瀚海乾坤罩靜靜地躺在應宸掌心,內部的蔚藍色光芒如同有了生命般,柔和而持續地脈動著。
應宸微微蹙眉,緩緩轉動身體,目光始終鎖定在瀚海乾坤罩上。
當他面朝西北方向時,罩內的藍光驟然明亮了一瞬,仿佛在那個方向,有某樣東西和它產生了共鳴。
而當他轉向其他方向,光芒便恢復為原本平穩的狀態。
西北方,正是那片被薄霧籠罩的“灰霧海”所在的大致方位。
應宸握緊了手中的三角體,溫潤的觸感下,他能清晰感受到內部那股似有若無的牽引力。
其實,從他們的船駛離碼頭,進入真正海域的那一刻起,瀚海乾坤罩就開始傳來異樣的溫熱感。
隨著船只深入,那溫熱感逐漸增強,內部的藍光也閃爍過一兩次。
只是當時應宸正在和海德兄弟戰斗,并未分心細察。
也正因察覺到瀚海乾坤罩的異常,他才在戰斗中力求速戰速決。
鯤鵬武魂在海中的威能,確實遠超斗魂場的模擬環境。
萬丈深淵一展開,幾乎將方圓數百米的海水都化為自身的主場。
并且在海里,以他如今的魂力,他可以將鯤鵬武魂的體型可以放大到一個堪稱恐怖的地步!
陸地上,太大的東西容易引人注目。
但在海里,應宸可以無所顧忌。
他望向西北方海天一線的方向,目力所及,只有尋常的蔚藍海面與幾縷云絲,并無異常。
但手中持續發亮的瀚海乾坤罩,卻在提醒著應宸,那里有情況。
能與瀚海乾坤罩產生共鳴的東西,想來肯定不簡單。
當然,應宸也不會悶頭直接扎進灰霧海的核心區域里去。
“先去外圍轉轉,看看瀚海乾坤罩到底會有什么反應。”
應宸心中,已有了初步計劃。
若外圍反應劇烈,或出現不可控的異常,便及時撤回,從長計議。
若反應平緩,或者有明確指向,或許可以嘗試探查一二。
“大人,您沒事吧?”
弗蘭克的聲音從另一艘靠近的小船上傳來,風暴海鷹武魂讓他可以輕易將聲音傳遞到極遠的地方。
他始終保持著一段安全距離觀戰,見戰斗結束得如此之快,又見應宸獨自站在船頭凝望遠方許久,不免有些擔心。
“無事。”
應宸收斂思緒,將瀚海乾坤罩收回魂導器。
那牽引感雖被隔絕,但方才明確的指向已深印在他的腦海。
“返航吧。”
海德和海威兩兄弟此時也緩過氣來,垂頭喪氣地爬起來駕船返回。
來時雄心壯志,準備在廣闊大海上一雪前恥。
結果敗得比在斗魂場還干脆利落,這對他們打擊不小。
回程途中,弗蘭克穩穩跟在兄弟倆的船后,對應宸低聲道:
“大人,方才觀戰,屬下確認海氏兄弟并無異動,也無暗中聯絡他人,他們的心思…應該沒那么深。”
“看出來了。”
應宸點頭。
這對兄弟情緒幾乎都寫在臉上,輸了就是輸了,懊惱是有的,但卻不記恨。
只是嚷嚷著下次再戰,確實不像有什么深沉心機。
“他們父親海明,也是個直性子。”
“海明名聲不錯,實力強,講信譽,對麾下船員也照顧,年輕時也是個悍勇之士。”
弗蘭克補充著自己知道的情報。
“他既然提醒您灰霧海危險,多半是真心話。”
“我知道,所以要去灰霧海更得做些準備。”
弗蘭克心頭一跳:
“大人,您真要探查那片海域?”
“海明所說并非虛言,我回去查了檔案,幾十年前折損的人手中,確實有我武魂殿一位魂圣級別的執事。”
“檔案記載,他是深入霧區后失去的聯系,搜尋無果。”
“我暫時不會深入灰霧海,只在外圍探查。”
聽得此言,弗蘭克才稍稍放心。
只在外圍觀察的話,應該不會出什么大事。
畢竟剛剛的戰斗他也是全程觀看,應宸能在海里,把兩名六十八級的魂帝壓制得毫無還手之力,實力可見一斑。
應宸這武魂,絕對是海洋霸主級的存在!
他唯一疑惑的,就是應宸明明來自陸地,為什么會有如此強悍的海洋類武魂?
誰家天才沒看緊這是?
“出海一事,還是需要弗蘭克主事為我準備了。”
弗蘭克心中暗嘆,雖不想冒這個險,但職責所在,仍是應了下來:
“是,屬下會盡快備齊物資,并安排兩名熟悉外海的執事隨行。”
嗯,除了隨行執事,這事還得傳訊回天斗城那邊去,就是不知道,那邊多久能回應。
“有勞。”
談話間,小船已駛回瀚海城碼頭。
靠岸后,海德海威兄弟蔫頭耷腦地領著應宸,找到了停泊在三號棧橋的“海螺號”。
一艘看起來有些年頭的中型單桅帆船,船體保養得還算不錯。
但船上的氣氛有些低迷,幾個水手在甲板上默默整理漁網,眼神空洞。
船長老約翰是個干瘦的小老頭,手里攥著個酒瓶,渾身酒氣。
“德子,威子?你倆怎么想起來我這了?”
見到海德和海威,癱坐在沙發上的老約翰歪了下頭,但并沒有起身的動作。
“這垂頭喪氣的,怎么,跟誰打架打輸了?”
應宸眉毛一挑,好家伙,這倆虎癡還真是有口皆碑啊。
“叔,這我朋友,想問問您前些日子,關于灰霧海的事情。”
聽到幾人表明來意,老約翰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恐懼,連連擺手,有些語無倫次:
“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那天霧大,什么都沒看見人就沒了,沒了…”
顯然,老約翰受刺激不輕。
旁邊幾個水手也躲閃著目光,不愿多談。
“叔,有那么可怕嗎?您雖然已經是一把老骨頭,實力不濟,但也在海上漂一輩子了,什么風浪沒見過?”
嘖,這倆兄弟還挺會聊天。
“別問了別問了,反正那地方我這輩子不會再去!”
“怕是也沒機會再去了...”
海威小聲嘀咕了一句。
應宸沒有強求,再問下去,恐怕也得不到更多有效信息,反而可能刺激到這些人。
“打擾了。”
應宸留下幾枚金魂幣,算是聊表心意,便與兄弟二人離開了“海螺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