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不能讓符氏家族的陰謀得逞!”全息投影的朱紋怒不可遏,這時他身后又出現了許多張被怒火燒紅的面孔,有因尤、無約、小天小地等等。
果殼會全員集結,蓄勢待發要沖出地下科學城基地與超速網決一死戰!
地震仍在繼續,不阻止虹吸獸吸干地球最后一滴水,這場危機大概不會停止了,衛星探測到的震級最高達9.2級,地球存在抗震層的地方應力已低于閾值,類似科學城“液態防護系統”的防護盾能量剩余不到百分之六十,若不盡快扭轉這一頹勢,不超過24小時地球就將在宇宙黑海中散成太空塵埃。
或許是科學城成立以來第一次,2335年的科學工作者們陷入了無助的恐慌,甚至開始有人在胸前劃十字祈禱,認為這一次劫難人類是沒法逃脫了。
俞浮將光電筆放回工作臺,冷靜的對溫凡勛說:“溫老,請叮囑大家不要驚慌,這時候任何偏激行為對拯救行動都于事無補。相信我,只要找到正確的應對方案,危機是一定能夠化解的。”
郭彤淚流滿面,緊緊抓住俞浮一只手:“小浮,真的嗎?你這樣說,到底是在安慰我們還是真能想到辦法?據我所知超速網在全球建了196座水能轉化廠,虹吸獸在那些海底工廠旁邊休眠快三百年,現在又給他們激活了,繁殖的速度和數量無法估計,說不定那些外星生物很快就要把虹吸井挖到地下科學城的邊界,到時護城河干涸,恐怕連沙狐也防不住它們,因為我們并不清楚它們是否長了大腦,腦子里又有沒有神經系統啊!”
俞浮理解郭彤的擔憂,她表示,此刻自己絕對不是在說空話讓大家好受一點,如果改變不了毀滅的結局,安慰又能起什么作用?
深吸一口氣,俞浮按下一個白色按鍵,打開地谷站全站廣播系統。
“各位同仁,我是由地下科學城科學家俞矢昂研制出來的第一代仿生人俞浮,身份編號NLZ213。我的爺爺是科學家俞朗,之所以我能從事高精尖端的科研工作,全因為爺爺將他畢生擁有的科學知識輸入進了我的玄瞳量子腦電芯片。站在這里的我并不孤獨,有爺爺同我、同大家并肩作戰,我相信這一場硬仗咱們必將獲勝!”
克萊因港里靜悄悄的,只能聽見人們的呼吸聲。他們愿意相信俞浮用來打氣的話,也崇敬那位名叫俞朗的科學家,若不是他研制出量子數據核并傳送回三百年前,或許2335年連讓地球的明日變成綠洲的希望也看不到。
可是,每個人心頭都飄著一個問號——就算找到了正確的拯救方案,又還來得及實施嗎?
俞浮重新用光電筆點中光譜分析圖,這次出現的是一張衛星從空間站拍攝的海底高清圖,一塊看似不起眼、帶暗灰色條紋的黑色石頭,從拳頭大小不斷膨脹成巨石,周圍海水形成渦旋傾注入內,水正是致使它快速膨脹的原因。
海床上,因黑石存在而出現了一條條可怕的裂縫,那就是虹吸井,海水的消失可以按每秒立方米的損失來計算。
然而黑石并不具備人們想象中的怪獸那種青面獠牙的形狀,如果沒有瘋狂吸水,它們真的就只是普通石頭,毫不惹人注目。
俞浮瞳光微閃,用AIGC技術生成黑石的三維解剖圖像,并講解:“虹吸獸的進食方式遠超咱們人類的認知,它們并非用物理方式吞噬海水,而是通過堅硬皮膚釋放的‘量子虹吸場’,將水分子分解為氫、氧離子,再通過體表納米級能量通道轉化為自身的生物能。196處海下水能轉化廠同時啟動虹吸場,在全球海洋區域形成了196個肉眼不可見、只能靠衛星監測判斷情況的“能量漩渦”,渦流中心的海床因失去水壓支撐,正以每小時3米的速度向上隆起,196個虹吸獸能量站所在海域向外擴散,正在形成一張覆蓋全球的死亡網絡。”
傳來低低的哭泣聲,有人內心最后一道防線崩潰了,站在旁邊的同伴卻不知該如何安慰,反而陪著一同落淚。
俞浮后面的話竟又激起了那些脆弱的人的一絲希望:“這張網絡就算形成了,也不是堅不可摧的,請各位不要專注于黑石的繁殖能力以及它們龐大的數量,我想我們此刻最應該做的事情是找出能號召它們的黑石之首!”
“黑石之首?”這個詞同時從不同的人嘴里吐出來,幾乎每一雙灰暗的眼睛都亮了一下。
溫凡勛急忙問她:“能不能說得更清楚一些?黑石之首指的是什么?”
俞浮挑一挑眉毛,譏誚一笑:“盡管我們無法獲得黑石樣本來真正解剖它,也可以從信息論和能量分配的維度來論證我這個推理。虹吸獸分布在全球196個據點,具有高分布式特點,但它們又可以同時進入休眠狀態,同時醒來,同時開始繁殖進化,這種協同需要極其精確的時序和位置信息才能做到,就說明它們之間一定存在一個中央控制者,簡單點說,就是存在一個首領。”
溫凡勛連連點頭:“你這分析一點也沒錯!”
俞浮:“所以我相信,這個首領能計算并發布全局最優指令,再通過某種超距通信手段,例如量子糾纏、特定引力波調制等等,瞬間下達至每一個個體,確保所有下級黑石行動的精確統一。再者,虹吸獸吸取巨量海水構成能量并非完全用于自身繁殖,否則地球會瞬間被純粹的異常生物質填滿,它們是將水源通過虹吸井輸送到具體地點,也就是水能轉化廠。那么在196座超速網設立的海底工廠里,哪一座的水能輸送量最高?”
一位生物學家激動的插話:“請讓我說一句,虹吸獸表現出極端的高繁殖能力,這在生物學上是一種奇特的“超個體”現象!”
俞浮沖生物學家豎大拇指,解釋道:“以螞蟻為例,工蟻的簡單性是由蟻后的復雜性來彌補和指導的,蟻后掌握著族群的生殖指令模板和進化方向。所以咱們只要在虹吸獸族群中找出它們的生殖母體并將其消滅,就等于格式化了整個族群的‘硬盤’,剩余的個體將失去繁殖的“指令”或進化的方向,變為一群只會執行最后一道命令的散兵游勇,最終因無法適應變化而自行消亡。”
溫凡勛聽到這兒,仍帶著憂慮說:“虹吸獸的分布據點有196個之多,咱們就算知道了它們中間存在母獸,摧毀母獸就能摧毀它們整體,又怎么能在24小時之內從196個選擇中做出唯一一個正確的選擇?這個工作估計隱波之眼也幫不到我們了。”
俞浮當然明白這是一個非常棘手的問題,思考片刻后回答:“事在人為,我想我們可以嘗試用隱波之眼傳回的數據分析全球虹吸獸活動的宏觀模式,快速構建出一個網絡模型,查看能量流是否指向某個或某幾個具體的區域,這樣就能很快縮窄查找范圍,集中火力摧毀它們。只要主力干將偃旗息鼓,整個虹吸獸網絡就將從一個有組織的系統退化為一片混亂,再從中找出母獸就容易多了。”
*
超源大學地下科學城,2030年。
柏竟帆在躍躍艙里坐立不安,不停在徐茶香眼前晃悠,徐茶香理解他心情急切,忍耐他一個小時,最后終于忍不住了,一把將他拽到椅子上坐好:“老柏,你就算把這兒的地板磨個窟窿也無濟于事,咱們該等還是得等啊。”
他話音剛落,躍躍艙的門就給人用力推開,許瑞和李多橋出現在門口。
“你們收獲如何?”此時柏竟帆仿佛和徐茶香角色調換,他成了性急沉不住氣的那一個。
李多橋傲驕的拍著胸脯說:“也不看看咱倆是誰,國安員里的佼佼者,一出江湖戰無不勝!”
許瑞年齡大,更沉穩一些,止住李多橋說:“柏總,您要的東西咱們從符力威那兒偷來了,但你確定這么做,不會違背那啥……諾維啥夫的……”
“是諾維科夫自洽原理,都跟著項目組混多久了,還沒記住。”徐茶香陰陽怪氣笑話許瑞,許瑞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柏竟帆小心的從李多橋手上接過一個防潮方盒,如獲至寶般捧在手里說:“當然不會觸發因果悖論,咱們只是干了一件小偷干的事,又沒阻止符力威往海里扔黑石頭。”
他邊說邊將防潮盒打開,黑絨布鋪的盒底,靜靜躺著一小塊黑色石頭,形狀大小宛如一顆一克拉的鉆石。