶隊。點齊我們手里最精銳的人手，帶上所有能用的重火力。”
我的聲音冷了下來。
“目標，雪山背面的廢棄鎢礦。”
“天亮之前，我要看到，那個軍火庫里，連一顆螺絲釘，都姓林。”
“是！”兩人眼中爆發出興奮的光，齊聲應道。
看著他們帶人離去的背影，我走到窗邊，看著陳部的車隊消失在夜色中。
釣魚？
也要看看，誰是那個餌。
……
第二天清晨。
陳部和他的人，在整個東北地區，展開了一場雷厲風行的大清洗。
一個個龍戰國派系的據點被端掉，一個個頑固分子被逮捕。
整個行動，進行得異常順利。
順利得，就像一場排練好的戲劇。
中午時分，我的那部紅色加密電話，準時響了起來。
“林先生，大獲全勝！”電話那頭，傳來陳部壓抑不住興奮的聲音，“多虧了你提供的情報，龍戰國的勢力，已經被我們連根拔起！”
“是嗎？”我喝著茶，語氣平淡，“那恭喜你了。”
“哈哈，同喜同喜！”陳部的心情顯然很好，“這次的功勞，我一定會在報告里，為林先生你記上濃墨重彩的一筆！”
就在這時。
我辦公室的門，被“砰”的一聲，從外面撞開。
周部渾身帶著一股硝煙和寒氣，大步走了進來，他臉上是掩飾不住的狂喜。
“老板！成了！”
他將一個平板電腦，重重地放在我的辦公桌上。
屏幕上，是一個巨大的地下倉庫，一排排嶄新的突擊步槍，一箱箱碼放整齊的彈藥，甚至還有幾輛裝甲運兵車。
我的戰利品。
電話那頭的陳部，顯然也聽到了周部的聲音，他的笑聲，戛然而止。
“林先生，你那邊……是什么聲音？”
“沒什么。”我拿起桌上的雪茄，剪開，點燃，深深吸了一口。
“只是我的人，打掃了一下我的后院。”
我對著電話，緩緩吐出一口煙圈。
“順便，撿了點龍戰…留下來的垃圾。”
電話那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我能想象到，陳部那張笑臉，此刻一定已經徹底凝固。
過了足足十幾秒。
他才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
“林……風！”
他的聲音里，充滿了被戲耍后的暴怒和屈辱。
“你耍我！”
“談不上耍。”我彈了彈煙灰，“我只是拿回，本就該屬于勝利者的東西。”
“你……”陳部氣得說不出話來。
“陳部，”我打斷他，“別忘了，我們是合作關系。你清掃你的政敵，我拿我的戰利品，很公平。”
“公平？”陳部怒極反笑，“你這是在挑釁國家的底線！”
“不。”我看著窗外，眼神幽深，“我只是在，重新定義底線。”
說完，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跟這種老狐貍，講道理是沒用的。
只有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他才會學會，怎么跟你好好說話。
我正準備叫王金海過來，商量如何處理這批軍火。
辦公室的門，又被推開了。
是秦蘭。
她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眼神卻異常明亮，甚至帶著一絲……焦急。
“林風，出事了。”
“怎么了？”我皺眉，扶住她，“身體不舒服？”
“不是我。”秦蘭搖了搖頭，她抓住我的手，聲音有些發顫。
“是那些……被‘清洗’掉的人。”
她閉上眼睛，眉心的雪蓮印記，散發出微弱的七彩光芒。
“我能感覺到……他們死后的怨氣，還有精神能量，并沒有消散。”
“它們……它們像是被什么東西牽引著，正在朝著同一個方向匯聚……”
“哪個方向？”我的心，猛地一沉。
秦蘭睜開眼，看著我，一字一句地說道。
“京城。”
“監察部，總部大樓的方向。”
轟！
我的腦子里，像是有什么東西炸開了。
我瞬間想起了，我在陳部那個聯絡員靈魂深處，發現的那個詭異的符文印記。
那個像“精神竊聽器”一樣的東西！
一個荒謬，卻又無比合理的念頭，從我心底瘋狂地涌了上來。
我看著窗外，看著那通往京城的方向，喃喃自語。
“他們不是在清洗……”
“他們是在……獻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